第五百零四章:酒意

  「二小姐未免太譁眾取寵了。」夜色里,眉壽深吸一口氣道。

  「登高跌重,自古來周而復始。」陳皇后口氣不屑,很是不以為意。

  陳錦瞳並不想偷聽,但她們的話已被晚風吹了過來,陳皇后偶恨聲道:「我進宮這麼多年了,一直勇往直前,從沒有一個敵人,我從未想過會和她曾對立面。」

  「娘娘,不如……」眉壽也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陳皇后悚然而驚,「你說什麼呢?她可是我的外甥女兒,一葉浮萍歸大海,這等事我怎麼能做?」

  「我的好娘娘,」眉壽這老奸巨猾之人已起身,她的語調很徐緩,每個字似乎都在特別的推遲,「您怎麼能如此稀里糊塗呢?到了這時候我們可沒有親疏,只有敵人啊,她陳玉瑩可將您當親戚了,先是她目中無人的啊。」

  「不,不。」顯然,剛剛眉壽在出什麼陰謀詭計了,但陳皇后卻不採納。

  陳錦瞳準備離開,這瓜田李下的,結果陳錦瞳才一轉身,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枝條,她距她們不過咫尺之遙,全憑了夜色在遮掩,這才沒暴露。

  此刻陳皇后和眉壽警覺,陳皇后指了指陳錦瞳的背影,「出來!」旋即下令,「羽林郎何在?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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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邊黑黢黢的夜色里,一群和夜幾乎合二為一之人已從天而降,他們一下子就將陳錦瞳包圍了,陳錦瞳急忙道:「誤會誤會,是我,陳大人。」

  侍衛首領一看,竟是陳錦瞳,這才撤離,然而八角亭內的陳皇后和眉壽已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兩人都知陳錦瞳一定聽到了她們剛剛的談話。

  「娘娘吉祥。」陳錦瞳行禮,參拜後,微微抬眸,陳錦瞳發覺此刻的皇后娘娘面如金紙,嘴唇上的血色也消失殆盡。

  「你都聽到了?」這麼短的距離,實在是沒可能充耳不聞。陳錦瞳略尷尬的點點頭,陳皇后深吸一口氣,步履已颯然靠近陳錦瞳,警告道:「陳大人知道的,在這帝京,記憶力太好的人命總不好。」

  「左耳進,右耳出,」陳錦瞳心平氣靜,不卑不亢道:「娘娘說了什麼,我早忘了個一乾二淨,更何況,娘娘和她之間的鬥爭,我不可能參與。」

  是的,在這鹿死誰手的戰鬥里,陳錦瞳冷眼旁觀,對那一切都置之不理。看陳錦瞳這模樣兒,陳皇后只能嗟嘆一聲。


  「笑啥?陰險的很。」陳錦瞳從東方玄澤手中接過酒,正要喝呢,東方玄澤已將手臂送出,兩人之手腕猶如交頸之火烈鳥,東方玄澤噗哧一笑,「合卺酒。」

  「哦,原來是要和我喝交杯酒啊,使得,使得!」和東方玄澤喝酒以後,陳錦瞳說了剛剛的遭遇,東方玄澤卻連一丁點兒的意外都沒有。

  許久後才涼薄一笑,洞若觀火道:「女人之間的戰爭,早綿延不絕了千秋萬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又道:「現在設法過去看看老三,走吧。」東方玄澤附耳低言,陳錦瞳聞聲,點點頭。

  一刻鐘後,更換了侍女衣裳的陳錦瞳已送了酒水到後院,這酒水不烈,但裡頭卻加入了一定劑量的蒙汗藥,一般人喝三杯就會頭暈目眩。

  「兵哥哥們,」陳錦瞳脆生生的叫聲猶如出谷遷喬的黃鸝鳥動聽,守護在旁邊的兵丁回眸一看,看到了花枝招展走向他們的陳錦瞳,「大家辛苦了,聖上那邊下令給闔宮都送點兒酒水喝,讓你們也沾點兒喜氣。」

  嘖嘖嘖!

  陳錦瞳已撒謊成性,話這麼一說,眾人頻頻側眸,那人畜無害的笑真是無懈可擊,「不對啊,宮裡不是有禁酒令?我們這些看門人是不能喝酒的。」

  有人發出了迷惘的疑問,陳錦瞳再次笑了,就事論事一般道:「之前是之前,今日是今日,是皇上的命令,再說了不過一杯酒罷了,難不成你們的海量連一杯酒都扛不住嗎?那可真匪夷所思了,連我喝起來還要二兩呢。」

  陳錦瞳在傷他們的自尊,武人最討厭的就是被譏嘲,頓時有人勃然大怒,一把從陳錦瞳手中將酒壺搶了過去,怒斥道:「你這黃毛丫頭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知什麼?哥兒幾個,既是皇上那邊送過來的,大家過來喝一杯。」

  那侍衛首領揮揮手,一群人麇集了過來,就在他們聚集在一起飲酒的時候,東方玄澤已進入了王殿。

  「大家都喝起來,不夠還有呢。」陳錦瞳熱情而殷勤,勸酒的本領很好,諸位你一杯我一杯早將酒喝了個一乾二淨。

  看酒已喝光,陳錦瞳在心頭默數了三個數,果然看到那首領腳下拌蒜,斜靠在了闌幹上,更有那不勝酒力的已昏了過去,最寶貴的時間到了,陳錦瞳縱身一躍也進入了屋子。

  至於東方玄澤,他對帝京的守備一清二楚,知道哪裡隱蔽處有侍衛,哪裡是絕對的安全,才幾個起落就進入了三皇子的書房,一般來說,書房內的秘密最多。

  他人都到了書房,外面那些侍衛還蒙在鼓中呢,夜色里,大家依舊荷槍實彈在巡邏,但誰也沒注意到裡頭的東方玄澤。

  他在書房內梭巡了一圈,將密函打開偷窺,將積壓在一堆的文書拆開看,甚而翻箱倒篋,找尋出多年前的隱私,他一目十行的瀏覽,但卻沒看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和秘密。

  此刻,東方玄澤有點焦急,而外面似乎有侍衛已聽到了裡頭的動靜兒,一群人已經魚貫進入。

  「奶奶個熊,剛剛還聽到聲音呢,怎麼沒了?」侍衛握著火把在裡頭看了看,忽而窗戶「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靈貓一般的黑影閃電一般的縱越了出去,在地上一彈跳已消失。

  隨後可以聽到的就是一聲聲貓兒叫,聽到這裡,眾人才鬆口氣。

  一侍衛一面關窗戶,一面咕噥,「原來是害死的貓兒啊,嚇我一跳。」

  那「貓兒」就在他們正對面的一棵芭蕉樹後隱藏了起來,炯亮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屋子裡的一舉一動,直到那群人從屋子裡出來,他才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