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嗟嘆了一聲,施施然離開了。
生辰?這和她有什麼關係?但陳錦瞳卻還是擰緊了發條,她清楚的很,有人要在陳玉瑩的生辰上大做文章,現如今七皇子的事還沒解決了,七皇子鋃鐺入獄,她和東方玄澤很快就會被動的受制於人。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咯。」陳錦瞳微微笑,回去休息。
第二日,見東方玄澤後依舊和東方玄澤聊七皇子的事,兩人一有時間就到皇上面前去陳情,和默默無聞的三皇子比起來,七皇子的確略勝一籌,因此皇上的態度也發生了明顯的轉化。
從乾坤殿出來,外面的陽光昳麗,落在臉上有點溫軟,「其實也不可操之過急,事情雖沒水落石出,但比之前卻好多了。」陳錦瞳回頭看了看東方玄澤,她發現他憂心忡忡,因此提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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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嘗不清楚?」東方玄澤苦笑,嘆息道:「只他多在監牢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險。」
「理解,明白,但有的事已不是你我之力量能解決的,與其杞人憂天,倒不如順其自然。」道理誰都知道,但貫徹下去卻困難極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從皇宮出來後,分道揚鑣,才一分開陳錦瞳竟感覺有點想東方玄澤,倒是奇怪了,最近自己怎麼比之前還粘人了?
她又在想,東方玄澤呢,他老人家可也在想自己呢?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人已追逐了過去,東方玄澤在馬車內回頭一看,看到狂奔過來的陳錦瞳,立即讓馭手減緩了速度。
「幹嘛?」他慵懶的斜靠在車窗上,狂肆的眸打量著追趕過來的陳錦瞳,陳錦瞳剛剛跑過來,氣喘吁吁,臉上有紅潤的光,那雙黑黝黝的眼內蘊出了一抹淡淡的溫柔,指了指後方,期期艾艾的扯謊,「我馬車壞了,要和你一起回家。」
「哦?快上來。」東方玄澤一笑。
進入馬車,陳錦瞳猶如一條賴皮蛇,在東方玄澤身上蹭過來蹭過去,好像個撒嬌的貓兒一般。
「你生病了?」東方玄澤揶揄。
「是啊,相思入骨的病。」陳錦瞳微微笑。
東方玄澤先送陳錦瞳回去,自己這才回去了,看著東方玄澤的馬車漸行漸遠,陳錦瞳這才回去,剛到門口就看到了大夫人,大夫人攥著拳,兩手交握在衣袖中,眼死死的盯著對面。
實際上,在中京,陳錦瞳和東方玄澤的婚姻是最「羨煞旁人」的,她們年歲仿佛,能力不相伯仲,模樣也那樣金童玉女。性格活潑外向的陳錦瞳找到了沉默寡言但智深勇沉的王爺東方玄澤,真再好也沒有了。
看看陳錦瞳,反觀一下陳玉瑩,猶如得到了對比,得到了鏡像。
大夫人心頭竄過一抹淒涼,而一想到陳玉瑩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消滅陳錦瞳,心頭更是憤怒。
「娘親?」陳錦瞳用發現了寶藏一般的眼神盯著大夫人,「您看什麼呢?看我那良人嗎?」
「看風景。」大夫人深吸一口氣,幽微的目光里夾雜著一種莫名奇異的情緒。
「哦,那您就多看看,沒準兒還能睹物思人呢。」陳錦瞳笑的不可收拾。
陳玉瑩的宴會安排在三天後,陳玉瑩既是侯爺的女兒又是皇妃,這名門之秀加皇親國戚兼而有之的尊貴身份,讓她整個人都那樣與眾不同。這又是陳玉瑩做皇妃後第一個重要的紀念日,因此皇宮裡早在多日之前就驚蟄了,尚宮局那邊、內務府那邊早影影綽綽的看路起來。
陳錦瞳將一切看在眼裡,而在生辰宴會之前,有人已送了禮物到府上,能是什麼東西?不過一些媚俗的金銀珠寶罷了,人和人的審美畢竟有高下之分,大夫人見了這些禮物,猶如蚊子看到了血。
至於陳錦瞳,她不過淡漠一笑,大概是死而復生之人,亦或者說陳錦瞳對金銀珠寶本就涼薄,因此當大夫人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時候,陳錦瞳就笑的更輕鄙。
炫耀什麼?她陳錦瞳只是不去裝扮,這是鉛華弗御的一種美,而不是沒錢去做這個排場。
到正日子了,宮裡更是忙到不可開交,這日卻是朔望之辰,按理說不但要開朝堂會議,還要總結過去展望未來,該忙個人仰馬翻才是,但我朝天子呢?因要給陳玉瑩做生辰宴會,竟罷朝了。
這在歷朝歷代還是比較少的,大家都議論紛紛,「這麼一來,豈非要牝雞司晨了?如何是好啊?皇上怎麼能這麼昏聵,此事開先河後,將來又要怎麼樣呢?」說到這裡,眾人已開始發牢騷。
陳錦瞳只是旁聽,絕對不參與。
裴景暄靠近陳錦瞳,想要陳錦瞳說兩句,陳錦瞳知裴景暄的來意,淡淡道:「禍從口出,何苦來哉?」
她終於開了金口玉言,這八個字說了後,眾人連連點頭,逐漸散開。
陳錦瞳也感覺無聊,但卻不敢掉以輕心,她明白的很,目前可不敢行差踏錯,尤其是今日最是陳玉瑩機關算盡的時候。
皇宮裡已張燈結彩,陳錦瞳看似喜歡熱鬧,但實際上卻青睞絕對的安靜,前面鬧嚷嚷的,陳錦瞳準備到御花園走走散散心,才進入一片茱萸的叢林,就聽到了裡頭被風吹來的一聲嘆息。
接著,是個嬤嬤蒼老的聲音,「娘娘,事已至此,還請您平常心去看,好歹也是自己家裡人,這要是其餘人這麼得寵,可怎麼說呢?」陳錦瞳聽到這裡,驀地回想到了那聲音的主人是何方神聖。
鳳坤宮的教習姑姑眉壽,眉壽是陳皇后的心腹之人,如今為何會發出這等感慨?陳錦瞳可沒偷聽的意思,但他們的聲音就那樣無孔不入。
「我真是想不到,她竟這麼無視我的存在,眉壽,皇上已連續一個月都在她那裡了,這麼下去,我這皇后做下去還有什麼意思?」陳皇后哽咽了一下,聞聲,眉壽急忙去安慰。
陳錦瞳聽到這裡逐漸明白了,皇后看似對陳玉瑩很好,然而實際上她怨懟她,仇視她,果然女人之間的嫉妒心是非常嚇人的。
陳錦瞳唯恐被察覺,轉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