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雪泥鴻爪

  「只說監牢內鬧了刺客,有人滅了囚徒之口。」劉大人如實回答,陳錦瞳卻道:「不可就事論事,不然你就要被朝廷滅口了。」看一切還有挽救的契機,陳錦瞳一錘定音道:「你就說你在審訊的時候眼看漸入佳境,但卻遭遇了暗算,至於我們,本大人和王爺恰巧路過,因看你這裡兵荒馬亂的所以過來幫忙。知道?」

  陳錦瞳狡黠的眼護理一般的閃了一下,那劉大人暗忖,如若告訴皇上審查一事是東方玄澤和陳錦瞳在操盤,而此人卻死於非命了,那自己就有瀆職的嫌疑了。

  他非但沒能從這人口中撬出秘密,還致使此人死於非命,自然距離人頭落地不遠了,一念及此,頓覺陳錦瞳洞若觀火,一個頭磕在了地上,「多謝大人提點。」

  「我說什麼了?」陳錦瞳幫劉大人整頓了一下記錄,詫異的指了指自己,「東方玄澤,我說什麼了啊我?」

  「我們才來,我怎麼知道你說什麼了?」這兩人都是具備小金人演技的老戲骨,面面相覷一笑。

  那劉大人因了他們臨時起意的安排,反而是脫罪了。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抓刺客的人徒勞無功,皇上半夜驚醒,天子親自坐龍輦到了監牢,因看東方玄澤和陳錦瞳都在,急忙追問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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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已是同氣連枝,同時暗戳戳的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一聽,對那劉大人倒是肅然起敬,「連日來也辛苦了你,雖這結果差強人意,但聊勝於無,朕心甚慰。」皇上遺憾的點點頭。

  劉大人又說自己如何九死一生,如何絞盡腦汁發明了刑具等等,所謂好奇害死貓,刑部的刑具天子也屢見不鮮,但見那帶了鋼珠與黃銅的刑具標新立異的很,乍然伸手在上面一摁。

  陳錦瞳來不及阻撓,那劉大人看大事不妙,唯恐天子被電擊,急忙伸手去拉,巴里知道人體會導電,頓時兩人稀里嘩啦的慘叫起來,剎那後,兩人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劉大人來不及說話,已去攙扶天子,皇上睜龍目好奇的盯著對面那刑具,「這,是何妖物?竟是如此厲害?」

  皇上剛剛還在犯迷糊,上下眼皮幾乎在打架,經這一電擊,剎那之間瞌睡蟲消失了個一乾二淨,劉大人看天子不甚惱怒,忙解釋:「此乃讓囚犯口吐真言的東西,目前還沒、哦,不!這刑具叫電老虎。」

  「好個電老虎,果然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皇上怯生生後退。

  何止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陳錦瞳這電老虎簡直渾身都「摸不得」,被電老虎強迫「洗禮」後,接下來的半個月,皇上、東方玄澤和劉大人等都「談虎色變。」

  皇上已了解了部分案件,但至於詳細的情節與經過,劉大人是「言者諄諄」皇上是「聽者藐藐」。那囚犯已死,刺客已逃離,皇上無計可施,還只能私下裡見東方玄澤,依舊聽東方玄澤侃侃而談。

  東方玄澤在竭盡全力的爭取七皇子的自由權,但皇上卻有言在先,三皇子未好之前,不適宜將七皇子釋放,但囚牢那邊已約略輕鬆了。

  七皇子也知了外面的風吹草動,大快人心。

  「喝吧,最近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也不要忘記居安思危幾個字,外面的一切我和瞳兒都會為你安全,然你在監牢內也當注意飲食起居。」東方玄澤叮囑。

  七皇子握著酒杯一飲而盡,一揖到地:「是臣弟給王兄添亂了,真悔不當初。」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已行的事後必再行,已有的是後必再有,日光之下並無新事。」東方玄澤綻笑,那明艷如煦暖之陽的笑,給了七皇子撫慰,七皇子心頭的焦慮已不翼而飛。

  另一邊,陳錦瞳就此案也分析了許久,但線索中斷的莫名其妙,推理起來真難上加難。

  她每天依舊不動聲色回去,依舊早早的睡眠,似乎發生的一切事情她都沒參與過,這一日陳錦瞳回侯府,路遇大夫人。

  自陳玉瑩做了貴妃娘娘後,大夫人搖身一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皇親國戚,那派頭已今非昔比,月色里,陳錦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夫人那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接著看到了大夫人脖頸上懸掛的各種金飾。

  在大夫人的審美里,披金帶銀就是美不勝收,但陳錦瞳一看,卻輕鄙的笑了,大夫人本就長的有點殘花敗柳,如今這一裝扮更顯粗鄙和乏味。

  「瞳兒回來了?」大概擁有了傲人的身份後,自家也感覺要變一變性情,她這一問,竟「溫柔」到陳錦瞳起了一層毛栗子,陳錦瞳不動聲色輕撫一下手背,捋平了雞皮疙瘩,「娘親這半晚上的在這裡倚門倚閭呢,也該知二姐姐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自古有道是「侯門一入深似海」嘛,呵呵呵。」陳錦瞳用乾笑來譏嘲大夫人。

  其實別看如今陳家人已如此風生水起,但說起陳玉瑩的婚姻,依舊是大夫人耿耿於懷的話題。陳玉瑩正是貌美如花的年歲,卻嫁給了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若非權宜之計,誰會同意這個?

  她是搖身一變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權利,但心頭卻猶如撕開了一個血洞,汩汩的噴射出血液,且綿延不絕。

  陳錦瞳知道,城戰為下,心戰為上,真正能殺害人的,除了鋒銳的武器,還有語言。她那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關心裡帶著點兒親切的調侃,大夫人攥著拳頭,早氣急敗壞。

  陳錦瞳有一百零一種邪惡的辦法可以瞬間點燃大夫人的情緒,看她眉峰已在顫動,陳錦瞳淡漠一笑,轉身就要離開。

  「陳錦瞳,過幾日就是貴妃娘娘的生辰了。」

  「是又怎麼樣呢?」陳錦瞳道:「難不成我還要準備禮物嗎?」陳錦瞳兩手一攤,一臉不作為的表情。

  「你會完蛋的!」大夫人陰謀的一笑,丟下一句讓陳錦瞳無言以對的話,陳錦瞳回眸,陰測測的視線讓大夫人有點恐慌,「拜託別用這種智障一般的口吻和我說話!」她示威一般的握著拳頭,大夫人看到這裡,竟有點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