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瞳做夢了。
夢見她和東方玄澤在一片向日葵地里狂奔,似乎在愜意的享受著,又似乎在躲避背後的追兵等,一時之間焦躁極了,忽而背後有人放冷箭,夢境裡的陳錦瞳眼看著距離東方玄澤不過咫尺之遙,但卻不能救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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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聲,一根箭已射中了東方玄澤,東方玄澤「哎呦」了一聲,慘烈的吶喊了一聲她名字,接著滾倒在了黑暗的花叢里。
「啊!」陳錦瞳叫聲很大,幾乎從夢境裡叫到了現實中,「東方玄澤!王爺,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陳錦瞳一邊咆哮,一邊在那花叢里不斷的找尋,但卻兀自不見東方玄澤,越發找不到她就越發著急。
就在此刻,夢境裡的向日葵忽然變成了張牙舞爪的荊棘,那些活動的荊棘一股腦兒纏繞在了陳錦瞳的手腕上,讓陳錦瞳痛楚,但陳錦瞳依舊還在鍥而不捨的扒拉著,瘋狂的尋找著,歇斯底里的吼叫著。
這叫聲驚醒了淺眠的四喜兒,聽聲音是從內室傳出來的,四喜兒和九星急忙靠近,四喜兒秉燭一看,發覺陳錦瞳做惡夢了,急忙搖晃。
「大人,大人!」
陳錦瞳甦醒過來,一看眼前還是熟悉的東西,而那夢境裡的向日葵已不翼而飛,不免有點意猶未盡的擔心,那夢境太真切了,一切都是那樣清楚,甚至於陳錦瞳看到了色彩,絢爛的、詭異的。
甚至,那手掌上的痛楚之感也還歷歷,陳錦瞳擦拭了一下汗水,因自己吵醒了四喜兒和九星,倒是有點慚愧,「我沒事兒,就是做惡夢了,你們回去休息,對了?那錦帕調查出來了?」
「屬下才剛剛回來,」九星搔搔頭皮,「張老大那邊會送消息過來,大概也到明日下半天了。」
「罷了,你們休息,我要出去走走。」陳錦瞳是比較固執的人,她決定做什麼,通常也是九頭牛拉不回來,倆人面面相覷,除了叮囑讓她注意安全,其餘的話是不能說的。
陳錦瞳畢竟擔心東方玄澤,她最近已許久不見他了,聽同僚說東方玄澤目前和七皇子在查案,治癒者案件,撲朔迷離極了,陳錦瞳只知一星半點。
她因了那詭異而生動的夢,開始對東方玄澤擔心,轉而決定去看看,到奉天街,發覺東方玄澤的府上依舊燈火輝煌,她縱身一躍上屋頂,起起落落湊近了主殿。
一來是想給東方玄澤個驚喜,二來是想要親測一下這府上的安保究竟怎麼樣,結果朝到內院小丁就率了一群侍衛過來了,「何方神聖,半夜三更闖我王府來了?」
小丁握著弓弩,已瞄準了陳錦瞳,陳錦瞳一看他們這嚴陣以待的模樣,心裡舒服了不少,朝著小丁揮手,做出個投降的動作,「小丁,是我。」
「啊,是……陳大人?」小丁想不到,陳錦瞳會半夜三更出現在這裡,而陳錦瞳呢,不過淡淡一笑,「我來看看王爺,他老人家最近在做什麼?我已許久不見他了。」又道:「讓這些侍衛也記住我是什麼模樣,不要總咋咋呼呼的。」
小丁最近負責留在府上,因此也不十分清楚案件發展到什麼程度了,這麼一問,含含糊糊,說不到重點。
陳錦瞳看小丁這模樣兒,咳嗽了一聲,「罷了,你也不清不楚,不如我自己去了解,我到他書房去看看。」
小丁自然不能拒絕陳錦瞳的探查,於是半夜三更陳錦瞳進入了東方玄澤的書房,她準備從最近他的公文內管中窺豹,結果發現的發現東方玄澤已經多日沒處理公文了,桌上堆放的還是前一段時間的東西。
忽而陳錦瞳看到一張絹紗下壓了一張東西,拿起來湊近一睨,發覺竟是一張畫,她首先看到的是暴露出來的部分,看那捲舒的紋路似乎是一女子的衣裳。
陳錦瞳氣壞了,好你個東方玄澤,我說你最近樂不思蜀呢,原來你已移情別戀。
你老人家日理萬機,竟還有時間風花雪月?
陳錦瞳腹誹著。
她逐漸將那絹紗拿出來,一看之下發覺下面有一張紙,熟宣上畫的肖像竟是自己,東方玄澤也是「黃帶子」,水墨丹青從小就在學,對物象的描摹已得心應手。
陳錦瞳這一看,就看蹙著女子是自己,看到這裡,不禁一笑。東方玄澤在畫像旁邊還有提拔和落款,上有李白的「秋風清秋月明,相親相見知何日,此時此景難為情」等千古名句,可見畫像的時候他是很思念她的。
陳錦瞳推理,日理萬機的東方玄澤一定是在工余時間畫畫,而他的工余時間只怕都是後半夜了,大概他也有和自己一般的思念,不過不同點在於,東方玄澤沒尋找她的意思,但陳錦瞳已完全不同了。
看了畫像後,陳錦瞳抓了旁邊的毛筆,濡墨後在紙張上寫了幾個字,「陳錦瞳夤夜到此一游,我愛你」,陳錦瞳表達的很直率,直率到有點潑辣,也不知假以時日東方玄澤看到後會作何感想。
陳錦瞳出來這麼一趟,此刻倒是感覺倦意侵襲了過來,起身離開了。
回去後,已是後半夜,今晚沒月,似乎天有什麼預謀要吞了人世間的光彩一般,沒月亮的晚上格式舒睡的好日子,因此陳錦瞳人一回去就感精疲力竭,躺倒在被窩裡就睡了個四仰八叉。
第二日,陳錦瞳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不!她是被四喜兒弄醒的,四喜兒看向陳錦瞳,眼神急迫的很,「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啊!小丁到了,帶來一個噩耗。」
陳錦瞳一睜開眼睛聽到這消息,有點渾噩,「什麼噩耗不噩耗,你慢慢兒說。」
她一骨碌起身,一面伸懶腰一面問,猶如一隻蓄勢待發的貓兒一般,四喜兒癟嘴巴,期期艾艾道:「小丁一大清早就來了,他剛走,說王爺在黑鯊口附近中箭了,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奴婢讓他說清楚點兒再走,但他說這是他知道的唯一一點線索了,人已去了。」
聞聲,陳錦瞳的心驟然一疼,她想到了夢境裡的葵花,想到了夢境裡不計其數張牙舞爪的荊棘,也想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