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陳錦瞳距離她不過十米,但白落落就是沒有看到,鳳哥兒呢,他指了指對面,「你看那是誰?」他躬身已朝著陳錦瞳來了。
一二三!
魚兒咬釣餌了,陳錦瞳視而不見,她東張西望似乎在焦慮地等什麼人,白落落看到了陳錦瞳,卻不怎麼開心。最近陳錦瞳也時常在她耳邊隨隨便便,以至於白落落有點怕陳錦瞳。
「陳大人?」一聲爽朗的問候被晨風吹到了陳錦瞳耳邊,陳錦瞳「麻木」的回頭,眼神驚喜,語調高昂,「哎呦,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呢,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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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來看賽龍舟呢,二月二以後冰消雪融了,帝京人最喜冶遊,出來看看熱鬧。」進場吊嗓子的人聲音就是不一般,單憑鳳哥兒這魅惑人心的嗓音也可輕而易舉俘虜一群痴男怨女。
可惜了,陳錦瞳不在其列,她瞅了瞅鳳哥兒,遺憾的嘆息,「我等了許久了,還以為王爺會來,只怕是他有其餘的事情了,不如我們一道兒?」
「那好啊,等會兒就要開始了,落落,你們在這裡聊一聊,我買醬骨頭去。」鳳哥兒指了指不遠處賣小吃的攤販,那白落落聽鳳哥兒這麼一說,嫣然一笑:「我去吧,你們也許久沒見面了,你們聊,你們聊。」
說真的,她是怕鳳哥兒出溜一走,陳錦瞳會抓著她開涮,其實白落落這直腸子哪裡知道,一切都是鳳哥兒的安排。
看白落落花蝴蝶一般地離開了,陳錦瞳深吸一口氣,「好了,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我們就開門見山吧,」等白落落離開,陳錦瞳的表情和聲音都變了,她的眼睛變亮了不少,陰鷙地盯著對面的鳳哥兒。
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鳳哥兒頓時有點懵,但旋即他嘴角綻放了一抹冷漠的笑,「所以說,陳大人今日找我是有何貴幹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你?」
「大人日理萬機,事不旋踵,有時間過來看划龍舟比賽?」鳳哥兒是聰明人,見微知萌。
「你不也一樣?日日也披星戴月,」陳錦瞳譏嘲一笑,「怎麼最近時間越來越多了,日日和白落落在一起?」陳錦瞳已產生了敵意,她才不管鳳哥兒是什麼表情呢,這一記回馬槍殺的鳳哥兒有點無言以對。
他沉默了,手用力抓著曲闌干,視線瞥到了遠處,許久後鳳哥兒才回過頭,眼神迷惘,語調悵惘,「我本將心照明月,我以為陳大人並不會誤會我,我以為陳大人是我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自然還是朋友,鳳哥兒,」陳錦瞳嘆息,「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更有權利了解你,你如若不是我知根知底的人,我自然會為難你,我陳錦瞳如若想要對付人,你鳳哥兒在中京一天都呆不下去,你相信嗎?」
陳錦瞳的能耐大了去了,黑道上的人都和她拜把子過,人人都知有個明月山莊,至於白道上,陳錦瞳和不少親王稱兄道弟酒池肉林,和朝廷官員相處十分融洽,誰得罪了陳錦瞳,等同於得罪了一群人。
鳳哥兒深吸一口氣,「陳大人何苦斬盡殺絕,我能有今日,的確已十分辛苦。」
「所以,你勢必還有更辛苦的事情,我調查過了,你不缺錢,你更不缺朋友,但你日日神出鬼沒,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陳錦瞳看任何人都能看到本質,唯今日看鳳哥兒,卻感覺其人橫看成嶺側成峰,他那黑漆漆的眼,分明是秘密的淵藪。
饒是陳錦瞳閱人無數千帆過盡,但到鳳哥兒這裡,卻什麼都不靈驗了。
「慢說我沒有安歇壞心腸了,即便是我有,在陳大人和王爺的眼皮子下面還能興風作浪嗎?至於我披星戴月早出晚歸,不過是去看幾個窮人家的朋友罷了,我施捨他們錢財,他們家有困難我就去幫忙,難不成陳大人以為我鳳哥兒竟是個嫌貧愛富之人嗎?」
鳳哥兒蹙起來眉梢,眼神倒是很光明正大,陳錦瞳看鳳哥兒這模樣,倒感覺他是明月,而她是明月燭照不到的黑暗了。
「罷了!」陳錦瞳知道,鳳哥兒才不會那樣簡單呢,「我這裡有一句忠告,你最好還是奉行的好。」
因白落落快回來了,陳錦瞳準備收捎。
「大人請說。」鳳哥兒抱著拳頭,態度依舊誠懇,依舊彬彬有禮,並沒有因為剛剛的一些話讓他陷入了情緒的魔障,也沒有因陳錦瞳的惡形惡狀而翻臉。
他沒疏遠她。
「她是我妹妹,不要傷害她,這是第一。」陳錦瞳的字音加重了不少,及誒這鄭重其事道:「這第二,我情願相信你是個好人,你如在帝京遇什麼難捨難分之事,我倒希望你第一個想到的是我。」
「陳大人是小可不敢高攀之人,如若陳大人感覺小可不適合做您的朋友,我們今日割袍斷義一拍兩散就好。」鳳哥兒不柔情了,他的話讓陳錦瞳不舒服。
「你誤解我,鳳哥兒,我如不將你看作朋友,我包管你無立錐之地。」陳錦瞳嘆息,鳳哥兒微微點頭,結束了詳談。
另一邊花枝招展的白落落已到了,她手中握著醬骨頭和竹籤肉,一邊遞鳳哥兒一把,一邊遞陳錦瞳一些,「你們聊什麼呢?看你們倒是聊得熱火朝天的?」
「聊你啊,看你這汗流浹背的。」陳錦瞳拿錦帕給白落落擦鼻樑上的汗液,白落落倒是歉意一笑,「吃吧吃吧。」
她知道誰對她好,更知道如何投桃報李。
但是感性的白落落卻完全看不出鳳哥兒和陳錦瞳的關係已在變質,接下來看比賽的過程中,鳳哥兒和陳錦瞳看似很快樂,看似時不時的也在交流心得體會,但實際上不過做戲給白落落罷了。
倒是白落落,她似乎很享受這一刻的盪檢踰閑,很享受和陳錦瞳、鳳哥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陳錦瞳是生性開朗之人,鳳哥兒沉默寡言,他們兩人帶給白落落的一靜一動的特殊體驗,在一起既不沉悶也不誇張。
到中午,太陽熾烈起來,陳錦瞳買了兩把晴雨傘,給了鳳哥兒一把,自己帶了一把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她依舊在胡思亂想,究竟這鳳哥兒是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