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落驚堂

  「王爺,這事情有問題啊,文書一定有問題啊,王爺。」蘇大人大聲疾呼,雙手抗議的搖晃。

  「可讓大家去傳閱。」東方玄澤揮揮手,皂隸握著文書,將文書放在一個特定的木盤內送到了人群面前,大家都好奇的探頭探腦,任何人都沒能發現疑竇。

  其實文書的確是動過手腳的,那牙行掌柜薛春娥以及債主的文書乃是後來偽造出來的,只要肯花錢,在黑石僱傭人,可製造出惟妙惟肖的東西。

  至於蘇大人手中的,的確被那個乞丐給偷梁換柱掉包了,而扮演了那乞丐的不是別人,乃是陳錦瞳。

  事情已板上釘釘,民眾看過後都氣憤填膺,大家虎視眈眈盯著蘇成宇,開始了新一輪的口誅筆伐。

  「蘇大人,您是朝廷命官,您怎麼能欠債不還?這邊您一鬧起來,坊間上行下效,以後開牙行的豈非不敢做生意了?」

  「蘇大人,還請大人早早的回去給準備準備,送了瘟神去吧。」

  什麼叫站著說話不腰疼?有人笑眯眯道:「蘇大人您會沒有錢?您早早兒的準備了為是,繼續鬧下去雞飛蛋打兩敗俱傷,有什麼好看。」

  「爾等刁民,爾等知道什麼?」那蘇大人氣煞,只感覺怒焰已毀天滅地焚燒在了胸膛之內,她用力的咆哮了一聲,結果這一聲咆哮換來了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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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笞完畢,蘇大人已遍體鱗傷,東方玄澤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我朝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然事出有因但也該承擔起來責任,那蘇成宇,你在欠債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蘇大人做夢都沒有想到會如此這般,明明他拿著文書離開之前還檢查過了,不過區區一百兩的欠條罷了,折磨這「一百」前面就多了個「一千」呢。

  「自古以來錢財還錢,天經地義,如今若說她蘇成宇無力償還,那也只能子債父償了。」東方玄澤給出了最後的裁判。

  他手中的驚堂木啪啦一聲響亮的落在了桌上, 老百姓早想要打倒土豪劣紳了,因此有人振臂一呼:「子債父償!子債父償!怎麼能便宜了蘇成宇呢,難道我們窮苦人就是天生該被侮辱被損害嗎?」

  「子債父償,子債父償啊。」

  吃瓜群眾向來不怕事情變大,此刻陳錦瞳也已湧入了人群,群情激奮,天時不時的也跟著叫兩句。

  「肅靜!肅靜!」劉大人低呼了一聲,真可謂一呼百諾,堂下眾人逐漸安靜起來,騷動結束後,劉大人道:「今日有王爺和吳大人秉公辦理,實在是讓人拍案叫絕。」

  但主動權畢竟還在他手中,畢竟在這府內坐鎮的是自己,「本府保一方黎民百姓,自然要將此事處理個一清二楚,如今也只好子債父償了。」

  「查抄家產!」東方玄澤語聲格外的冷峻,他這麼一說,眾人都喜躍抃舞,恨不得能跟著皂隸一起行動。

  事情滾雪球一般的醞釀,逐漸變大,並且有點不可思議。但那蘇大人聽到這裡卻不怕了,反而是鎮定了不少。

  「王爺!」蘇大人起身,不卑不亢道:「不就是銀子嗎?不就是欠債嗎?您寬限兩日就好,後天一大清早我一定到高掌柜那邊去償還債務,何苦興師動眾。」

  「再說了,卑職好歹也是三品,怎麼能此是就查抄卑職呢?」在那個時代,除非官員有作風問題否則任何情況都不能查抄家產。

  聽到這裡,東方玄澤笑了笑,「你放心就好,本王做事情向來讓人心服口服,那查抄家產是龍禁尉做的事,本王也不會越俎代庖,此刻就寫一封信讓人送到帝京去,皇上審閱後自然會定奪。」

  東方玄澤不動聲色的盯著蘇大人。

  蘇大人冷漠點點頭。

  他還就不相信了,不過是欠債罷了,怎麼就上升到查抄家產了?東方玄澤奮筆疾書,三言兩語就將事情說明白了,著人將那封信加急送到了朝廷。

  接了那封信的是御前伺候的老宦官福生,這福生是宦官內數一數二的走狗,西局裡的頂頭上司,此刻他邁著小碎步將那封信送到了帝王面前。

  皇上握著那封信看了看,嘴角卻浮出一抹詭異的笑,「福生,你怎麼看?」

  「是王爺一片好心了,這蘇成宇的確頑劣不堪,連老奴也經常聽說他的豐功偉績呢,蘇成宇平日裡鬥雞走肉魚肉百姓,真可謂無惡不作,他啊,和這陳榮安是一條藤上的兩個葫蘆,如今王爺千方百計抓住了蘇成宇的小辮子,倒是該繼續鬧一鬧。」

  聽到這裡,皇上笑了笑,習慣性的伸手。

  那福生已伺候天子多年,作為一個稱職的御前行走,皇上任何一個微表情微動作都可讓福生心知肚明。

  此刻,福生已心照不宣的將硃砂筆遞給了皇上,皇上在那類似於狀紙的信箋上落下「朕知道了」幾個字兒,已經揮一揮衣袖,「此事還交給龍禁尉成萬凌去查。」

  「是!」福生畢恭畢敬將信箋接過來,但皇上並沒有鬆開手,他的力量很大,以至於福生疑惑的目光頓時落在了皇上的黑瞳上,那厲眸中掠過一抹少見的刀光劍影。

  「務必查出來點兒什麼,知道了嗎?」這句話不但是暗示,而且還是赤裸裸的警告。

  福生聞聲,連連點頭。

  縣衙內,眾人都心急如焚。有人看縣衙外這麼多旁聽者,都感覺好奇,這一打聽乃知是蘇成宇闖禍了王爺和吳淮準備查抄其家產,不禁都想要看看。

  至於蘇大人,他面沉如水但實際上早惴惴不安,這幾年他已格外小心謹慎了,但一步一小心,一不小心卻載入了自家人手中。

  究竟蘇成宇欠了多少錢?究竟蘇成宇為什麼會負債?這些問題好像陰雲一般籠罩在了他的頭頂,他只感覺胸窒悶,等待的時間很漫長,那一份窒悶已變成了復壓在胸膛上的石頭,一時之間沉甸甸的。

  他伸手不動聲色輕撫一下胸口,或者皇上那邊也在深思熟慮,一旦皇上考慮的多,很有可能說明事情也不會急轉直下。

  蘇大人斜睨了一下蘇成宇,發覺蘇成宇的手用力的攥著衣袖,手肘在低頻率的顫動,好像已承擔不了那一份壓力。

  陳錦瞳看了看堂上,東方玄澤好像冰雕雪塑一般,唇抿陳了一條線,目光堅毅而硬朗,他已算準了皇上那邊會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