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宴慌了一小下,但他的職業素養和臨場應變能力,讓他迅速擺出委屈臉。
「沒有啊,太子哥哥……宴宴只是想讓太子哥哥鬆手!鼻子疼!」
祁鎮鬆手。
林守宴鼻子紅了。白淨的臉蛋上,小小的紅鼻頭,更顯他俏皮可愛,讓人想要再捏捏,再欺負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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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祁鎮一怔,臉黑。
「從今日起,禁足西苑。」
「啊?」
這不行啊!
他還得找人出軌呢!
滿院子都是丫鬟婢女太監的,他怎麼出軌?
當1嗎?
「太子哥哥,不要啊!」
祁鎮冷酷,面無表情。
小傻子一臉沉痛,「太子哥哥換個懲罰可以嗎?你要是生氣,不滿意,就狠狠得踐踏我!但是不要禁宴宴的足!」
祁鎮表情碎裂。
面上青青紫紫黑黑綠綠,很是精彩。
「這些詞你從哪裡學的?」
小傻子委委屈屈,被祁鎮的臉色嚇得戰戰兢兢,「太子哥哥不是叫人送了繪本嗎?他們教我的……我還給哥哥畫了一個呢!」
小傻子從衣服里掏出來一張紙。
一打開。
上面一隻鳥。
墨跡很重,應該是嫌棄一開始畫小了,就用毛筆一遍一遍得往大描,描了一圈又一圈。
以至於,不管是鳥的形狀還是大小,都很驚人。
祁鎮拿著畫的手都在顫抖。
畫就畫了,還貼身帶著……
祁鎮咬牙切齒,「什麼繪本?」
小傻子把禍害上交。
祁鎮的臉特臭!
罰了自作主張的徐福全。
禁了口無遮攔的小傻子的足。
當晚,祁鎮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林守宴,
美得驚人的林守宴。
乖乖的,軟軟的,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夢中的他不滿足於此,開口命令他,「說話。」
林守宴展顏,「哥哥。」
祁鎮在這一瞬間從夢中驚醒。
外面天光大亮。
祁鎮面色陰沉,起來後,斷了西苑的零嘴,還請了最嚴格的教規矩的先生去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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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宴的規矩學得很艱難。
艱難到幾乎每天都要挨打。
這不是裝的,不是演的,實在是繁文縟節太多。再加上他太子妃的身份,禮儀就更複雜了!有的地方他要和男子一樣行禮,有的地方他又要依據太子妃的身份行禮。
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可是小傻子的人設是不會寫字。
他真的記不住!
所以他經常挨板子。
祁鎮有一天踱到西苑附近,聽到小傻子的哀嚎,「嬤嬤!腫了!腫了!宴宴不能拿筷子吃飯了!宴宴要餓死了!」
祁鎮蹙眉,他不曾讓先生如此嚴苛。
他給徐福全遞了一個眼神,徐福全以太子查問規矩學習進度為藉口,看了看小傻子的手,是有點腫,但並不影響吃飯。嚎得倒是響亮。
徐福全把實話說了,「打得不重,就是太子妃似乎格外的怕疼。」
祁鎮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等到晚間天色沉下來,祁鎮忽然說:「街上是不是有燈會?」
「是了,今日臘八。」
「套個車,叫上林守宴。」
徐福全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
太子殿下這是要帶太子妃出去玩。
林守宴很興奮。
他還沒親眼看過古時候的燈會。而且,能出去,就意味著可以接觸到更多的人。他可以趁亂跑掉,然後隨便拉一個順眼的睡一覺。
任務就能完成了!
所以他特別高興,眼睛裡都閃星星,一會兒問祁鎮這個是什麼,一會兒問祁鎮那邊能不能去?擠不過去,還生氣,問祁鎮能不能騎馬來玩?
祁鎮說:「長街不可縱馬。你規矩怎麼學的?」
小傻子只好作罷。
人潮擁擠,街道喧囂。
祁鎮本來和他肩並肩,看他亂竄,怕這個傻子走丟了,就攥住了他的手。
「老實些。」
小傻子老實了一點點,但還是東張西望得興奮,看什麼都覺得新奇好玩。直到,看到了賣零嘴兒的。
祁鎮斷他零嘴好幾日了。
林守宴苦零嘴久矣。
他沒錢。
只能期期艾艾得看著祁鎮,「哥哥……」
祁鎮掏了錢,買了一份。
結果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林守宴沒吃過的東西,他都想吃一遍。
祁鎮倒也不在乎那點錢,主要是,今日臨時興起出來的,想帶他玩一玩。怕驚動人,面具都戴上了,帶的人自然也不多。
眼下身後兩個人的手都占滿了,小傻子還要買。
「不許買了。」
「可是……我想嘗嘗。」
「下次。」
「……」
沒有下次了。
小傻子鼓起勇氣,討價還價,「那最後,要個糖葫蘆。」
祁鎮看了他一眼,掏錢買了一串遞給他。沒有被面具掩住的下半張臉,立馬綻放出笑容,欣喜萬分的接過糖葫蘆,忍耐得吞了一口口水,先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哥哥,你先吃。」
祁鎮還沒說話,小傻子就把糖葫蘆收走了。
「不對不對,要宴宴先吃,萬一有毒,太子哥哥吃了怎麼辦?」
說完自己咬了一個。
祁鎮眸色沉沉地看著他。
小傻子吃了一個,才把糖葫蘆遞到祁鎮唇邊,「哥哥,吃。」
祁鎮抬手。
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才緩緩觸上他的唇。
很軟。
祁鎮拭去他嘴角沾上的糖霜。
「林守宴,回去以後,孤給你寫和離書。你走吧,別讓孤再看到你。」
這話根本沒過祁鎮腦子,說完了,祁鎮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面色有點沉。
林守宴震驚。
這咋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本來今天高高興興的。
「為什麼?是因為太子哥哥不吃糖葫蘆嗎?太子哥哥,你又生氣了嗎?宴宴有好好學規矩啊……」
「沒有為什麼。」
祁鎮往前走,還鬆開了他的手。
小傻子趕緊跟上,「為什麼沒有為什麼?總要給宴宴一個理由吧?哥哥是嫌棄宴宴吃得多了?那這些宴宴都不要了,不要了……」
小傻子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丟。
祁鎮回頭,低聲叫了一遍他的名字,「林守宴。」
林守宴趕緊把丟在地上的都撿起來,交給了身後的隨從,由他們去丟掉。
小傻子可憐兮兮的,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狗,看起來快要哭了。
祁鎮有點煩躁。
平直抿起的嘴角昭示著不悅的情緒。
「哥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呢?你常常十天半個月都不見我一回。原來是早就膩煩宴宴了是嗎?可是,在山裡的那一天,哥哥你也是和宴宴有了夫妻之實的。」
林守宴忽然撲到他懷裡,抱著他的腰。
祁鎮一時啞然失聲。
「哥哥……你是不想對宴宴負責是嗎?怕宴宴纏著你……宴宴不會的,讓哥哥不高興的事情,宴宴不會做的……」
祁鎮深深呼吸著,閉了閉眼。
「掉一滴眼淚,你今天就站在這哭好再回去。」
林守宴心裡一喜。
那敢情好啊!
正中下懷!
一滴淚立馬掉下來。
祁鎮握拳,轉身毫無留戀得離開。
不過邁出三步,又回過頭。
額角和脖頸上都崩起了青筋,看起來像是要殺人,可怖得很。
林守宴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在飆淚。
哭得厲害,卻沒有聲響。
一團火左左右右得出不來,反倒是在心臟的位置形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感。
祁鎮幾乎咬牙切齒,「林守宴,放你走,是為你好。」
小傻子抬眸,眼睛都哭紅了,下半張臉也都是濕的。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被面具蓋著的上半張臉是個什麼熊樣。
「哥哥,你走吧,宴宴哭好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