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為什麼要給我送傘?

  林閆緊繃著身子坐下,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底下的朝臣見他出來,群情激憤。

  祁鎮一派的官員指著恆親王一派的官員的鼻子罵,陛下這不是好好的,接連好幾日的發難,是惡意揣度,是用心險惡。

  朝堂一時間,跟菜市場沒區別。

  林閆轉頭去看祁鎮。一身紅色的朝服,明明前兩天瘋成那樣,竟還能維持表面的正人君子的冷靜模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朝臣們爭吵。

  「臣瞧著陛下臉色難看,不如讓陛下自己說,攝政王可有冒犯陛下?」

  一道洪亮的聲音直指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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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其中包括祁鎮。

  林閆慢慢攥緊了袖子裡的手。

  他們這樣,不是要為小皇帝出頭,而是要借他的由頭,發難祁鎮。

  「沒有,沒有欺負我。」

  「聽見了,陛下都說沒有!」

  「陛下神志不清,陛下說了不算!」

  「你這分明就是胡攪蠻纏!陛下金口玉言,說了還不算?虧你還是朝中大員,回家洗洗賣菜去吧!」

  ……

  底下愈吵愈烈。

  恆親王大聲,「陛下不要怕!有話不妨直說!微臣給你撐腰!」

  林閆搖頭,「我沒什麼要說的,我沒有被欺負。」

  「這……」

  「聽了沒?聽見了沒?陛下都說了,還要怎麼樣?你們一天到晚就是不安好心!」

  「誰不安好心?關心陛下還有錯了!」

  「你真關心,你現在才講?你真關心,你別回家睡了,睡皇宮門口,天天守著陛下!老夫就信了你的真關心!」

  ……

  祁鎮望向他,「吵嗎?」

  他一出聲,朝堂上就安靜了不少,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

  林閆點頭。

  是真的吵,吵得他腦瓜子嗡嗡嗡的。

  祁鎮一笑,「既然陛下覺得吵,那就散了吧。」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兩個稀稀拉拉的退下了。

  周續冬站在人群里,準備等著朝臣散盡上前和祁鎮說兩句。卻沒想到小皇帝動了動唇,祁鎮走到了他的身邊,俯首貼耳。

  不知小皇帝說了什麼,祁鎮竟然笑了起來。

  他隔得遠,聽不到祁鎮說:「臣該給陛下覓些上好的料子才是,不叫陛下難堪。」

  林閆想一頭撞死,拉著祁鎮的衣服不鬆手,小聲求他,「我知道錯了,你別讓其他人來收拾。」

  「知道錯了。」

  祁鎮低聲重複,意味不明得笑了一聲。

  「既如此,那臣給陛下收拾。陛下是想讓臣先收拾您,還是先收拾這張椅子?」

  他口中說著尊敬之詞,要行的卻是冒犯之事。

  林閆求饒,「祁鎮。」

  祁鎮眸色微沉,直起身,轉頭對上了周續冬的視線。給了他一個眼神,又讓其他人都退下了。

  偌大的金殿,只有林閆和祁鎮。

  祁鎮收拾好龍椅,和林閆一起下台階的時候,林閆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祁鎮將他抱起,一直抱到了寢殿。

  林閆一挨床就抱緊了被子。

  祁鎮站在床邊,看著自己的袖子,笑了,向林閆展示。

  「濕了。」

  林閆騰得鬧了個大紅臉,「你趕緊換下來。」

  他怕他瘋到穿出去招搖!

  祁鎮將衣裳換了,剛換好便有人來,不知說了什麼。祁鎮便走了。

  林閆躺在床上休息,後被一道驚雷驚醒,才發現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他喚來內侍,讓他去給祁鎮送傘。

  吩咐完,他才安心躺下。

  一覺睡醒,林閆發現祁鎮坐在床邊,衣衫是濕的,臉也是濕的,頭髮也是濕的。腳邊都有一小灘水。

  林閆坐起來,「你怎麼濕成這樣?不是叫人給你送傘了嗎?」

  祁鎮看著他。

  林閆被他看得有點害怕,「你不去換衣服嗎?會著涼的。」

  「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

  「你為什麼要給我送傘?」

  林閆愣住,「因為下雨了。」

  「下雨了,不是正好能讓我回不來?」

  「……」

  可別逗了。

  雨會停的。

  而且,淋濕了是會生病的。

  古代醫療條件又差。祁鎮雖然有光環,但搞不好也會拖拖拉拉好不了,多難受。

  祁鎮卻好像是困在這個問題里出不來了,問他,「為什麼?」

  迷茫的像一隻被人丟棄的大狗。

  「你不是應該不想見到我的嗎?回不來就不會有人欺負你,回不來就……」

  林閆想了想,慢慢挪到床邊,湊到他身前,主動地親了他一下,截斷了他的話音。

  「好冰,去洗洗吧。」

  祁鎮看了他一會兒,意味不明得笑了一聲,站起身,寬去濕透的外衣。

  「你倒是會哄人。」

  林閆沒能等到祁鎮洗完澡回來,就睡著了。

  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米色的寢衣。

  這兩天看到的都是祁鎮的肉體,看到這身衣服,別提多心安。

  祁鎮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將他整個人都圈進懷裡。另一隻手握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是害怕他跑了。輕淺的呼吸落在他的頭髮上,有微微的感覺,像風拂過一樣。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什麼愛侶。

  林閆只是稍稍動了一下,都算不上掙扎,祁鎮就醒了。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眼神有點凶,聲音也凶,「去哪?」

  林閆被教訓了這麼些天,再不識時務的人,也能學得乖。

  「翻個身,睡得身上疼。」

  祁鎮聞言,眉心折起,起身,問他哪裡疼。林閆說哪裡,他就給揉哪裡。

  「也不知道挑個好點的,非要這個病秧子。」後半句祁鎮沒說。

  這個病秧子,差點就被他給弄死了。

  林閆心梗。

  我他媽又不能選。

  祁鎮坐了起來。

  林閆看到他的頭髮順著他的動作,垂在身後,長長的,很好看,也很順滑,屬於能拍飄柔GG的那種。

  他忽然想到自己現在也是這樣一頭長髮。

  想剪,剪成牢改那種。

  這樣就不會被祁鎮扯著頭髮強吻。

  林閆正在想,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剪頭髮會不會被砍頭遊街的時候,祁鎮忽然說:「我把你和我的名字寫在皇冊玉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