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哥哥,你身上有血,有點臭

  林守宴「勤奮」「努力」一整天。

  學會了自己的名字和祁鎮的名字,以及一個「爽」字。

  祁鎮拿著紙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婢女們的話,走到床邊看到床鋪,又想起漿洗房,繼而又想起婢女們的話。

  他心情燥熱,端茶飲下,看到茶杯,不知怎的又想起坐胎藥……

  他扶額。

  多要了一床被子,和林守宴分了被窩睡覺。

  他原本有些擔心,小傻子不樂意。哄人的話已經在琢磨了,結果小傻子歡天喜地得往被窩裡一鑽,然後探個頭,在他唇上一親。

  「哥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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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見絲毫不高興。

  祁鎮啞了半晌,心裡不太舒服。在黑夜裡看了床帳好半天,伸手把小傻子挖到了自己的被窩裡,第二天面色淡然得說是對方滾進來的,順坡下驢得撤掉了才剛放上來的被褥。

  -

  五皇子被幽閉。

  朝中五皇子一黨,在想方設法地,想把人撈出來。

  朝堂之上,不需祁鎮提點,他這一派的人,立馬將之前從遠嫁和親的那位公主的手上,得到的有關於五皇子先前非法侵占田產、強搶民女、借官船販賣私鹽等證據,捅了出去。

  皇帝面色鐵青,將五皇子從王府罰到了宗人府幽閉,還不許帶隨從。

  隔日,五皇子便上了請罪摺子,知曉自己犯了大錯,字字泣血,為顯露自己的悔過之心,請太子殿下派人監管他。

  太子一黨氣得要死。

  這哪是要太子管教,分明是知道這件事情是祁鎮在背後運作後,故意為之。

  這下五皇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祁鎮撈不到好。沒準兒罰得比五皇子還要重。

  五皇子眼下現在不求別的,只求保命。

  只要有命,就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但祁鎮如果不藉此機會除掉他,日後必是大患。

  祁鎮立在寒風裡,侍衛長帶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那人面色蒼白,下跪的時候手腳都在哆嗦。

  「多謝殿下成全。」

  祁鎮:「到時,孤會給你個痛快。」

  「多謝殿下。」

  -

  三日後,宗人府出了事。

  有個打扮成送飯太監的男人,殺了五皇子。歹徒兇狠,幸虧太子殿下及時趕到,一箭穿心,當即射殺,才不致傷及無辜。

  事後,祁鎮沾血的衣服都來不及換下,主動跪在御書房前請罪。

  一個時辰後,數十位官員請見,奏請皇帝懲罰太子的同時,務必處罰宗人府主事經手之人。

  為避免皇帝有後顧之憂,他們連新任主事都推薦好了。

  皇帝在御書房裡氣得發抖,殺意翻湧。

  事情真相大家心裡都清楚。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祁鎮真的敢一不做二不休得料理了五皇子。

  明面上還做得滴水不漏。

  殺人的是五皇子奸|淫的女子的親哥哥,為妹子報仇,一命換一命。動機充足。殺人的時候,好多人都瞧見了,人證一堆。

  祁鎮當眾射殺,滅了口,再無可能證明是祁鎮指使。

  皇帝就算想一意孤行得處罰,也得應了外面的官員所請,處罰罪過更大的宗人府的官員。而舉薦上來的新人,是祁鎮的人。

  罰與不罰,祁鎮都賺了。

  所以皇帝氣得要死,氣得想殺了祁鎮。

  最終在重重壓力下,只罰了祁鎮禁足一月,宗人府涉案監管不力的官員貶黜。新任主事官員,皇帝選了別人。

  這一步險棋走得太子一黨都冷汗涔涔。

  周續冬聞風而來,等在宮牆外頭,看到祁鎮好好地出來來長舒一口氣。

  唯有祁鎮,面色如常,仿佛不曾手刃兄弟,射殺罪犯,也不曾面對皇帝的滔天怒火,不曾命懸一線。

  周續冬正想寬慰一二,路邊一直停著的馬車帘子被人掀起。

  「太子殿下!」昭陽郡主氣沖沖得下了馬車,站在祁鎮的馬車邊上,冷聲質問,「都說太子殿下冷靜從容,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如今看來,真當得起這一句誇讚!」

  兄弟死了,也不落一滴淚,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後宮裡,麗妃都哭暈過去好幾次,甚至口出狂言,要祁鎮死。

  周續冬厲聲,「郡主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太子殿下多年隱忍,連男妻都肯娶。終於等到這一日,只怕心裡樂開了花,我來恭喜一二,不行?」

  周續冬心道,你這是恭喜?

  陰陽怪氣得誰聽不出來?

  祁鎮面色未變,只是看著她。

  昭陽從袖子裡掏出了個物件,周續冬還沒看清楚,她就扔了出去。周續冬嚇得差點拔刀。那物什砸在車廂上,落了地。

  周續冬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小荷包。

  祁鎮垂眸,目光落在那個荷包上。

  昭陽道:「太子殿下興許不記得了,這是小時候,我去廟裡求來的平安符。一共兩枚,我贈了你一枚。你說你會收好。但如今,昭陽卻是不敢和太子殿下持有同一樣東西了,便兩枚都給太子殿下吧!」

  昭陽隨隨便便行了個禮。

  「昭陽告辭!」

  周續冬如鯁在喉。

  若要說狗皇帝這些孩子裡面,祁鎮對誰還留有好感,親情,那便是這位昭陽郡主了。

  昭陽小時候,會護著祁鎮。所以祁鎮待她好,相信她。

  但皇帝曾利用這一份信任,給祁鎮下過毒。

  自那以後,祁鎮便疏遠了昭陽。

  周續冬從地上將那小荷包撿起來,「殿下?」

  「丟了吧。」

  祁鎮放下車簾。

  馬夫微微一揮鞭。

  寬闊的街道上,只有祁鎮著一輛馬車搖搖徐行,漸漸遠離了周續冬的視線。

  -

  祁鎮還未歸府,林守宴就從嬤嬤那裡得到了警告。

  今日要乖。

  太子殿下心情不好。

  故而,祁鎮回來的時候,他遠遠瞧了一眼。

  霍!

  這臉真臭!好嚇人!

  他不敢主動湊上去,等祁鎮回了寢殿,才敢把今日寫的字拿給他看。祁鎮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邊,去柜子里找出了一個小荷包,用蠟燭一點,燒了。

  林守宴站在他身後,小聲,「哥哥,你身上有血,有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