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2章 可殉道亦可為君神殉身

  人們以為那個殺神會直接回住所,卻看到他徑直去了小鎮中心廣場。

  那裡有座青石古碑,正是福緣洞天的氣運之碑,代表著部分尋緣者的榮耀,是近日才出現的。

  青石古碑上,最頂端的終極氣運之子,原本是有主的狀態。

  可現在後面代表終極氣運之子獲得者名字的符篆已經消失不見了。

  意味著終極氣運之子目前為空缺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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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古碑立在一座石台上。

  石台有半丈高,四周由石階與廣場地面連接。

  此時,小鎮上,數不清的目光聚焦在這座廣場的青石古碑前。

  眾人都很疑惑,不知道元初為何突然去廣場,他站在青石古碑下做什麼呢?

  正當人們分析他的目的時,就看到他隨手一揮,一顆又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如下餃子般掉落在青石古碑前。

  這畫面令目睹此場景的人皆不由瞳孔收縮。

  是各道統高層與天驕之王的頭顱!

  其中有許多熟悉的面孔,昨夜在元初的小院附近出現,正是參與圍殺他的那些人。

  其中有部分人的面容,眾人還有印象!

  片刻之間,地面堆了好大一堆的頭顱,鮮血順著地面向四周流淌。

  畫面很瘮人,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目測,最少有四五百顆頭顱!

  記得昨晚在小院裡,元初開始殺的數百人,其中大半以上肉身爆碎,根本沒有留下完整頭顱。

  如今,這裡的四五百顆頭顱卻完好無損。

  意味著,這些頭顱裡面,至少有八成以上都是在小院之外擊殺的。

  當時在小院之外,小鎮之內,元初殺了百餘人上下。

  那麼,由此可以推算,他追出小鎮之後,起碼殺了三四百人!

  如此算來,前前後後,各道統之人死在他手裡的人數已經上千了!

  此時此刻,與之沒有摩擦的人,心裡感到十分的震撼。

  可是與他有衝突的人,心裡卻深感驚悚。

  他們無法想像元初是怎麼做到的!

  各道統之人衝出小鎮,進入山脈,各自分開逃跑。

  山脈那般的浩瀚,且便於隱藏。

  元初孤身追擊,怎麼做到一個半夜的時間,擊殺這麼做強者的!

  難怪他回來時,衣服上都在淌血,簡直是殺狂了!

  他們意識到元初有獨特的追蹤之術,被他盯上的人,逃無可逃!

  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意味著,只要上了他的必殺名單,基本上是跑不掉的,只有等死。

  除非進入特殊之地,令其追蹤之術失去效果,否則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這樣的對手,怎能不可怕,怎能不令人忌憚!

  此時,不管是浮世三千,還是獵魂仙殿,亦或是天淨仙宗。

  他們都意識到,除非是神子神女聯手,否則不要再去招惹那元初了。

  最好不要與之出現在相同的地方。

  不然的話,十之八九會踏入深淵,丟了性命!

  就在這時候,人們驚愕地看到,那元初將滿地的頭顱一顆顆地拎起來,放在青石古碑所在的石台階梯上,並排著,整整齊齊擺放,擺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頭顱,披散著頭髮,發上全是血,臉上也是血。

  有的頭顱雙目緊閉,有的則雙目圓瞪,嘴長得很大,驚恐凝固在臉上,看起來很猙獰。

  做完這些,君無邪仰頭看著青石古碑,靜靜凝視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才轉身離去。

  回到小院門口,他身上亮起純淨之光,流淌而過,血衣迅速淨化,變回了月白色,再沒有一點血漬。

  他進入院子後,走到樹下石桌前,倒上一杯茶水,十分愜意地飲了起來。

  那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眾人都很無語。

  殺了各道統這麼多人,個個都是那些道統的大人物與種子級人物。

  這是將天都給捅破了。

  可殺人者卻如此鎮定從容,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千隻螞蟻似的,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清晨,第一縷陽光劃破雲層,照亮大地。

  君無邪才起身回到屋子裡,關上房門。

  自此,鎮上眾人的目光才收了回來。

  從昨夜寂靜到現在的小鎮,突然之間變得喧沸了起來。

  不知道多少人,皆對昨夜之事議論紛紛,討論的熱火朝天。

  有不少人言語之間十分的激動。

  某些勢力的天驕之王,心裡對君無邪充滿了崇拜,將他當做了榜樣與目標。

  這是對同代實力的崇尚!

  元初的武力簡直太強了,真正的天花板!

  很多的同代都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目標,未來要努力修煉,爭取能像元初那般,橫掃同代,鎮殺一切敵!

  想想那樣的畫面,止不住熱血澎湃!

  ……

  此時,在小鎮的某地,有雙深邃幽冷的眼睛,依然盯著君無邪的那座小院。

  「元初,你可當真令人震驚啊。

  我雖然希望你能渡過此劫,好為我所用。

  但我卻沒想到,你竟然將他們幾乎都殺光了!

  該死的,你給我的計劃帶來了不小的損失!

  那麼多驚艷古血者的本源,實在太可惜了,就這麼被你破壞掉!

  那你以後慢慢地為我盡忠來贖罪吧!」

  一座樓里,一個模糊的身影,聲音冷漠,帶著幾分怒火。

  說完之後,他的身影原地消失,如同憑空蒸發了似的。

  ……

  同一時間,回到房間的君無邪,去了八九玄殿。

  到了裡面,看到南梔和墨清漓正在療傷。

  她們的面色十分蒼白,身上的傷口尚未癒合。

  身在福緣洞天,即便是在這八九玄殿內,依然受到了洞天秩序的影響。

  並不是八九玄殿內天地的秩序被福緣洞天秩序改變,而是南梔和墨清漓的體內附著有洞天的秩序規則。

  君無邪正要過去幫她們療傷,就看到附近不遠的地方,一幅畫卷懸浮在空中,流淌著仙光。

  畫卷內的山河不再是靜態,而是動態。

  正是當時他在街上的路邊小販攤上購買的三幅字畫之一。

  這一幅是其中的山水畫。

  他凝目看去,在那動態的山水畫內看到了一個小點。

  仔細一下,發現那小點正是梁婉兒。

  看來婉兒是觸發了畫卷內的福緣,進入了畫中世界。

  他走上前去,用手觸碰畫卷,嘗試與梁婉兒取得聯繫。

  立馬就傳來了梁婉兒的回應。

  「婉兒,畫中世界看似唯美,但也有可能隱藏著危險。

  你需小心謹慎,將我這枚兵道符篆帶著,關鍵時刻可助你一臂之力。

  如果遇到大危險,你要及時退出,不可在畫中世界盤桓,以安全為重。」

  他說著,凝聚一枚兵道符篆打入畫卷內。

  來福緣洞天前,他曾給過梁婉兒一枚兵道符篆。

  但那時他的境界只有永生之境,兵符威能遠不能與如今凝聚的相比。

  「好,婉兒知道了。

  君神,外面的事情都解決了麼?」

  「解決了,各道統之人,雖未被我殺盡,但十之八九,已命喪黃泉。

  你安心在裡面獲取你的福緣,其他的事情不用理會,無需擔心。」

  他說完,將手用畫卷上挪開,與梁婉兒斷開了聯繫。

  隨即,他走向南梔和墨清漓身邊。

  兩人在他與梁婉兒交流的時候,從療傷狀態中退了出來。

  看到他過來,便掙扎著要站起來。

  君無邪急忙來到她們中間,一左一右,將她們攙扶了起來。

  「福緣洞天的特殊秩序真是惱人……」

  南梔不由吐槽了一句。

  她從來沒有過如此經歷。

  以往,受過比這嚴重得多的傷,也不至於虛弱至此。

  而今,竟然連肉身上的皮外傷都難以癒合,稍微有點動作,全身便如刀割般的劇痛。

  「是我不好,我若早些突破,你們也不至於受這般罪。」

  看著她們這般虛弱的樣子,還有因忍著疼痛而微微扭曲的面龐,既心疼又自責。

  「君神為何要自責,為你爭取突破時間,我心甘情願。

  莫說這點傷勢,便是丟了性命,我也願意。」

  墨清漓十分認真地看著他,清冷的眼眸里透著嚴肅。

  「是啊,弟弟你若自責,只會讓姐姐和清漓妹妹心裡難受。

  如果我們再強些,便不會受傷,你不至於讓你擔心了。」

  「好了,我不說了,你們兩個真是……」

  君無邪有點無奈,身邊的人,把他看得太重了。

  對於她們而言,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君無邪擔心,這般下去,她們將會慢慢地失去自我,一心就為他而活。

  可他又無法明說。

  這個話題,是無法與她們直接交流的。

  剛才自己只是自責了一下,她們的反應便如此強烈。

  要是與他們交流此話題,不知她們會有怎樣的激烈的反應。

  「我們怎麼了,我們在乎你不行麼?」

  南梔笑著說道。

  只是她的面色太蒼白,笑容讓君無邪很是心疼。

  「當然行,我現在帶著你們出去療傷。

  院子裡沒個人,若是她們回來,看不到我們,恐會著急。」

  他說完,直接帶著南梔和墨清漓消失在了八九玄殿。

  幾乎同時,便出現在了臥室內。

  南梔和墨清漓盤坐下來。

  君無邪從體內提煉出兩滴生命精血,分別注入她們的體內。

  隨後,他盤坐在她們背後,雙手貼在她們的背上,生命精氣源源不斷輸送到她們身體裡。

  他控制著生命精氣沿著她們的經脈利流淌四肢百骸,滋養全身。

  同時幫助他們煉化那滴生命精血,釋放更為精純的生命之力,修復她們的每寸肌體。

  有他的生命精華的滋養,那生命之力太過磅礴,效果十分逆天。

  本來需要很多時日才能慢慢癒合的傷口,如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就連內臟的傷勢也迅速恢復。

  前後不過幾個時辰,到了天黑的時候,南梔和墨清漓的傷勢便已經痊癒了。

  只是元氣損傷有些大,尚未恢復到巔峰狀態。

  加之兩日沒有休息,又受傷嚴重,使得精神十分疲倦。

  「你們先歇著,我去弄點吃的,到時候你們吃飽了好好睡上一覺,明日起來便精神奕奕了。」

  「啊?怎麼能讓你去弄吃的,姐姐去吧。」

  「我也去。」

  南梔與墨清漓就要起身,卻被君無邪按了回去,「乖乖躺著休息,聽話。」

  他說完快步走出屋子。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南梔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一抹笑容。

  她轉頭,正好看到墨清漓的嘴角似乎也隱約可見一抹笑。

  雖然極淡極淡,若不是近距離的話,很難看出來,但卻讓她一怔。

  清漓妹妹她居然會笑?

  她竟然會有開心的情緒!

  對於南梔而言,這是極為震驚的事情。

  自她認識墨清漓以來,在她身上看到的感受到的,從來都是無欲無求,無情無愛的狀態。

  她似乎沒有人類應該有的情感,更不會在臉上表露出什麼情緒。

  她的眼睛雖然美麗,卻從來都是清冷深邃,如古井無波。

  「清漓妹妹,你對君神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南梔突然將臉湊近了些,輕聲說道。

  墨清漓一怔,凝視著南梔的眼眸,平靜地說道:「君神是我的信仰,亦是我唯一且永遠效忠的人。」

  「只是這樣麼?」

  南梔眼裡閃過一抹異色,「妹妹的世界裡,是否還有比君神更重要的人或事?」

  「沒有。」

  墨清漓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妹妹追尋的道呢?」

  「道與君神……」

  墨清漓似乎沒有想到南梔會這麼問,但她很快做出了回應。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可殉道,亦可為君神殉身。

  但若是為了道,要我背棄君神,絕無可能。」

  「那若是為君神,你會背棄道麼?」

  「啊?」

  墨清漓這下被問到了。

  這句來自南梔的靈魂拷問,令她猝不及防,一時愣住,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她亦在腦海里一遍一遍問自己。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該怎麼選擇,又會作何選擇?

  「好了,姐姐只是隨口一說,妹妹不必糾結。

  再說,也不會有那麼極端的情況出現吧。」

  南梔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前面問她,她毫不猶豫,可後面反之一問,她卻猶豫與糾結了。

  這便已經是答案。

  這個修煉太上無情道的女子,似乎已經很難做到無情了。

  她或許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的心不知在何時已經悄然生了紅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