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Act.03 Saint Is A Sinner Too·聖人亦罪人
前言:
痛苦是藝術的源泉。
一科特·柯本[Part①·無話可說]
林恩喪失了理智,再怎樣強大的精神屬性,也無法遏制內心的狂怒。
他理解不了這一切,如何開始,又如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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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會冒出令人作嘔的臭氣,光是說上一句話,從嘴巴里噴出來的浮沫,那種吃過人肉喝過人血的特徵,想藏都藏不住!
他過于敏銳的靈感,在察覺到食人魔的身份時,毫不猶豫的催他拔槍開火!滾燙的鐵騎士幾乎要燒穿他的心憤怒灌滿了他的大腦!
「究竟是怎樣邪惡歹毒的畜牲!」
「設計殺害十六個人?在食堂里?偽造燃氣爆炸?」
「兩個家庭,女人和孩子,還有四個無辜的景區員工...」
他的精神處於暴走狀態,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根本抑制不住強烈的表達欲就像逛超市買食材那樣!把他們變成了血祭品?變成血魔法製造的怪物?」
「真他媽該死啊,你還殺了多少人?」
林恩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是頭一回碰見這種滿手鮮血壞到流膿的人類之敵把殺人當做吃飯睡覺習以為常的...
人族同胞。
是的,羅尼·科爾金的屍體還在抽搐,血還沒涼透。
生前的各項體徵,呼吸心跳和信息素表達,都是純血智人。
林恩殺掉了黑巫師,可是心智卻停留在這具屍體上,久久不能平復他完全想不到,闖過頭三關,踏碎新秀牆,最後見到的妖魔鬼怪,竟然是一個純血人類。
狗娘養的布徹兩兄弟為了搞錢絞盡腦汁,肚子裡的狂石賜給他們五花八門的邪法創意,早就把人類當成長著兩條腿的零食看待,食譜規劃做得好,卻是一年半載都不見得會親手殺死幾個人。
倒不是給這些魔鬼的血奴開脫,找比爛的藉口。
可是眼前的黑巫師,在林恩看來這傢伙一天就要殺滿十六個!沒有理由!
他不用吃人!更不用填補什麼人性,不用給地獄的主子進貢人肉!
他能依靠靈能天賦過上還算不錯的生活!卻毫不猶豫的選擇成為人類之敵!
這才是讓林恩憤怒到抓狂的原因怠惰之豹,諸多欲魔的母親,代表欲望和惰樂的大魔鬼,曾經貼在林恩耳邊輕聲細語的說。
要論吃人的本領,還是你們人類最強。
林恩劇烈的呼吸著,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卻找不到一個發泄的對象——眼下這黑巫師死的太快,太乾淨,太簡單了!絕不能解恨!
他卻不想去鞭屍,畢竟已經急性重金屬中毒,補了將近六十槍。
跨過屍體,他朝著木牆邊掙扎不止的「珊迪」走過去,殺氣騰騰步履如風。
「不!不不不!不!」附在珊迪小妹屍體上的惡鬼驚叫連連
它實在太害怕那把刀,咕嚕啪和醜八怪一下子就死掉,只一刀砍碎腦袋,再也爬不起。
林恩據槍瞄準了珊迪的腦袋,他氣得發狂。
「從她身上離開!妖魔!」
「我命令你!從這個無辜的女人身上離開!」
年輕的快刀幹員厲聲呵斥著,找不到更合適的驅魔辦法他從胸掛取來一個小玻璃瓶,把聖水潑向「珊迪」的臉。
受附身控制的屍體不自然的扭動起來,腰椎破碎以後,下半身無力的掛在鐵騎士的刀鞘上。軀幹和頭臉沾了聖水,立馬灼出一片蒸汽,本來還算完整的臉蛋,頃刻變得面目全非。
「呀!
惡鬼尖叫著,掙扎著。
投下第二瓶聖水,林恩沒有庫存了這些聖水和聖鹽,都是澤洛·賽弗的友情贊助,隨便找了個「公平競賽」的理由,塞到林恩的攜行裝備里。
他再沒有任何招數,沒有絲毫辦法。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他的工作,不是情報組的任務範疇。
眾妙之門的任務,可從來都沒有「擊殺黑巫師」,也沒有「解救被附身者」,這一切都是林恩自己給自己狠狠加的班他還沒有學到這一課。
「我命令你!離開這位女士的身體!」林恩越來越急躁。
他能感覺到,這副肉身似平再也沒有機會復原,再也變不回之前那個完整的生命。
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還是不肯放棄,喋喋不休的,要惡鬼離開這具屍體。
他陷入了困境,在一個不可能解開的謎題里原地打轉。奢求著已經死掉的屍體,能被萬靈藥治好。
他只是不想接受現實他來晚了一步,只比這惡鬼慢了十分鐘。
不,或許只有五分鐘,在停車場打開尾箱,錄製視頻留檔,給那三具屍體拍照做記錄的時候,花了不少時間。
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又有一條生命在他眼前,像抓不住的沙子,一下子溜走了!
他看到「珊迪」的工作牌,還有血淋淋的雙手,剛死不久的青灰色血管,遭受巨力擊打而折斷的頸椎—他陷入了自責和狂怒的漩渦里,喪失了一部分判斷力。
「別拿那把刀捅我!別!別再來傷害我了!」惡鬼哀求著,「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林恩僵在珊迪身邊,從沒想過揮刀,倒提醒了他於是他拿起武器,托舉橫刀。
「不!不不不!不不對!不對!」惡鬼操縱著珊迪的屍身,面部神經已經壞死,慌忙間咬斷了舌頭。
又腥又臭的血濺到林恩耳畔,他本能偏開腦袋去躲,又驚又怒,理智在崩潰的邊緣。
惡鬼喊道:「退開!退開!退開!」
林恩跟著做,他慢慢退開,就像對綁匪百依百順的無能警察他始終抱著幻想,或許珊迪女士還沒死。
他們素未謀面,彼此來說只是陌生人。
但是林恩還是想試試,他不甘心,因為證件照的幕布邊還有兩隻手,拍得相當馬虎那是珊迪女士的父親?還是母親?給他們的小寶貝臨時搭起背景,倉促間拍完了這張
照片。
她也有關心的人,她也是另一個林恩!有親人在等她回家!她或許沒有死呢?
惡鬼占了上風,忍受著灼傷靈體的劇痛,推著牆壁,慢慢從鐵騎士的劍鞘滑下來,撲通一聲摔在地板上。
它好像一灘滾燙的爛泥,不斷的蠕動著,調整著血肉觸媒的結構,試著重新連結屍體的神經,讓這條爛肉動起來。
林恩催促道:「從她身上離開...」
死魂靈朝著血主的方向看過去羅尼·科爾金死得透透的,在一瞬間就死掉了!
它無比崇敬的主人,法力高強的靈能者,只差最後兩步就能成為紅色的閃蝶,結果像路邊一條野狗!被這個白頭髮的怪人幾槍打死了!
他是什麼東西啊?!
投來一根滾燙的棍子,捅穿肚子打碎骨頭,還有力氣扎進牆壁里?
他究竟有多大的勁兒?還是人類嗎?
想想辦法!快想想辦法!或許主人還有救呢?
不!不不不!
冷靜下來!
惡靈想到這裡,突然陷入了狂喜這小子好像很害怕?很緊張?
對,他心虛著呢...
與其說偉大的羅尼·科爾金已經死了!
不如換個角度來看!脫下那身骯髒的皮囊,褪去腥臊的污血。主人要出門避難,肯定隨身帶著狂石和聖血用來溝通獄界魔鬼的道具,怎可能隨手丟在房間裡?
更加偉大!更加殘忍!更加美麗的羅尼·科爾金要誕生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
惡靈找回了信心它深信著,對這個白毛怪人呲牙咧嘴。
「我願意把肉身還給這個可憐的姑娘,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
林恩沒有反應,他既專注又緊張,而且內心猶豫。
惡靈接著說:「如果你願意給我一點血。」
林恩罵道:「狗雜種!你想鑽進我的身體裡?」
「太自私了吧?靈異事務科的小兄弟!」惡靈催促著:「既然不願意把名字告訴我,那麼給我找個容器來!」
林恩拿出生存短刀,對準手指。
惡靈立馬叫喚著:「不夠!這麼點血怎麼夠!」
「我願意把身體讓給你。」林恩強調著:「如果你想要,那麼自己來拿,要我放更多的血?打通地獄門都用不著這麼多觸媒你休想騙我。」
惡靈罵罵咧咧的:「怎麼可能!誰他媽教你這些的?!他一定是胡說八道!」
漢德勒與林恩這麼說過沒有一句是真話,全都是用來嚇唬懼魔的。
要實現附身,讓鬼魂從一個身體轉移到另一個身體,割開手指放出百來毫升血遠遠不夠,要足夠深的切口,能讓靈體跟著這些血液觸媒,自然延伸到身體之外,讓精神世界變得恍惚虛弱,無條件的信任,接受另一個靈魂的投射和附身。
至於塑造地獄門?除了血以外,還需要具體的魔鬼真名,要查對戶口,上門一對一傳喚。如果靈力不夠強大,就得用血祭品來代償。
林恩不管那麼多,他只想看到惡靈離開珊迪女士的身體。
「我的手槍沒子彈了,我答應你,不用那把刀對付你。」
「現在,從她的身體裡離開...」
羅尼·科爾金的血肉緩慢的蠕動著,破碎的陶瓷護板之下,便是貼身佩戴的狂石,血魔法的關鍵觸媒。
死掉的黑巫師有復活的機會這位食人魔遲遲不願加入魔鬼的陣營,原因很簡單。
作為純血人類,只要找不到證據,聯邦管轄的靈能特工,紅線的幹員們無權逮捕他,他可以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在法律允許的界限邊緣瘋狂擦邊。
一旦搞丟了人血人肉,喪失了人身,羅尼·科爾金的六次蛻變強行終止。
屬於人類的靈能天賦樹點不出來,轉投魔鬼是最後的一條出路,也是最壞的打算。
紅色的閃蝶幼蟲死後,還有轉生買活的機會,只要給魔鬼開出合適的加碼,他能以另一種形態重回人間,以珀灰蝶的鬼卵形態捲土重來。
就在林恩和惡鬼反覆拉扯的這麼點時間裡。黑巫師已經談好了價格,在遙遠的深坑之底,在獄界簽下另一份合約。
「要來了喔!」惡鬼爽利的答應了,「你可不能耍賴,我要鬆開這婆娘的肉體了,準備好...」
林恩把鐵騎士插進地板,赤手空拳迎接挑戰。
「珊迪」還在嗎?她能恢復意識嗎?
萬靈藥能救回這具涼颼颼的屍體麼?
林恩不知道,他根本就沒做好心理準備他得試試,他想試試。
多處骨折,歪歪扭扭的珊迪站起來,甩著殘缺的斷臂,以一個滑稽可笑的姿勢,飛也似的撲過來。
林恩一時僵住了,他不知道該怎樣防備這種軟弱無力的攻擊,更不知道怎麼處理人質或者說,他不想對受害者的屍體拳打腳踢。
他輕而易舉的接住珊迪,手掌按壓著鬆脆變形的鎖骨,抓住肩頸往外推搡。
惡鬼的靈體在一瞬間暴起發難!放棄屍身,從五官七竅涌了出來,要衝進林恩的口鼻
!
「拿來吧!你的肉體!」
靈絲構成的團塊迅速匯聚成拳頭,霎時熱風撲面!
拳風呼嘯,他的靈體轟碎了惡鬼的腦袋!
用靈魂來捕捉靈魂,這是最簡單的答案,也是最有效的...
四散飛射的塵沙吹開珊迪女士的髮髻,緊接著是下一拳!
絲線牽引著拳頭,捕捉到惡鬼的無頭靈體,轟碎肚子,抓住破洞,捏出一片幽幽魂火手撕了害人的鬼!
[Part②·嗜血戰狂]
他拿起萬靈藥氣動針劑,刺進珊迪女士的脖子,按照成年人的用藥標準,二十五毫升就能起死回生!
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悶棍,藥液順著脖頸血管往心臟流,任他如何去按壓胸肺,除了部分皮膚的顏色恢復到氣血充沛的狀態,這副身體裡再也沒有任何東西了!
林恩的精神在遭受折磨他要認清現實,眼前血肉模糊的身體已經不會動了!
在靈異事務科工作的兩個多月,林恩見過不少屍體。
奇形怪狀的,死於非命的,受到改造的,經受血魔術褻瀆,被鬼怪和惡魔玩弄過後的可憐人,無辜的人們—還有稀奇古怪的進餐場合里,送上餐桌的人血人肉。
但是他沒辦法接受,死在自己眼前的...
他的嘴角垂到下巴根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變得軟弱。
他總是盼著長大,盼著成熟,可以變成冷靜的大人那樣,理智的面對生離死別事實就是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他半跪在地,慢慢把珊迪的屍體放下,喪失鬥志意識消沉,陷入譫妄幻覺里。
「真倒霉啊..」珊迪說話了,滿嘴爛牙嚼吧嚼吧,吐出帶血的頜骨碎片,「我真的好倒霉啊,餵...」
「林恩?你要是早點進來?會不會好一些?」
林恩抬不起頭,他知道那是幻覺
他從沒有說起自己的名字,就算珊迪變成了鬼魂,也不可能喊出這個名字。
他心裡的鬼,在折磨他自己。
「別說了...」
珊迪喋喋不休,嘴巴快速的張合,完全不像死人一算了,也對。」
「我想通了,每天都會有人死,不差我一個?」
「爬酋長岩的那麼多,死了幾個倒霉鬼很正常,不是準備萬全就能躲開死神,我們得認命。一陣橫風來了,大山要把你留在這裡,你就得留下。」
「林恩,我不怪你。」
林恩:「嗯...」
珊迪:「你就這樣接受了?」
林恩渾身一激靈,搖了搖頭不,不,接受什麼?我沒接受!我不想接受...」
「我很難過!我好難過!」
就在此時,就在此刻。
純血馬的尾箱無風自動,召喚惡魔的素材早就備好。
聖鹽燃起一圈潔白的火焰,卻有一群老鼠從酒店熱水浴池的鍋爐房裡,從溫暖的柴禾堆里跑出來,竄到鹽粒里翻滾著,吞下這些經過聖物祝福的灼熱觸媒。
軟趴趴的屍體滾下水泥坪,在酒店門前蠕動著,翻上梯台,鑽進滿是彈孔的衣服里。
羅尼·科爾金的軀殼膨脹,本是一百七十七公分,偏瘦弱的體態得到人造災獸與縫屍嵌合體的元質,他幾乎來到兩米四左右的身高,身上的每一條肌肉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手指好像德國白腸,烏黑的指甲迅速生長,軀幹脹裂外套,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還算完整。
這位黑巫師脫胎換骨,重塑魔鬼的肉體,在靈能蛻變的第四階段,接受了狂石的改造。
從嘴巴里吐出一顆顆變形的彈頭,鉛芯碎片,阻斷靈能的滅靈彈藥已經失效,它完成了殺死人類羅尼·科爾金的使命,卻創造出更強大的魔鬼。
「真倒霉啊...」羅尼先生感嘆著,輕輕撫過光潔的頭皮,立馬有暗紅色毛髮生長出來。
脫離人身以後,他富有耐心,有遠超凡人的視力,隔著十來米的距離,一眼掃過林恩的手機,確認證照的名字,已經胸有成竹。
羅尼先生的眼睛裡充滿了同情萊昂·W·傑德,嘖嘖嘖嘖,又一個受痛苦折磨的靈魂。」
林恩注意到了門外的變化,但他壓根沒放在心上,或者說,他依然認為那是譫妄幻覺,沒打算理會。
地獄造物的強大靈感察覺到了這些細節,重生以後的羅尼·科爾金能感應到林恩的心理狀態魔鬼的孩子如是說。
「行走在人間的聖人,也是罪人。沒有魔鬼來懲罰他,還有正直和善良來懲罰他」
不義與邪惡反倒成了解脫,至少沒有那麼痛苦了。」
「喂!不如加入我的陣營?聞上去真不錯啊,你的味道...」
「再也不用為了貢品忙到吐血,羅尼·科爾金已經死了。」
「萊昂·W·傑德?我該恨你嗎?」
「不,不對,我們之間只有一筆帳要算。」
「你把我的血奴玩壞了,我感應不到那個貪婪又愚蠢的靈魂66
必須賠我一個。」
魔鬼的注視讓林恩背脊發燙,囚徒之印冒出一股熱氣。
他從痛苦裡醒來,他握緊了刀。
他看到一個巨人,看清妖魔的元質構成。內容物應該是十六條人命?或許更多?他不知道——好像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
剛剛重生的羅尼·科爾金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又要面對怎樣的人。
他只是輕輕吹出一口氣,寬大的手掌抓來一團煙霧—珊迪的靈魂受到魔鬼召喚,痴愚迷茫渾然不覺,出現在魔鬼的掌心,她的脖子被死死攥住,卻感受不到「缺血」和「窒息」,甚至連痛苦都感覺不到了。
「不如我們做筆交易?能夠化敵為友,合作共贏。」羅尼保持著優雅的風度他從來都是這樣,渴望受人尊敬。
「萊昂?感受到了麼?」
魔鬼握緊了拳頭,展示著大理石雕塑一樣強壯健碩的肉體。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扭曲靈智!掌握靈力!控制靈魂!」
「我需要一個助手,之前你的小小冒犯,我就大發慈悲既往不咎...
林恩瞪大了眼睛,看到珊迪的靈魂,好像所有的幻覺都消失了。
他從譫妄狀態里醒來,從幻覺里抽身,狠狠吸了一口萬靈藥霧化裝置,拿起鐵騎士的劍鞘,拿起刀,還有戰棍—渾身有勁兒,有個受害者等著他去營救。
林恩:「我先問一句...」
羅尼·科爾金表情抽搐,總感覺眼前這個大男孩不太對勁。
他的靈感壓力怎麼一下子變得那麼強烈?情緒變化得好快...
「要問價格麼?把報酬先算清?我喜歡明碼標價的婊子一一你是個爽快人。」
林恩從攜行具里掏出子彈袋,動作非常快,蹲在羅尼面前壓滿兩個彈匣,指著珊迪的
靈魂。
「你有辦法給她找個寄靈物嗎?先把她好好保存起來...」
這話把羅尼先生問住了他不理解,但是按照林恩的意思做。
從工具袋裡拿來一個布偶,隨手把珊迪的靈魂塞進這個小玩具里。
林恩幾乎要踮起腳尖去看羅尼的手部動作,感應到靈能潮汐的細微變化,確信珊迪的靈體導向這個小玩偶。
「好了,我們來談談合同的事?」羅尼·科爾金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獲得新的肉身以後,他的胸腔大得不可思議,喉口發出的低音共鳴充滿了能量。
「你是靈異事務科的幹員,看上去像個新人?完整的靈絲團塊,能看到手掌的形狀。」
「很不錯的天賦!萊昂!還沒有二十歲?你是個天才!」
「啊,把眼鏡摘下來了?近乎透明的瞳孔,真特別...」
「你一定有個很厲害的父親,或者很強大的女巫母親,家族血脈足夠強這天賦能夠遺傳麼?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早點讓幾個姑娘懷孕,我需要這種特殊的血,你的
孩子肯定是非常美味的食材...
羅尼拿到清單,在生物觸媒資源列表里寫下的器官名稱,還沒等合同簽完,已經想到林恩的用法,也要克制用量。
他單單知道林恩摘了眼鏡,卻沒有意識到林恩為什麼要摘眼鏡。
站在黑暗裡的魔鬼蠢蠢欲動,腦袋再一次炸開花光亮的門廳里,G19X還是零幀起手,只不過這次瞄準了頭顱打,提前把脆弱的眼鏡摘了,他站在光源下,看得一清二楚。
林恩沒去搜索命根子浪費火力,也感應不到狂石所在。
黑漆漆的夜晚,彈頭擊穿顱骨彈向風標。
鋼鐵的錚鳴伴著快刀的嚎吼66
你已經死到臨頭!妖魔!」
「化敵為友?合作共贏?」
「我能殺你一回!就能殺你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