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星魂之眷
在用鐵索束縛、痛楚鞭笞青銅神牛，壓服其瘋狂之餘，李昂基本在和意外上船的小鼠般少女相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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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交流可以說既省心又費心，省心的是你可以什麼都不做，她也不會怎麼樣，最多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拿走一點乾糧。
費心的是，如果你想要和她溝通、如正常人相處，卻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觸動開關，導致突然消失。
亡靈化的她，融合了星魂的力量，是這世上最獨特的亡者，甚至帶有生者的特質，譬如經常在地上留下的一連串痕跡。
所以，戰鬥時也能以特殊性來碾壓。
「雖然不期望產生多大的成果，我自己能解決，但是，還真是意外啊。」
火雲覆蓋的天穹中，墜向腥紅大地的帝國戰艦還在用殘餘的動力苦苦支撐，而高空被火星環繞的獸耳少女手中一閃，一道火矢如流星般下落，貫穿戰艦，將其引爆。
「嚯。」
李昂沒想到，戰鬥起來，少女還挺像樣的，只不過是還是需要激發。
這次輪迴在伊格尼斯空域活動，遇到展開徵伐的帝國，自然不可能平靜。
李昂最先派出的當然是已經完全隸屬於手中的熔山神牛，她化出原身後，在天空中奔騰時所化的烈火流星直接拉出火牆分割戰場，將帝國軍拖入了烈焰地獄。
不過，他們配備的對星魂艦炮，就算李昂刻意擊毀，還是損傷到了赫提雅。
「不准傷害赫提雅女士！」
原本糾結於是否對普通人出手的歐緹菈怒而拉弓。
一旦展開攻勢，亞等星魂的力量便讓她如星墜暴雨般投射火箭，瞬間就蕩平了戰場。
回過神自己做了什麼後，她又縮船上不見了。
李昂倒是對少女有了新的認知。
從她的隻言片語，以及赫提雅清醒時的話來看，縱然被捲入災害，歐緹菈和那一群化作煉獄之靈的少女們徘徊在島上，但唯獨她最為強大。
能夠以亞等星魂的狀態留存，這份強大就不是巧合了，固然有赫提雅對她在乎而導致的力量參與，但若非自身的意志，她也承載不住這份力量。
而她選擇的不是離島去觸及正常人的人生，而是在島上與赫提雅拉鋸，只希望她的瘋狂能夠被遏止在島上，不要蔓延出去。
但是問題突然的解決超出少女的預料，赫提雅女士突然就被拯救了，雖然歐緹菈對此很高興的態度也藏不住，但她是出於各種複雜的思緒，她也偷偷上了李昂的船。
而她過去阻礙赫提雅活動，以及戰鬥中的表現之所以讓李昂意外，是因為它們證實了她勇氣那一面的存在，那是另一個平時不外顯的自己。
或許因為成長的經歷，或許是某些過去的事情影響到了她，雖然和少女還沒熟悉到她能主動講述這些事，但如今的李昂並非剛穿越的時候，他與太多向他袒露真心的人在世界滅亡的邊緣產生過靈魂層面的相融，這也讓他對人的認知大大提升，他能夠從少女舉手抬足間讀出許多信息，所以能總結出這樣一個隱藏的她。
不止是膽小，只是傷痛而分割了勇氣，即便如此，那份勇氣也沒有遺忘，哪怕是歷經死亡，它都留存著。
「也是個好孩子啊。」李昂感嘆道。
「您說的是誰？」
赫提雅眷戀的依偎在側，牛犢似的舔舐著忠愛主君的一切。
「不覺得是你自己嗎？」
李昂笑著撫摸牛角女神的腦袋，她朝前拱了拱：「主君對我，都是比較粗暴的。」
「那一」
「這樣就好。」
星魂搶在前面說：「讓我不孤身長眠，讓我有枝可依，我喜愛您帶來的一切。」
「是嘛？」
李昂輕撫著完全從順的炎牛，心中雖然舒緩，卻沒完全放鬆。
星魂需要星之力補充，之前有星魂助力要麼是靠佐伊要麼是靠伊維妮絲，而這一次，她一部分存在靠惡魔化的力量支撐，一部分靠帝國支配傑諾賽德產生侵略行動時攜帶的導星儀器中的力量，但這並非長久。
這次與路浦斯產生關聯，純屬意外，還是他掌握靈鑄術才能解決問題。
「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赫提雅？」
李昂挑起牛角女神精美的下巴。
「我、我嗎？」
「對。」
赫提雅沉靜的認真思索一番，回應道：「我想去那個地方看看。」
那個地方————
「是你之前有次提到的，神子」的長眠之丘。」李昂猜道。
赫提雅低下頭，侍奉更用力了些。
這無疑證明李昂猜對了。
「好的，這就轉換航向。」
「謝謝主君。」
赫提雅眼中浮現興奮之色，宛如燃起了兩團火焰，李昂面色平靜，注視著火焰越燒越強，最後化作神智中的瘋狂。
無法根除的惡魔之力影響，讓她再次狂亂，李昂立即拉起始終連在頸索和雙角上的鎖鏈，制壓瘋牛。
痛楚之聲在船艙里反覆轟鳴，直到再一次力量平息。
不過，熟悉了配合主君壓制自己，銅牛的吼叫中偶爾也有了一些奇特的聲調。
「欸？船長先生不打算和帝國開戰嗎？」對於轉換目的地，歐緹菈有些驚訝。
「你覺得要幹掉帝國比較好嗎？」李昂問。
「我、我我也沒有啦————就是感覺船長先生還是挺討厭他們的，我以為————」
歐緹菈聲音越來越小，低著頭偷看李昂，生怕說錯話。
還擅長體會他人的情感嗎？李昂心想。
「別擔心，你說的很對。」
他給了少女一個定心丸。
「只是赫提雅有想去的地方。」
「那、那樣的話，肯定要去的————」
作為星魂，德烏斯人的空圖都封在了星魂的構造當中，赫提雅天然能夠在天空辨識方向，比尋常的航空員都靠譜。
那座花之丘，在星魂肆虐、德烏斯人統治的時代是一個偏僻的地方，景觀雖然不錯，但沒有多少象徵意義，因為德烏斯人只在乎他們的威權，而空域偏僻處，只要他們沒有染指的地方，美麗的自然風景隨處可見。
現在，花之丘所在的島嶼卻和附近的幾座小島嶼一起成了旅居勝地，除了本地人靠很好的自然環境生活得不錯，它也吸引了許多外來者到此旅遊生活。
「在擔心什麼？」到港後，李昂瞥見赫提雅神色不寧。
「我們雖然很看重神子，但我們失去力量支持，只能各自尋找合適的環境作為星宮，這裡很難有人照看。」
「放心，她長眠之所應該不會被打擾。」
李昂收回看向城鎮一角的目光，在那裡角落，有一幢世人應該不怎麼關心的不起眼巴哈姆特教堂。
教團的人守護，應當無礙。
他放心的牽著赫提雅的手，一邊和她聊著風土人情，一邊緩緩走向花之丘。
「真好呀，我以前就想到處看看，但這是第一次到路浦斯之外的島。」歐緹菈也看著周圍高興的說。
少女的聲音讓李昂和赫提雅同時沉默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緒。
輕嘆一聲，李昂什麼都沒說，只是揉了揉歐緹菈的腦袋，她也不敢說什麼，老實的重新理順頭髮。
一旁的景區導遊躍躍欲試又拿不準情況，這三人看著像一家三口，但種族差距太大，要是男方是獸耳族或者女方是，她也上來推銷了。
但這場景看著還不錯的這一點體現在了她眼中。
「為什麼我沒有和主君親親愛愛過？不公平！」
創世之楔內，伊什塔爾情緒上來，像小孩子耍賴般舉拳跺腳，一旁的埃列什基迦勒按都按不住。
這對姐妹，光耀鏡甲蟲突出防禦，是力強剛猛的類型，所以形象也是豐腴類型，可與一旁噴太多癱坐在地的法琳娜和同樣純真的阿露露一比，而無光禁獸是敏捷與攻擊型的，即便是人形態，也難壓制住姐姐。
「咱們，是要主君歷經艱難獲得真正的力量才能相遇啊，姐姐。」艾蕾倒是理智得多。
對於黑髮星魂少女來說，既然在當下已經歸屬於主君，就已經很滿意了，至於「親親愛愛」，看在這的大夥————曾在深沉黑暗裡等待光明的她，並不覺得等待必然到來的未來是一種煎熬。
不過，伊什塔爾的吵鬧確實引起了餘波，心智同樣單純的黛安娜開始很在意自己的輪迴，而伊登，雖然她一直以來都不表現內心，但因為知道這些過往，她也想要看看。
「歐緹菈————」
李昂只需要抬著手臂，就能讓沒什麼重量的幽靈鼠鼠坐在上面，而她向來是忽視自己的重要性的，就算是解了心結，這也成了一種習慣，在這種時候，如果不優先其他人，反而讓她難堪。
各方面她的承受力都較低，需要緩衝。
但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最終輪迴赫提雅得到解救和她得到解救的方式都與回溯畫面中不一樣，已經想到某些情況的她，有些畏懼。
李昂切斷畫面，先放出其他星魂的過往，畢竟赫提雅也羞得不敢看人了，一向兼具武勇和典雅的她甚至快躲到黛安娜身後了。
新的畫面展開，黛安娜馬上顯出微笑，因為那正是夢澤島，是她的居所。
它一如既往的安寧美麗，靜靜流淌的水穿過繁茂的樹林，到達茂密的樹影與水光交界之地。有這麼一個地方，它因為繁密的樹根攔住水中流過的碎葉、泥沙，堆積成了世外之境般的一處安寧之地。
李昂便躺在這裡，即便夢澤島植物綠意長青，但他身上已然覆滿了落葉落花，代表他在這裡躺了很多時日了。
與以往不同的樣貌讓少女們都有些驚訝，不止是星魂。因為不管什麼輪迴，不管是頹廢還是激昂，他大抵氣質沒有變化太多，當然，最後被佐伊含淚捅死那次除外。
所以，此刻的李昂，幾乎就是「戰損勇士」的寫照，他盲了眼、斷了手足，儘管對於難以計數的輪迴中伴隨著世界毀滅的情況來說，身體受損算不上什麼，但真的呈現在眼前，還是讓愛他的少女們心痛。
仿佛失去了所有，甚至是希望，李昂偶爾睜開的單眼中黯淡無光，只有很短暫的時刻里露出似乎要將一切焚盡的烈火。
或許是想要復仇，他沒有放棄生命，至少在這次輪迴，他還想要回去。
他的手腳斷裂處都有極度穢邪的力量在肆虐，而他將周圍的樹根和植物直接扎入了血肉，並非要它們寄生，而是在斷口處已經描刻了許多咒紋與符文，它們在汲取夢澤島旺盛的自然之力，為他一點點治癒身體。
如花一般的仙靈就在此刻降臨。
她輕盈如蝶，靈動如光暈，人形大小的化身落在樹梢之上，好奇的打量被花葉覆蓋的傷殘戰士。
「守島星魂麼？」李昂動了動眼睛，瞥見仙靈少女，其中的殺氣嚇了她一跳。
她的回應只是悅耳的銀鈴，這讓本就虛弱痛苦的戰士難解疑惑。
「不會言語麼？是設計時刻意不讓你說話？噁心的德烏斯人。」
雖然無法言語，但是能聽懂李昂的話，少女驚訝他對於遠古之事那麼了解，也敢走近些了。
因為知曉星魂秘密，卻沒有打這方面的主意，說明他比普通人可信得多。
對於一般深入密林的人，黛安娜雖然會注意到他們，卻未必會接近。
少女的赤足踩在李昂臉龐不遠處的葉尖上，她背著手，彎下腰，和李昂面面相對，百花盛放的玫紅長發垂下，繞了他臉一圈，宛如花神的帷幕將他籠罩。
「你有什麼事？」李昂問。
少女擺動手勢，儘量表達意思。
「問我來這座島做什麼嗎？」李昂猜。
仙靈連連點頭。
「如你所見，療傷，這裡的自然之力很旺盛，但又不會過於強大，因為有水的柔和中和。」
正因為看過元素寵兒救世主，李昂才知道這一點，而非因為這裡是造船寶材的產出地。
少女歪歪腦袋，引動星魂之力，李昂痛呼一聲，嚇得她也驚呼一聲。
仙靈少女般的星魂眼中湧出歉意的淚水，她擺動著手，似乎想要解釋。
「知道你想要幫我，但是，這種附著傷口的力量很難排除，當然，你也是為它們來的吧？」李昂坐起身，揮散身上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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