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沉入魔力之海
「————原來如此，絮語沙海，拜龍帝國，神龍帝，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解的，但這些確實是和我的命運深度綁定的東西。」
法琳娜嘆道：「你那麼相信我能在那個龍印城找到解決自己問題的辦法，還順帶解決神龍帝嗎？」
「我相信。」李昂回答得非常堅定。
「那好，我現在等同於是第二次生命，這全都拜你所賜，既然如此，便任憑差遣了。
「法琳娜淺笑著。
法琳娜的回應讓李昂感覺到安慰，且是指反覆救世輪迴已經麻木這個層面的。
其實他並沒有那麼相信能解決最終問題，或者說，他相信的是未來的輪迴中一定能解決，就像他已經找到其他問題的解決思路，它們只是目前還無法拼湊起來實現完全救世，但進度還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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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於任何一個少女來說，每個輪迴都像是新的經歷，這有些不公平，卻也是李昂目前能做到的全部。
他也並非完全撒謊，因為他即便不是有著把握，做事的堅定也會像是有把握那樣，這是多次輪迴後說麻木也好，被磨礪得宛如磐石也好的心境。
因為之前當過代行者，了解龍類相關知識，這次輪迴推進準備工作很順利，一路踏著從魔力之海深處釣出的魔龍的力量來填補法琳娜所需，最終，李昂又一次在不同人的陪伴下進入了絮語沙海。
當然，還有刻意幫助下，成為夥伴的六龍代行者，以及公會的後續支持。
埋伏在龍印城外的友軍的不遠處，秩序騎士和接取委託的空騎士們也已經整備完畢。
李昂本來是打算以自由冒險者身份發布委託，同時和絮語沙海這邊的公會辦事處商討合作來進行龍印城攻略的，不過嘛————
「真不去打聲招呼嗎？」
雖然法琳娜也因為即將展開的行動而緊張，但她還在關心李昂的人際關係。
有些不太敢直視遠處目光灼灼的奧莉薇雅，李昂沒有過去，她也沒有過來，就這麼偶爾隔空視線對上。
「這樣就是最好的，」李昂嘆了口氣，「我是真心希望她別管我，但伸出援手還是很感謝的。」
既然註定沒時間去交集，何必在不知何時就世界終結的情況前拉拉扯扯，至少李昂目前一個輪迴只能兼顧一個人。
要引公會的力量幫助自己，奧莉薇雅肯定要承受種種壓力，李昂還是感念於此的。
不過，主要的助力還要看那幾位神靈般的存在。
支撐世界的元素之柱，六龍之四，火風水光齊聚於此，當然，都是人形化身。
知曉六龍情況的李昂知道，這已經是這些龍神最大的誠意了。
因為紐比斯的本質相較於上古時期已經算是支離破碎，為了進一步確保其穩定，大多數時間們連人形化身都要輪流甦醒，更不用說四個化身齊至了。
而本體則是非極端情況都無法動用的，任何一個本體的發力，都會導致世界進一步崩塌。
雖然從李昂和法琳娜的打探的情報知曉了神龍帝的存在，答應關鍵時刻運用本體力量，但還是保留了保守的態度，或者說，祂們沒有那麼相信神龍帝與絮語沙海的牽連之深。
主要是，利用與生俱來元素力量的龍神們也受其所累，從李昂和安妲蘇的輪迴來看，這裡蔓延的是大地的力量，需要土之龍來識別。
可那位土之龍卻是六龍中最麻煩的一位。大地碎裂、詛咒蔓延————讓她多數時間處於瘋癲，出四尊六龍行動已經是極限，還需要有一位去看著她。
力量保留最完全的風火光暗四龍裡面，因為職責，光暗龍有一方要留下，但風火光已至，等於有個多了頂級打手。
至於水屬性，李昂保留對龍神的尊重，但是在大地力量肆虐的地方，很難期待。
「可惜，如果伊南娜能有理智的心智，此次或許會便利很多，我們也能看透這裡的力量。」光之龍布麗吉特嘆道。
莫非龍印城和神龍帝的關鍵在於解除土之龍的問題嗎？李昂心想。
但土之龍的詛咒和大地重塑，在這種議題面前，哪怕是救世主也渺小得如同螞蟻。
「先專注眼前的事吧。」火之龍阿耆尼說。
六龍自身也暫時不討論土之龍的事情，配合凡人展開了對龍印城的進攻。
震天動地的戰鬥告一段落，最終，六龍還是顯現真身，才將神龍帝制壓。
將沉寂的土之偉大之靈的力量作為根基，若非六龍付出代價，也無法摧毀這因難言的氣運趁著世界破碎，管理者無暇顧及的空隙竊占大地力量，積蓄千年力量的敵人。
以大地之靈的力量構造的身軀被風之龍貫穿天地的風暴無情撕裂，其殘餘被金紅色的火之龍焚盡，但世界已經開始了坍塌。
「代行者們，凡人們，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我們要去維護世界的穩定。」
六龍施展力量足夠強大，但為了穩定力量釋放帶來的問題，基本上是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
龍印城中，龍人飛升儀式雖然被神龍帝使用，耗費了大部分力量，但代行者們的努力下依然能將其啟動。
「快，法琳姐。」
李昂拉著龍女巫前往法陣中心。
紅髮的艷麗女人低著頭，就像是低齡少女那樣，任由著他牽著手。她雙目朦朧，就像是這一刻突然變得漫長，她短暫的沉浸就詮釋了滿心的摯愛那般。
「多的話就不說了，我們馬上啟動儀式，付出了那麼多，絕不能功虧一簣。」
李昂和代行者們攜手激活法陣，挽留它流散的力量，使其再度運轉起來。
法琳娜站到正中，流淌的龍之血氣湧向了她，儀式開始。
就在此刻，霎時天地齊暗，萬籟俱寂，天光黯淡，黑日臨空。
以日食之象為背景，魔力之海流淌而出，一瞬間就沖碎了世界之隔，天空的裂痕瞬間擴散開去，整個絮語沙海都被拖入了魔力維度。
周圍，魔力之海中的魔龍利用龍印城裡的力量受肉，天地間，奇形怪狀的龍族宛如從地獄湧出的大軍。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一位代行者驚慌的喊叫。
根本沒有準備，攻克龍印城的友軍就陷入了龍族的圍攻。
「因為你們太過於天真可愛了呀。」
一個濕滑、軟膩、似乎帶著甜香的味道在人群中響起。
「米卡莎，你—
」
「米卡莎的心臟味道還不錯，屬於無數年月中，值得我記憶的代行者呢。」
被叫做米卡莎的女子舔著嘴唇，在全力抵抗的代行者中心，她靜靜的站著，顯然有別於凡人。
李昂的靈鑄術打向此人，她的雙瞳瞬間擴大，變得宛如爬行動物那般，周圍也泛起了炫彩鱗粉帶來的光焰。
身軀開始變化，女人變成了一條腹部腫大，身軀修長的異類龍族，當然，這是不動龍族的人的視角，代行者們都知道，只是從沒想過這種龍的龍祖會在此現身。
「仙女龍之祖，芙蕾雅————」
「是我喲。」
那纖細美麗的龍軀就像活潑的少女一般竊笑，但腫大的下腹已經因為吸收魔力而蠕動，開始繁育大量的仙女龍。
「萬萬沒想到，干硬的撒布勒姆軀體上，培育出了可口的龍之果，謝謝你們的努力呀。它足以補充因為原初魔力束不夠分帶來的饑渴，並幫助我們將世界沉入魔力之海。」
仙女龍祖振翅飛起，她的真血親王從魔力之海浮現，或小如蠅雀，或大如巨怪，它們的鱗粉之翼覆蓋了天空。
「快去呼喚龍神！祂們應該還沒走遠！」代行者們立即送出與六龍溝通的術法。
「嘻嘻，因為考慮到它們，你們以往降臨的只有我嗎？」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魔力之海劇烈涌動，可怖的巨龍依次浮現。
毒龍之祖尼德霍格，黑龍奧丁，赤龍達格達。
四條龍之祖在龍印城的四角出現，每條龍祖都低頭一口咬住大地，而們真正咬中的是構成城市根基的龍人飛升儀式。
李昂確信，這法陣一定能讓法琳娜成功飛升為至尊龍人，否則，它不會吸引龍祖。
但無法挽回了。
「它們在吞噬這個儀式！」
「法琳姐是陣式中心，這樣她會被活生生撕開的！」
「不！」
代行者們情緒崩潰。
李昂搖了搖頭：「就到這吧。」
他甩出這一次輪迴準備的所有裝備和物資，剛好環境已經魔力維度化了，這更方便他運用魔力施法。
世界以龍印城和絮語沙海作為中心開始崩塌，既然被龍之祖埋伏了一手，六龍也無法挽回，那就令其加速。
靈鑄術，造物主賦予長子來塑造世界的力量，它的反向是瓦解和摧毀，李昂已經了解了這一點。
拆解世界的構造，遠比一次次的裱糊它容易，在李昂投入力量後幾乎是頃刻世界就完成了塌陷，物質維度快速沉入魔力維度，「紐比斯」已宣告滅亡。
眾生的死亡也是時間問題，唯一算是有足夠智能又願意溝通的龍祖芙蕾雅笑道：「發狂了嗎？凡人的領袖？還是說，你願意蛻變軀體化作龍族？那我不是不可以考慮把你收在身邊唷。」
代行者和秩序騎士們的不解和憤怒隨著世界的終結消失，而龍人飛升儀式也沉入魔力之海，雖然沒被龍祖們扯碎，但它的力量融入魔力維度，早晚能被祂們吞噬。
從法陣里脫離出來的法琳娜抱著李昂，她是此刻唯一沒有驚怒和質疑他的人。或許是因為他的選擇防止她感受靈魂和軀體撕裂的痛苦，或許是因為她從被拯救開始，就沒懷疑過他。
「抱歉，法琳姐，又失敗了。」
「我好像明白為什麼你像是未卜先知一樣了。」
龍女抬起頭，擦去眼中淚水，讓視線清晰，凝視著似乎就是為了彌補命運之缺而降臨的愛人的真正面貌。
「如果還有再一次，我想走到最後，我想要————家庭，和你一起的，有很多很多孩子————」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李昂自身的軀體也消融殆盡。
魔力之海中，物質維度的眾生幾乎完全不存，只有李昂因為自身特殊性，作為唯一的倖存者俯瞰著這片虛空海洋。
悲慟的六龍回歸為了龍的形態，祂們能在魔力之海中生存，甚至解放了因為維持世界穩定的枷鎖，他們將在之後加入世界之樹根腳的龍神永恆之戰。
當然，那是此方世界就這樣下去的情況。
在慶祝的龍祖面前，一個龐大浩然的存在抽取原初魔力而成型，是形態唯一，定義了此界龍類形體的原初之龍。
「父、父神？！」
「您還存在嗎？！」
巴哈姆特從未擔心過自身的隕落，狂妄的孩子無論如何破壞世界，最多也只能做到令父神徹底放棄他們，讓此方世界再也不會存在罷了。
驚駭的龍祖面前，造物主的化身沒有回應，只是噴吐出劫火，煮沸魔力之海，讓一切歸零重啟。
李昂只是趁著這最後的時刻，享受偉大的龍之祖發出被煮乾的鹹魚一樣的悽慘呼號。
「所以說，神龍帝的問題是先防止龍祖入侵，讓伊南娜恢復力量，再集結法琳姐和安的芸香族才能解決的問題了。」輪迴回溯結束後，黛奧說。
「是的。」懷抱法琳娜的李昂說。
「這麼看，真的太不容易了。」愛菈菲婭感嘆著，眼神複雜的看著李昂。
光是神龍帝一方面，就要實現許多條件才能達成期望的結果。
「那麼，是不是該法琳姐了？」多蘿西竊笑。
「姐姐要不就算了————」法琳娜滿面都要燒起來，乾笑著手掌僵硬的擺動。
按照李昂的理解，因為過往而情緒起伏的她並非不想溫存，只是作為姐姐的面子讓她害怕自己的一部分雜魚屬性暴露。
「我有一點不解哦，法琳姐對於這個弟弟，到底是親情還是愛，這其中怎麼轉換的呢？」希芙帶著一點攻擊性問。
這個少女們一直疑惑但是不好開口的問題趁著當下問了出來。
法琳娜將臉埋死，似乎難以回答。
多蘿西、安妲蘇對視一眼，以她倆為主，少女們上前把法琳娜圍了起來打趣。
龍女在眾姐妹的拷問下紅著臉吐露真情。
「弟弟只、只是緣由，但是對李昂————李昂是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