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時之龍亦會困擾
那留存在創世之楔中的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李昂的第一反應是無法直視，但得到過去記憶的瞬間，他的大腦就能理解那些過往了，因為一次次輪迴而靈魂起伏、內心失控，又被少女救世主打醒————如果拿掉記憶站到相同處境再走一遍，可能也不會有多大差別。
現在的自己，確實是基於那些過往精心設計才走到了這裡，當然，還是有事情出現了偏差，伊維妮絲在旅途之初的降臨，就是為了幫助他不要偏離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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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靈魂頂點到底是解散還是被篡權這樣的事，已經是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小變化了。
「既然靠自己來到了創世之楔，與愛人們真心相映，順利的擊敗了阿爾法，儘可能的團結友軍，掌握了與惡魔乃至於初誕者之首對抗的力量，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情況了。」
李昂對巴哈姆特輕笑。
儘管創世龍神的聲音一向沒有明顯的情緒，但李昂感覺，祂的回應也像是帶上了笑意0
「如此，我還須將最後的力量交予你。將龍與初誕者融入凡人之軀，真是冒進，但沒有這份冒進，亦無法取得這等成果。」
創世之楔中有如星河的脈絡似呼吸般明暗閃爍，初到此地的少女們不清楚，但李昂卻明白，當遊星之王將蘊含無數特殊因子的星辰之軀展開並生體化，這裡就可以看做是的神經中樞，有如大腦般的存在，但因為軀體的特殊性，它處於了維度的夾縫中，是初誕者覬覦也無法觸及的地方，所以他們要將之隱藏。
真神的意志頃刻就能分析並梳理源自袖的力量並調整結構，李昂那半龍半神不斷變化的身體突然平穩下來，這一幕也讓嘰嘰喳喳的姑娘們一下子安靜下來。
無盡光華當中，有限但凝聚的至高力量被調集而出，那正是遊星之王的星之力所分散成的創生之光、元素秩序和毀滅之力。
金色、六色、赤紅色的能量當中都有著類似創生符文的符號，它們是造物主對能量進行編碼的媒介。
巴哈姆特所做之事的原理也正如潮水般湧入李昂的腦海，哪怕他暫時無法理解，但這毋庸置疑是造物主的恩寵，他將權柄交到了他的手上。
而關於自己，李昂首先能理解到的是龍化相關，為什麼會選擇龍化，為什麼龍化幫助他走到了這裡，其中一個原因和他在輪迴中惡墮時的原因一樣一越強大的個體越會趨近於造物主的外表。
跨越輪迴，成為一次次逆轉時空的絕對核心，累積的過往因果、愛意、憎恨、積累的力量加諸於身，哪怕至尊龍人阿爾法只是窺見一點輪廓，亦能道出其真正本質一時之龍。
掌控元素的凡人之軀，在創生之光中升華，被造物主信任而交付毀滅的災炎，三位力量合一時，正是以龍之軀，駕馭並支配無匹的力量。
空中的三種力量圍繞著李昂的繭形成風暴，在暴風眼中，層疊有序的玄黑龍鱗包覆住全身，肩、脊、尾、爪、角等鋒銳的突起就像是無法拘束的狂野神力的外延，然後，已被詛咒的創生之光為龍鱗的鋒銳邊緣鍍上了死亡的腥紅，最後，元素的六色匯聚向龍身的背部。
漩渦飛散，時之龍展開雙翼，翼膜浸透元素，翼骨的漆黑朝翼膜邊緣過渡為白色，中間的半透明灰膜收納了元素流光，終末之器融入翼爪的分岔，重疊的龍翼如摺疊著的元素神刃，與巨大的冠角一同彰顯其神性。
展翅的神龍低下龍首，雙目看向下方詮釋了星與花之美的少女們。
在人群最前方，活潑的少女高高舉起雙臂，交叉揮舞，大夥按捺不住想升空到他面前的渴望，龍姬們都眼泛異彩，更有奉之為真神的人兒因此淚流滿面。
神龍身披華光從半空落下，除卻色澤，這條龍與巴哈姆特的諸多化身也是較為相似的，在腳爪觸地的瞬間，雙翼、長尾和龍鱗都納入了身體，時之龍也變成了李昂朝她們走來。
少女們簇擁而上，依次緊緊相擁。
「果然，我就說，我肯定在很久以前就說過愛你了。」
佐伊的話讓李昂眼前出現了恍，那是在薩圖斯島的地底中心，無盡寶石光華中，她第一次變身前的告白首句。
「你們————」
「走進來的時候，有種半夢半醒的感覺，突然多了一些不連貫的記憶，我以為是幻覺呢。」多蘿西說。
「能被哥哥撿到真是太好了，嗚。」
「主人，不論你選擇什麼道路，我都會守衛在前。」
「總算沒被忘記，嗚嗚嗚————」
佐伊的話帶來的恍惚被其他人同樣的話語吞沒，李昂心中湧出的愛意交錯重疊，千萬重都難以形容，因為時空在創世之楔中沒有意義，那無數次輪迴的因果此刻交錯於一點。
李昂知道，不論怎麼前進，他也不會和她們分離了。
當然，這必然就是最後一次，永遠的一次。
「所以，到底過了幾種輪迴，多少種路線啊？」愛菈菲婭抱著手臂打量著李昂。
雖然本質升華為與初誕者同格的存在，且力量完美收束，又恢復了血肉之軀，李昂的生體機能也趨近於完美，照理來說代謝應該穩定可控，但是他額頭還是滲出了少許汗水。
金髮豆丁的問題也不止是她自己的問題，應該說星花旅團的每人都有著這個疑問，而——
且其中的情緒並不簡單。
因為她們也看到了一些片段，被喚醒了少許回憶，光是恩怨糾纏的畫面就讓愛意與幽怨共同增漲，所以，李昂也開始從頭全面的解釋一切。
他意外的是，來自異世界什麼的，她們沒多大反應，或許在紐比斯，惡魔、龍、魔力維度、遊星什麼的都是「異世界」存在，他這樣一個人也沒什麼特別了。
或者說，不論他來自何方，對少女們來說重要的是他現在在此地。
然後，才降了開頭的幾次輪迴，她們就已經炸窩了，比起救世什麼的，每個人都覺得可以先放放，了解一下她們和他度過了幾次輪迴。
「有一些片段，應該不是你選擇全收的輪迴發生的，你這欲望堪比深淵的魔王，你比埃索奧更適合當惡魔之王啊。算了，先不蛐蛐你，說吧，我們的純愛輪迴是什麼樣的。」
多蘿西試圖去揪李昂腰間的肉，但他新生的完美身體皮肉緊緻，導致怎麼都揪不起來。
莉莉在身後戳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先問佐伊的事：「你們總是打架的輪迴，最後有沒有生小孩？」
」
倒還真沒有，時間太短了，佐伊的性子短時間內也安定不下來。
「唔。
「」
阿露露有些傷感，被法琳娜發現了端倪。
「露露，莫非你們有？」
「沒來得及，世界還是毀滅了。」
牛角少女輕撫著小腹，雙目茫然，不完整的記憶卻傳遞出了混著愛與眷戀的悲傷。
「看來我們想法類似。」安妲蘇說，「一有機會就一定會確保留下主人的血脈。
「嗚嗚，真好。」歐緹菈小聲小氣的說。
「我們雖然有一半是元素，但也是龍，所以，要比下崽沒人可能下得贏我們。」安娜特叉腰道。
「你在比個什麼啊？不過確實是這樣。」莉維攤了下手。
「大地所寵愛者，我看見了哦。」伊南娜抱住李昂的手。
「你們聊你們的。」布麗吉特臉頰泛起異樣的紅暈，轉身走開。
剛剛邁步，光之龍的視線和同樣不知道如何安放的莫妮卡麗絲交錯在了一起，秩序調查團的童顏團長因為某些記憶的回覆而陷入慌亂，她們彼此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情緒，都明白了彼此相似的處境。
「究竟有多少啊，前輩。」希芙嘆著氣扶了下眼鏡：「我算是最先來的吧？」
「和萬靈之地一樣，輪迴可以看做時間並行，不分先後。」黛奧說。
「你這是強詞奪理吧？」
「我當然有依據，大巫頭一次在紐比斯冒險時，大夥也聚集到了身邊，那時候其實就註定了現在了的一切也說不定，那些輪迴只是繞路而已，所以我們都是一開始就與他締結了緣分。」黛奧振振有辭。
「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伊什塔爾牽著妹妹埃列什基迦勒的手：「主君，以前也拯救過我們，真好呀。」
「那也不算以前，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們現在在這裡就好。」
艾蕾偷偷看著旁邊的拉結爾，唯有記錄天司是在這一次才具備了人性人心，自詡妹妹的天司少女雙手合在胸口，面露落寞之色。
與她相似的還有大小梅，相比得到過去記憶而情緒複雜，但整體是興奮期待的其他人，她們此刻形單影隻起來，只有彼此站在一起，能夠體會對方同樣的感受。
梅露娜神情動了動，說：「這樣是最好的。」
兩人曾經到達過各自世界線的創世之楔，看到其他世界線的事情。
只不過，梅露娜具備更高的戰力和友軍，能有更長的時間閱覽，看到的內容也更深。
結合她過去諱莫如深的表現，應該是看到了李昂這個隔壁救世主的反覆輪迴，最多是沒有看全面而已，但局勢是明白的。
這也是為什麼梅露娜和佐伊過不去，說她受寵不自知的原因。
「確實嘛，如果你是為了這個觸動你的傢伙而來，那麼是絕不可能說出輪迴真相，破壞這他賭上一切的救世苦旅的。」梅梅感嘆道。
「我一開始，很迷茫。其實如果說出真相能幫助，我一開始是會做的。」
「那為什麼後來沒有做。」
「因為我，沉溺於在他身邊的感覺，我是一個已死世界的亡魂，我不想損害他的規劃，我決定如果這邊的世界依然會毀滅，我也會跟著他一同走向毀滅。」
「但最後你把自己賠上了，還逼著我也————」梅梅聳肩。
「我懂你，如果你真的抗拒，我不可能助推的。」
「喂！你可別胡說啊！」
梅露娜平靜的話點燃了梅梅的羞怒。
「原來沒遇到學姐，也可能遇到團長先生啊。」蕾歐娜站在人群的邊緣，似哭似笑的輕輕擺動著粗大的龍尾巴，其上套掛的李昂贈予的墜飾環佩摩擦相碰，發出清脆的鈴聲。
聽到大小梅對話的愛菈菲婭緩緩靠近，在梅梅目光投射過來時，金髮豆丁回之以微笑，讓白髮少女的臉更加羞紅。
「如果沒有他，我也能在武極試煉中勝出。」愛菲說。
「那當然啦，愛菲姐就是厲害嘛。」
「不過，武極聖殿裡依然有著隕落的武器天司的殘靈，而孤立無援的我，無法承受靈性的衝擊和知曉真相時的內心震動。」
「啊。」
面對想要藏起驚愕的梅梅，愛菲臉上的神情非常柔和。
「我會受縛於天司之束，接替先祖作為阿爾法的打手，最終殞滅在創世之爐的戰鬥中。這就是，沒和他相遇的時候。」
愛菈菲婭露出懷念的神色：「沒有記憶，我在認識他以後是以認識真正的他來行動的，而我慶幸沒有逃避內心的悸動，那成就了今天這個我喜歡的我自己。」
金髮少女認真的看著梅梅，包括梅露娜也是。
「所以，哪怕只是第一次和他相遇，相信自己心裡的感受，確認和接納自己的真心就好。」
專門過來和梅梅，包括梅露娜說了話，愛菲又回到簇擁李昂的花叢中，試圖從他那裡榨出點有趣的信息。
梅梅和梅露娜再對視，不知怎麼，梅梅朝另一個自己伸出了手。
「我————算是慶幸遇到了你吧，大梅。」
「嗯，有你作為對照回望自己的感覺還不錯，小梅。」梅露娜抓住另一個自己的小手。
「都別急，我慢慢梳理好嗎？拜託。」
李昂在鶯鶯燕燕的嘰喳中敗下陣來，哪怕他有自信靠時之龍的蠻力去硬撼那些自稱神的造物主之子，但唯獨拿她們沒辦法。
「雖然記憶恢復了，但本身記憶也有模糊的部分，我後來受到打擊，許多時候神智都不怎麼清醒。」
「你怎麼敢忘？！」
——
頭暈腦脹的李昂甚至沒聽清是誰發出了質疑。
「不是忘，我頭暈了，我的問題，我肯定能想起來，創世之楔也有記錄！」
李昂舉起雙手：「一個個來。」
「那我先。」
多蘿西毫不相讓的站上前來：「第一個為你死的就是我吧？你自己說漏嘴了。」
她的話讓李昂和其他人都無法反駁，似乎這具備充足合理性讓她第一個知道所有關於她的輪迴經歷。
「那就多蘿你先。」
在其他人想到理由來爭辯前，已經快要爆炸的李昂趕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