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最後的輪迴
如果說身負救世主責任的季昂是當前世界線的主角，那麼少女們就是他的女主角，陪著他，以不同的姿態和身份度過了多次輪迴。
但共同的是，她們的世界都在等待著他開啟，這不斷循環的兩年不到的時光里，她們簡直是為他而存在的一般。
嘗盡了喜樂和哀傷後，再去回頭咀嚼巴哈姆特勸導他擁抱她們的話語，李昂才是有著無盡的滋味。
從不理解到擁有和沉浸，然後迷惑和沉淪，又被清亮的劍光打醒。
「首先，現在的我已經不能輪迴一開始就擁有系統了，無數次有著這種讓自己遠超他人的力量，我已經將自己視作更高等的存在，我的行徑與初誕者已經無異。」
李昂的第一個規劃就讓巴哈姆特沒有出聲響應，他只是在最後表示這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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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作為造物主賦予的力量，將會在合適的時候再展現。
「其次，封印我的記憶，我不需要所有記憶，哪怕是剛穿越的第一次。我將以全新的面貌，沒有金手指的純粹地球人面對這個世界。」
「為什麼？」巴哈姆特問。
「如果沒有系統，我的天賦是難以掌握常規職業的，必然選擇成為咒術師，然後在靈性操縱一道上探索，為未來能承受惡魔化做好準備，多年的修煉將成為最牢靠的基石。當然，要順利讓以為是第一次穿越的我按既定道路走，還需要你的微調。」李昂回答他。
「我是說，你一天開始不要系統，又遺忘記憶，這二者是矛盾的。」
巴哈姆特的意思很明顯，既然選擇不上來就依靠系統開掛，是李昂如今的心態已經偏離救世主，怕自己再做出極端之舉，但拋下記憶的話，不就不會這麼做了？
「那不就和一開始一模一樣了，難道同樣的道路再走一次？」
李昂搖頭，苦澀輕笑，然後逐漸回歸平靜。
「我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此時此刻，是我心中的答案。我能保證這來自於理智的分析，當然，還有內心的意願。」
他輕聲說出一個個名字，那是最多次出現在身邊的她們。
「巴哈姆特，就像你說的一樣，你最滿意的一個救世主真是特別。」
李昂面前浮現出佐伊的樣子。
少女對著他舉起勇者之劍那一次並不是之前的最後一次輪迴，只是自那開始，她每次都會站到自己的反面。
其中有不開後宮的獨行之路—
「我不懂了，你這被叫做蒼空希望」的劍士，為什麼非得和我過不去？」面對怎麼都甩不脫的栗發少女，李昂無奈至極。
「雖、雖然是你把我帶出的薩圖斯島，但是別以為我會感謝你。」臉頰泛紅，像緊張的小貓一樣瞪著眼睛的少女劍士說。
「我從沒希望你感謝我，只是星魂的問題才會去一趟，就這樣吧，再見。」李昂擺擺手。
少女握緊拳，小跑攔在前面。
「我、我必須跟著你，別想甩脫我！」
李昂攤開手，示意又要如何？
「我覺得你這傢伙不是好人，我要盯著你，防止你去害人！」
「好好好，隨便你。」
有和她恩怨糾纏的相殺之路一「李昂！我必須阻擋住你！」
同樣的雨夜中，天空的電光反覆照亮少女一半在陰影里的臉，精緻的面貌上掛著的只有悲傷，但她堅定不移的舉著劍。
「揮下你的劍，是的，就像以前一樣，你從來都是這麼做的。」李昂毫無感情的說。
「你————不解釋嗎？」少女低下頭，雨水順著精巧的下巴滴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更長遠的目的。我所行之路，遠超你自詡正義的追獵。」
李昂的回答沒有遲疑。
「你、你可以告訴我，你追求的是什麼，我又不是不聽，但你每次都要，讓我不得不阻擋你，你做的那些事情，讓多少人悲傷。」佐伊語調顫抖，她自己都未明的什麼渴望從反覆抓握劍柄的手掌和嗓音里透出。
李昂嘆了口氣：「你甚至不明白，我們本來不該如此相遇。在某個————如夢一樣的世界，我會在和你父母認識後，看到如天神寵兒一般的你。
「什麼？！」
佐伊瞪大了眼。
在這一瞬間的驚訝中，李昂欺身而進，抓住少女手腕，劍刃也跌落在雨水中。
她被按在牆上，但是沒有反抗。
唇舌被自己的仇敵奪走，等再能順暢呼吸時，或許是因為雨水還在影響氧氣的攝入，她目眩神迷，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但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一定要追到你————問清楚！」
咬著牙，不知道自己臉上什麼表情的少女俯身撿起自己的劍。
有無意間和某龍神巫女產生特殊關係的道路—
「李昂！我一定要殺了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狂怒又被淚水沾滿了臉，栗發少女舉劍狂舞，追殺不止。
「我再說一遍！」
一邊躲著那真的混入了殺意的劍鋒，一邊也因為她第一次如此暴怒而有些亂了神的李昂喊道：「我沒有主動做些什麼。
「那你就更該死了！啊啊啊！」
佐伊心裡迴蕩著好不容易重逢的黑髮少女說的話，還有那一幕。
追索許久的那個人，站在記憶中那個黑髮的身影旁邊，然後她說：雖然很久沒見了，但是和你介紹，這是我中意的人哦，你們要好好相處。
「你們各自知道，我是懷著什麼心情在找你們嗎？！嗚哇啊啊啊啊啊！」
一邊哭叫一邊揮劍，不論是李昂還是莉露莉絲都不敢阻擋她。
佐伊陪伴在身邊的次數————是最多的嗎？李昂不好說，只是側過方向的劍刃卻好似鏡面，讓李昂能照見自己的模樣。
她第一次向他舉劍那次讓他從彷徨中驚醒，是因為他在清醒之際看到了自己的面貌。
並非只是被惡念和欲望扭曲了五官，而是皮膚薄到血管筋肉可見，頭生雙角，臉生鱗片，如同惡鬼，但實際上是惡龍。
巴哈姆特也對此有過解釋。
因為整個世界都是的力量構成的，而遊星之王為自己選擇的生物形態就是集結了地球各種文化中的龍之形象而成的終極生命體，所以，不僅是獲得袖龍之力的孩子分化為了龍祖和六龍，紐比斯的生命越強大，越可能會朝著龍形變化。
初誕者是一個例外，其他智慧種族的個體具備的力量，也難以到達開始龍化的程度。
這讓李昂想到了在某些輪迴中幫助法琳娜或安妲蘇尋找力量補全時，在絮語沙海深處見到的神龍帝。這種世界規律也詮釋了為何拜龍教會誕生。
李昂的惡念讓他沒有約束的往身邊收攬美人，往身上堆積力量，從而透出了這種變化。
他不希望像這樣變成惡龍，至少不是這種方式。
在李昂自己都記不清次數的輪迴當中，每個少女其實都占據了相當一部分的輪迴次數，有時候他們只有彼此。
佐伊是那麼純粹，所以，她站到反面的事也在提醒著李昂，再這樣下去，那些在短暫的輪迴中永遠只屬於他的女孩們，或許會在他終于越過某條線後，離開或站到反面。
李昂對巴哈姆特說道：「你讓我開始接納她們，體會過人間的至美。而她提醒了我，我必須珍視那一次次珍貴的相遇，即便它們成為過往的輪迴，全宇審只有在你的創世之楔才有記錄，但我必須視之為存在過的珍貴過往。」
他臉上浮現出微笑：「我想用最純粹真實的，原本的那個自己，再一次和她們相遇。」
「我明白了。」巴哈姆特的聲音如鐘聲迴蕩。
所以，李昂規劃了這真正最後一次的救世，如果失敗了，那他的努力以及他和問題少女的相遇，將成為遊星之王見證的最後人間故事，隨著滅世後祂再度回歸前生命之態後，鐫刻於祂身上，永遠存在於宇宙的深處。
事態該如何發展？
首先是蒙昧的穿越者降臨邊境之島薩圖斯島，他被打破了利用金手指開掛的企圖，開頭的狂熱過後，會開始冷靜謙虛的認識這個世界。
他選擇咒術師，結交夥伴，那一群他心中最具有冒險精神，最理想的空之騎士。
他會和他們戰鬥、成長，成為一個合格的空之騎士，磨練精神，在凡人的境界將靈性操縱的熟練度做到最高，為他尚且不知的未來做好準備。
某一次回歸故鄉，或許那時那個空騎團還存在，但應該沒多久也會不存在，這個空騎團的解散，是幕後行動的敵人必然要達成的目標。
然後，他會遇到在自己當做家鄉的穿越降臨之地的少女，認識到她特別的與星魂糾纏的命運。
藉由過去的冒險經歷，他會繼續前行，通過這星魂之旅，便能一路串聯起那一個個曾在身邊給他留下無數愛與眷戀的問題少女們。
李昂不斷編織和推翻，好在創世之楔中可以看做時間停滯，他有近乎無盡的準備時間，他在這裡的存在是超越了生命界限的，思考的能力和計算力亦有與他精神相連的巴哈姆特輔助。
儘管世界如何存續，以巴哈姆特的運算都是死局，祂才需要一個個救世主，但是李昂和問題少女們的相遇出現了得到答案的可能性。
現在，他更幫他結合他在所有可能性下做出的選擇，進行排除、規劃，考慮各種變量，意圖獲得最終的那個結果。
「所以，這就是最後的答案了。」
又看了一遍推演，李昂覺得，是真找不出不足了，起碼以他的能力找不出了。
「我也認可這份答案，希望你能順利走完。」
「我會盡力做到的，謝謝。」
因為有她們，他才能走得更遠，所以，如果她們都在，結合她們的力量，他或許真的能在支撐下到達那個充滿希望的彼端。
即便曾經對巴哈姆特充滿怨念，現在也有，不過李昂理解了祂說的，他會收穫超越一切凡人帝王乃至於神靈的美好。
整個世界的愛嗎？
「來吧，最終輪迴。」
星與花的旅途，自此開始。
星花旅團進入創世之楔的時刻，都為這裡神跡一般的構造驚嘆。
「這就是記載了造物以來紐比斯歷程的地方嗎？甚至是我們未知的世界線都有所記錄。」希芙和黛奧並肩而立，以同樣的表情打量著那如今漫天星河的交錯脈絡。
「這裡必然非凡。」到過萬靈之地的黛奧可以給出肯定，因為她在這裡體會到了與萬靈之地一樣的超然感覺，好像是有一個磅礴的存在於超然注視著自己一般。
——
卡莉奧、愛菲婭、莫妮卡麗絲都在謹慎細心的打量了解，力求以最快速度看到能幫助李昂的東西。
「這感覺————小巴哈，你在這裡嗎？」莉莉探頭探腦，輕聲呼喚。
多蘿西用花藤、阿露露出力氣，兩人是主要抬著龍繭前行的成員，伊維妮絲則飄飛在繭的後方，她一直在出神中感知著其中的力量，防止出現異動，這件事會在她疲勞的時候輪給佐伊。
安妲蘇和歐緹菈一前一後，法琳娜和蕾歐娜一左一右，為了防備一切可能損害或驚擾李昂的東西。
和她倆類似的還有梅露娜和梅梅，不過因為作為六龍星魂天司的莉維、安娜、艾蕾、
伊什塔爾、拉結爾，還有克洛伊與克露璐姐妹都跟在後方，這麼浩浩蕩蕩，其實沒什麼防備的了，作為來過此地的她倆，則到前方引路探索。
「可是，這裡和我到過的創世之楔不一樣。」梅露娜眉頭緊皺。
明明已經到這裡了，但這裡和她世界線的變化讓她也緊張和擔憂。
「我們怎麼救李昂？」
佐伊不管這麼多，她在乎的只是被繭狀物質包裹的半龍化李昂。
說是創世之楔里有辦法，但是這個辦法沒有直接呈現，這讓少女展現出一種「如果可以，把這裡砸了也要救他」的態勢。
「這裡迴蕩著————父神的聲音。」伊南娜說。
「巴哈姆特在說話？祂說什麼？」佐伊問。
「那只是過去的餘音，」安娜特解釋，「祂現在沒有說話，甚至可能已經沉睡。」
「那就沒用了。」佐伊道。
「你怎麼這麼說呢？」光之龍布麗吉特皺起眉。
「現在的第一要務是讓兄長擺脫目前的境地，創世神的殘留如果產生不了作用甚至也沒意義。」拉結爾說。
雖然光之龍尊敬造物主，但是對於這裡的不少人，李昂才是關鍵。
站在記錄天司身邊，表達相同意思的還有人形的星魂之器姐妹，當然，還有芸香族的姐妹本身就將李昂視作神靈，完全不在乎什麼巴哈姆特的。
「等下，你們看。」莉露莉絲停下腳步，指著天空，看似要開始的爭吵也在此刻停歇。
在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這個境地中，所有如星河的脈絡都開始閃爍發亮，無盡光華自天空涌下，宛如母親最溫柔的觸摸，觸及了這裡所有的生命。
哪怕是對生命缺乏敬畏的卡莉奧也神情舒緩，因為這是追溯到了生命深層本質的光華。
光芒匯聚到一點，那正是龍化李昂的繭。
光照當中，他緩緩升空，少女們情緒各異，但在理智者的勸導下，沒有做什麼，只是戒備的看著神光籠罩住他。
在混沌的思緒中，洪鐘般的神之音在腦海里撞響。
「雖有所偏差，但也走到了這裡，這一路而來，還算合意嗎？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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