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見亞歷山大

  說完,五六個戰士齊刷刷趴到大家的臉上仔細地看著,竟然還有一個戰士看見任娰看個沒完,都快貼到任娰的臉上了,任娰敲了敲小戰士的腦門,「你小子太嫩了,我是個女子你看不出來嗎?你們的尼阿卡斯將軍是男的,到那邊找。」

  小戰士摸摸自己的後腦,一副懵懵的表情,「我就說你有點像個女人嗎?」

  還有點像,就是女人好不好,看來自己現在已經不成樣子了,任娰心裡無奈。

  任娰女王走到尼阿卡斯身邊,拿開遮在其臉上的蓬亂頭髮,掀起尼阿卡斯的鬍子,讓身邊的戰士仔細看,不一會兒戰士驚呼道,「尼阿卡斯將軍!」

  哽咽了半晌終於說出了下一句,「將軍受苦了,快上車吧。」

  終於認出了他們的將軍,任娰看向尼阿卡斯,誰能想到聲名遠揚的亞歷山大帝國海軍司令此刻是這般模樣。

  更慘的是,直到此時也沒有人認出他們的女祀大人,任娰可是他們大帝身邊的紅人啊,竟然不認識。

  但也不能自己腆著臉向他們介紹吧,任娰憋屈地坐上馬車,左右看看,竟然沒人注意她,要說五年前的女祀大人可比他們的尼阿卡斯將軍有名氣,這樣的無人識,太傷自尊了,「那個,車下的幾個小戰士,你們不認識我嗎?」

  小戰士側目看任娰,搖搖頭,「你是哪位將軍的家眷?」

  「我打死你,女祀大人墨爾九你們都不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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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娰將頭髮掀開,露出幾天沒洗的臉。

  車下的戰士搖頭,「墨爾九女祀?誰信啊,女祀大人雖然長得不怎麼標緻,但是也比你好很多啊。」沒認出來就算了,還說了這麼一檔子話,氣得任娰將頭髮又向後扯了扯。

  軒野趕緊拽住任娰的手,小聲說道:「低調點,你有那麼出名嗎?雖然你是個……但只有我知道啊。」

  這個小子好了傷疤忘了疼,才幾天就對任娰這個神沒了敬畏之心。

  任娰揚手要打軒野,「有你這麼和那什麼說話的嗎?還讓我背著你?」任娰是說,既然知道自己是神人,軒野應該敬畏些。

  軒野淡淡笑笑,「我那天應該是個錯覺,你確實是武力超群,法力了得,但那什麼不是你這樣的,你看看你,說你是那什麼,鬼才信。」

  這麼快就不承認任娰的神仙身份了,氣得任娰發誓以後再不管他了。

  一路上說笑著來到軍營四五斯台地處,馬上要見到亞歷山大了,任娰用一路的說笑掩飾自己內心的複雜情緒。

  去斯巴達之前自己是私自離開軍營的,亞歷山大那麼聰明應該猜到她是想給帕曼紐送信去了,雖然沒成功,但是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不知道此次回來,還能不能讓任娰進軍營了,或者會不會殺了自己,任娰心中忐忑。

  遠遠地,亞歷山大和赫菲斯提昂騎著戰馬在隊伍前迎接,大帝的戰馬不是那匹黑色牛頭紋的浦斯菲路,那匹陪著大帝殺場征戰的烈馬,已經長眠在了印度境內的一個山區,它是陪著大帝累死東征途中的。

  尼阿卡斯一行趕緊跳下馬車,在大帝面前深施一禮,大帝和赫菲斯提昂跳下戰馬,抓住趕過去的尼阿卡斯和阿科亞斯,大帝緊緊攥住阿科亞斯的手,「尼阿卡斯將軍你怎麼這般……」

  「大帝,我在這。我是尼阿卡斯。」赫菲斯提昂近前的尼阿卡斯說道。

  大帝趕緊側身走到尼阿卡斯身前,撩起尼阿卡斯鳥窩一般蓬亂的頭髮,和幾天未修剪的鬍子,看了好一陣,才哽咽地說道,「我的海軍司令,受苦了。」

  沒有過多的言語,僅這一句,尼阿卡斯已經淚流滿面,這麼長時間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還能一直堅持下去,為的就是眼前這個人的囑託與信任,終於回到他的身邊了,就像征戰在外的戰士終於回到了家人懷抱。

  大帝上下打量著尼阿卡斯的打扮,曾經威風凜凜的海軍司令,鎧甲早已破爛的沒了半片金屬,大帝環顧四周,尼阿卡斯僅帶了這麼幾個人回來,他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緊緊閉著嘴,拉著尼阿卡斯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背對著大家,任娰看到了大帝急劇顫抖的肩膀,隔著這麼遠都能清晰地聽到亞歷山大的哭聲,他一定是以為他的海軍艦隊全部葬身海底了,不然尼阿卡斯不會就帶這麼幾個人回來。

  任娰自從斯巴達歸來,耳力較之前有很大提高,她清晰地聽到了亞歷山大與尼阿卡斯的對話。

  大帝止住哭聲,「你回來我很高興,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我們說好了聚齊的幾個地點,你沒有出現,我就感覺艦隊凶多吉少了,沒想到竟是全軍覆滅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讓我的艦隊全部毀滅。」

  最後一句亞歷山大的語氣帶著殺氣,若是因為海上風浪導致艦隊覆滅就算了,如若因為哪個不長眼的地方武裝動了帝國的艦隊,亞歷山大可能會披上戰甲連夜趕去復仇,這一點大帝是絕對能做得出來的。

  剛才大帝的失態痛哭讓尼阿卡斯不知所措,如果是因為終於見到自己而激動落淚,大帝不至於如此傷心欲絕,剛才大帝的一席話終於讓尼阿卡斯醒悟過來了,趕緊微笑著握緊大帝的手,「大帝,您的艦隊沒事,我讓艦隊留守在卡曼尼亞沿海,為了能儘快見到您,我就帶了這麼幾個人回來。」

  尼阿卡斯的一席話,不亞於攻下難於攻打的印度所帶來的欣喜,亞歷山大先是一愣,隨後整張臉滿是光彩,一把將尼阿卡斯託了起來,「傳令下去,明日軍團要為尼阿卡斯將軍慶功遊行。」

  這邊站著的幾個人不知道先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帝的痛哭聲大家都聽到了,但是尼阿卡斯與大帝的對話他們沒聽到,這麼一會兒又哭又笑的,驚得大家愣愣地站了好一陣。

  大帝走了回來,拉著阿科亞斯的手說了好一陣,又向其他的幾位又是微笑又是拍肩膀的。

  只是此時任娰偷偷站在了馬車後面,不敢正面面對亞歷山大,赫菲斯提昂走到任娰身邊,「你回來了,怎麼不過去?」

  任娰奇怪的看著赫菲斯提昂,難道他認出自己了,現在的任娰是一般人認不出來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赫菲斯提昂溫柔地笑笑,「快過去吧,大帝時常提起你。」看來他真的是認出自己了,也難怪,赫菲斯提昂和自己有同樣的一雙眼睛,就憑這雙眼睛認出自己的吧,任娰心裡嘀咕。

  「大帝,你看誰回來了?」容不得任娰反應,赫菲斯提昂大聲叫著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好奇地向這裡看著,赫菲斯提昂將任娰帶到了大帝身邊。

  「誰啊?這個人本王怎麼不記得?」亞歷山大遲疑的看著任娰。

  任娰低頭不敢言語,赫菲斯提昂將任娰的蓬亂頭髮捋了捋,這一捋,大帝那邊放聲大笑,「這不是我們的女祀大人嗎?怎麼這般模樣?哈哈……」

  任娰喃喃說道,「大帝,我回來了。對不起……」這一句對不起任娰是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勇氣說出來的,偷偷給即將處死的「罪臣」送信,那是對大帝的背叛,更嚴重的可以說成是有背叛帝國的矛頭,這一聲對不起雖是膽戰心驚,但也證明了女祀的坦誠。

  大帝笑笑,澄澈的眼睛似乎在向任娰表達著什麼,「回來就好。」

  一句「回來就好」撫平了任娰這一路以來全部的疲倦與不安,任娰不顧身邊異樣的目光,緊緊抱住了大帝溫暖的身體,「大帝,不怪我嗎?」

  「一切都過去了。」亞歷山大輕拍任娰的後背,安慰著懷裡瑟瑟發抖的這個身體。

  任娰抱著大帝好一陣不放手,這個她極其崇拜但絕沒有兒女私情戰爭史上的偉大統帥,這一世相伴好幾年的光陰,甚至曾同一寢室相伴,但從未如此靠近過,也從未如此渴望借他的胸懷修整一下自己疲憊凌亂的心情。

  從八荒歸來,極度傷心得任娰就沒找過能讓自己暫時靠一靠的臂膀,終於在這裡找到大帝,任娰抱著大帝的胳膊不放。

  亞歷山大從開始的輕拍安慰,到現在的輕拍提醒,臉上無奈的笑著,心裡應該是有些奇怪,怎么女祀大人如此失態啊。

  赫菲斯提昂過來拉住任娰的胳膊,「好了,女祀大人我們趕緊回軍營吧,大帝給你們準備了很多美食,一路上餓了吧。」

  任娰擦擦眼淚,使勁點著頭,可不是餓了嗎,都好幾天食不果腹了,不是好幾天,好幾世了,斯巴達、八荒,一路下來自己都快成餓神了。

  重又坐回車子,軒野湊到任娰身邊,「墨九,你這個人不專情啊,你不是說永生永世只有三公子一個人嗎?怎麼撲到亞歷山大懷裡不起來了,你沒看到大家怎麼看你嗎?」

  任娰瞪了軒野一眼,「你懂什麼?我那是給亞歷山大施的苦情計,在這之前我不是犯了一個小錯嗎…」

  話沒說完,嚇得軒野猛然坐直了身子,「犯錯了?你……你這種人要是犯錯肯定不是什么小錯啊?」

  任娰趕緊捂住軒野的嘴巴,「你小點聲。」

  「不是,犯錯了,我們還回來幹什麼啊?不會將我們騙進去來個瓮中捉鱉吧,我們趕緊逃吧。」

  「是不是小說看多了,什麼瓮中捉鱉,就算是瓮中捉鱉,你覺得女神我害怕他們嗎?」任娰使勁掐了一把軒野,疼得軒野大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