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相遠比想像更危險

  韓溪蕊真的不想承認,可她卻騙不了自己,當朱翊忽然提到蘇胤的時候,她明明可以坦然面對,卻還是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慌亂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贓俱獲了一般。可是,她最開始不是沒有那個念頭嗎?那又怎麼會像是被人抓包了一樣呢?

  作為一個成年人,韓溪蕊開始精準的反省,她為什麼會對蘇胤這個名字具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就在韓溪蕊手足無措的,一個勁兒否認朱翊說她那些話的的時候,忽然便聽到朱翊聲音低沉,滿是落寞的顧自嘀咕了一句。

  「你真的沒想蘇胤嗎?可是……我想他了!我真的怕他再也不能回京都了!」

  韓溪蕊原本還在失神的自我反省,可乍聞朱翊沉悶的嘀咕聲,她只覺得心頭一驚,忽的便心跳加快。

  「你這話什麼意思?他怎麼就再也回不了京都了?他……」韓溪蕊不自覺的語氣陡然提高了起來。

  有些話已經急得涌到了嘴邊,好在韓溪蕊還算理智,自知有些話不能隨便說,便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猶記得,蘇胤那渾小子走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與她說,只要她想他了,他就一定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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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現在這算是想他了嗎?

  「哎……事關機密,我不能與你多說,總之,蘇胤此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這都多少日子了,金陵還未有一字半語的傳回來!我真是有些放心不下他!」

  朱翊要麼不說,要麼就說個清楚,最忌諱的便是像現在這樣,話說了一半又不說了,整得韓溪蕊的心不上不下的吊在那裡。

  「機密的事情你說的還少嗎?又不差這一件!再說,這種事情,我聽過就過了。我一個小孩子,能跟誰說呀,就算我說了,也沒人會信我呀,是吧?」

  韓溪蕊耐著性子,循循善誘的勾搭著朱翊把實情說給她聽。

  朱翊猶豫著,雙手不住的互相揉搓,顯而一副想說又不敢多說的樣子,看著韓溪蕊一臉的糾結,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可走了!」韓溪蕊說完,作勢便要轉身離開。

  朱翊一看韓溪蕊似是真的急了,趕忙伸手攔住了她,「你這丫頭,性子怎麼這麼急,我說給你聽可以,但是,你可萬萬不能再說出去!」

  「我像那麼多嘴多舌的人嗎?你就放心的說吧!」韓溪蕊嗔怪的睨了朱翊一眼。

  朱翊抬頭向門口的方向使了個眼色,下面伺候的小丫鬟也都十分有眼力價兒,俯身上前,一點聲音都沒有便伸手將門掩上。

  朱翊拉著韓溪蕊重新坐回到桌旁,輕嘆一聲像是在下什麼決心似的,緩了緩之後才神秘兮兮的開口說道。

  「你可聽說過江寧織造?近半年來,江寧織造命案頻發,情勢十分詭異。為此,父皇前後派去了幾位監察御史,好些的也是無功而返,不好的,甚至有幾位在江寧地界或是返京途中便直接遇害!」

  朱翊神情嚴肅,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面上明顯焦灼憂愁甚之又甚。

  「你的意思是……蘇知州一家之所以被皇上下令遣離京都,便是奉了密旨,前去金陵調查江寧織造一案?」

  朱翊重重的點了點頭,「原本我也只是心存疑慮,可現下看來,怕八九不離十了!」

  「難不成……是皇上許你行走御書房後,你發現了什麼?」韓溪蕊眉心微蹙,緊著追問了一句。

  朱翊一臉苦澀的輕笑一聲,淡淡的搖了搖頭後,目光一轉看向韓溪蕊。

  「小丫頭,你真當我心盲眼盲,什麼都看不出來?這種事,便是我日日在御書房伴駕議政,可是,只要父皇不想讓旁人知曉,那就什麼都白費!我之所以越發覺得這事是真的,還是多虧了前幾日宮內鬧的那一出!」

  這是今日的第二回,韓溪蕊再次從朱翊的面上,看到了那種無可奈何又不得不認命的沮喪表情。

  聽到朱翊這麼一說,韓溪蕊似是也隱約想到了什麼,可她沒有急著插嘴,只是一言不發的靜靜聽著。

  「你有所不知,自那日蘇胤那小子當面頂撞父皇,致使舅父一家受牽連後,父皇便對我與母妃也漸漸冷落疏離。這事兒,在宮裡早就人盡皆知,如若不然,那奸妃又怎麼敢這般毫無忌憚的對我與母妃下毒手!」

  「這也算是情理之中吧……」韓溪蕊不無唏噓的隨口應了一聲。

  「可是,方才你也說了,父皇還是偏愛我與母妃的,至少,在這次的事情上,父皇所表現出的態度,看似秉公持正,不願打破後宮表面上的和諧寧靜,可實際上,父皇還是護著我與母妃,也敲打了那些不安分的奸人!」

  「噢!」

  韓溪蕊恍然大悟低呼一聲,她終於想明白了,之前心裡那種若有似無,十分古怪的感覺是什麼了!

  「小丫頭,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朱翊一看韓溪蕊這幅表情,立時間便知道,她這麼聰明,一點既透,該是已經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

  「你的意思是,皇帝陛下之所以要表現出冷落疏遠你與華妃娘娘,實則是在做戲給其他人看!皇帝陛下想讓所有人都以為,你與華妃娘娘也是受了蘇胤的連累,那小子膽大妄為,當面頂撞皇帝陛下,以至於全家受罰,甚至牽連到了你和華妃娘娘!這一切,其實都是在為蘇知州奉密旨回金陵查案做掩護!」

  「你也想明白了吧?所以,我才格外擔心舅父一家,還有蘇胤那小子!江寧織造的水深著呢,那麼多辦案老練、精於謀劃的巡察御史都折在了金陵地界,又何況是舅父一家!他們離開金陵遠上京都也有些年限了,當初留在金陵的根基,如今怕是早就被連根拔起,什麼都不剩了!現下父皇甚至連一道明旨都沒給,就這麼讓舅父一家赤條條的回去趟這趟渾水,你說,能落下什麼好!」

  朱翊越說越急,比手畫腳的不停發著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