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沙田柚賣的好,要不然被他們這樣一搞,不放壞才怪。
好水果不愁壞,陸源微抬眼,「食品廠的銷售送貨時可以順帶推銷,過年要發員工福利,事業單位跟工廠能消耗不少。」
「阿源,你真厲害。」蔣雲寶嘿嘿笑,又往他嘴裡塞柚肉,「不過我早就想到了,而且已經吩咐下去。」
陸源,「……」所以,他說了個寂寞?
「今年還好,明年會進入豐果期,咱們這肯定賣不完,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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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源被她弄的沒心情,「自己想辦法。」
別想著白吃還拿一半分紅,他不會再做老黃牛。
蔣雲寶早就想好了,就等著他誇獎,「咱們省冬季水果不多,蘋果梨子要外省運過來,稍微儲存不當就會壞,但是沙田柚是咱們這地方獨有的,常溫儲存半年都不會壞,也不怕磕著碰著,到時賣到羊城去肯定供不應求。阿源,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都不用找推銷員,喇叭一個就能搞定。
陸源瞟了她一眼,「嗯,明年你執行。」
被認可的蔣雲寶很高興,「阿源,我還可以做別的。」她已經長大了,可以替他分擔的。
陸源沒說話,目光落在放柚子的碗上。
哈?這也太瞧不起她了。
不過起碼還能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蔣雲寶把碗端過來,不時往他嘴裡投喂,腦袋不忘湊過去,「阿源,咱們賺了多少錢?」
修長的手遮住報表,不讓她看。
蔣雲寶撇下碗扒拉他的手,著急道:「這錢有我一半。」
陸源手長,將報表舉過頭頂,蔣雲寶向他身上去搶,誰知他輕鬆換隻手,蔣雲寶又撲過去搶。
逗她,跟逗什麼似的。
蔣雲寶撅著嘴巴,差點被他逗哭,「我的錢!」
最後累得氣喘吁吁,枕著他的長腿看報表,密密麻麻看著她眼花,「哪?」
陸源指點她看。這就智商,也不知道怎麼考上附中的?
她飛快用手指數著,然後驚得猛躥起來。
下巴差點被她腦殼頂飛的陸源,「……」
蔣雲寶摸著腦殼剛要喊疼,看到陸源五官烏雲密布,得知自己闖下大禍,頓時連鞋都不得穿,拔腿往樓下逃命,「阿源,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陸源神情隱忍地捂著嘴,牙好像鬆了。
怕挨打,蔣雲寶在商場待到老大下班才出來。
老大要帶孩子,到傍晚就下班,其餘時間由周耀安在管。
剛走出商場,迎頭撞上步履蹣跚的伍母。
呵呵,昨天喝農藥沒死,今天就活蹦亂跳,看來洗衣粉水效果驚人。
看老妖婆裝的跟什麼似的,蔣雲寶擼起袖子就想打她。
她偷瞥了眼,只見老大神情平靜,似乎根本沒發現伍母。
這是個道行深的,喝完洗衣粉水送到衛生所,她鬧得不肯洗胃,雙手緊緊抓住伍長安不放,非得要他答應離婚才洗胃。
伍長安被逼得滿腔火氣,抬頭朝醫生吼,「你們愣著幹什麼?」
雖然退伍好幾年,但性子養出來不容易改,神情平時就嚴肅,這一吼臉上的傷疤更是猙獰,嚇得醫生護士按住伍母強行洗胃。
比大拇指還粗的管子塞進去,加上伍母不肯配合,連著傷了喉嚨跟胃,最後還是醫生看出不對勁,這不像是喝敵敵畏應該有的症狀。
傷了胃跟喉嚨,伍母沒法進食,加上兒子撒手不管,伍母足足哭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兒子還是沒露面,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出院。得知兒子不回家過年,伍母氣得昏厥過去,等醒來淚水打濕枕頭。
因為一個生不出兒子的狐狸精,親手養大的兒子跟她離心離德,伍母恨得眼睛都腫了。
蔣雲玉結紮了,老伍家絕戶了,可兒子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死活不肯離婚。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狐媚子真是害人不淺。
伍母咽不下這口氣,她就算被兒子恨一輩子,這婚也必須離,否則百年之後她哪有臉下去見老伍家列祖列宗。
兒子鐵石心腸,她只能從狐狸精這下手。
所以,見到蔣雲玉哪怕心裡再恨,也不得不忍辱負重,拖著搖搖欲墜的殘軀,不等蔣雲玉開口,已經淚流滿面。
蔣雲寶尋思著這次非扒下她臉皮不可,誰知蔣雲玉跟伍母擦肩而過,當她空氣不存在。
伍母錯愕,這狐狸精果然沒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裡。
她轉身恨恨瞪著蔣雲玉,繼續咬牙跪下,「阿玉!」
被點名的蔣雲玉頓住腳步,轉身冷冷看著她。
傍晚沒有白天人多,但商場門口人也不少,冷不丁被伍母這麼一跪,周圍的人很快圍過來。
婆婆跪媳婦,媳婦不得天打雷劈啊。
老婊貨出手,果然非同凡響,四周的人頓時議論起來,看蔣雲玉的眼神都變了。
蔣雲寶惱得想打她,誰知卻被蔣雲玉拉住,朝自己使了個眼神。
到底做了多年的婆媳,蔣雲玉再軟弱也逼出了戰鬥經驗,何況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蔣雲寶心領神會,站在老大旁邊靜靜不說話。
婆婆跪媳婦,無非是想逼蔣雲玉示弱扶她,老寡婦再混水摸魚說兩句模凌兩可的話,減輕她逼兒子離婚的不良影響,最好能坐實是蔣雲玉的原因。
畢竟沒生出兒子是原罪,但蔣家有錢勢大,而且現在是新社會,婆婆逼兒子兒媳婦離婚的事情傳出有損老伍家名聲。
然而,蔣雲玉早已看透她的伎倆,就算是沒有看透,她也沒把自己當兒媳婦,又有什麼資格擺婆婆的譜?
見伍母始終不說話,蔣雲玉不顧四周議論紛紛的人群,轉身離開。
就算她們議論又怎麼樣,租戶照樣要租蔣家的商鋪或房子,客人照樣要來商業街消費,她身上不會掉塊肉。再說這兩年多來,在伍母刻意營造之下,蔣雲玉哪還有什麼好名聲,又怎麼會怕破罐子破摔。
伍母也是要臉面的,如果有得選她當然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下跪,但是蔣家對她怨恨很深,自然不能找上門。想進兒子的門,誰知蔣雲玉把樓下大門鑰匙換了,她根本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