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等待手術的醫護人員們,見狀立即上前,張心心卻連踢帶打,不肯讓醫護人員碰到她,同時,痛苦的表情也更加猙獰,掙扎的動作也更加劇烈了。
「你們別上去,別上去!沒看到我的心心不願意嗎,不要強迫她,不要再刺激她了!」張母激動地跳腳,衝上去將醫生們全都推開了,然後,拉著宋城,快步走向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里。
才走到消防通道里,張母就撲通一下跪了下去,緊緊地扯著宋城的衣服,低聲哀嚎:「你就救救我的心心吧,我只有她一個女兒,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家心心那麼漂亮溫柔善解人意,配你也不虧啊,你就答應了吧!」
「阿姨,不是我想不想幫的問題,是她這樣的要求太過分了!我是有女朋友的,她一次次糾纏,已經給我帶來很多困擾了。繼續由著她來,就算管得了一時,也管不了長久!」
宋城雙手扶著張母,竭力將她拉了起來,揉了揉額角,既無奈,又痛苦地嘆了一口氣。
他怎麼就遇到了張心心這樣一個奇葩!
「管一時就管一時,總不能看著她死在手術室外面吧!」張母說著,淚水漣漣的抬頭,緊緊地盯著宋城的眼睛。
「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就是你的女朋友嗎?那我去求她,讓她把你讓給心心!」張母說著,就要衝出消防通道,去找蘇慕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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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立即扶住了她,她馬上哭得更厲害了,連消防通道外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攔著我幹什麼!」
「阿姨,這不是讓不讓的事!」宋城儘管脾氣好,但是面對張母和張心心同樣的無理取鬧,心裡也有了火氣。
「那你就是見死不救了?哎呀,你這個小伙子,長得一副善良的樣子,心腸怎麼這麼狠毒!」張母攤坐在地上,呼天搶地,大聲乾嚎。
她一邊嚎,一邊偷瞄著宋城,看到他的神情中,也有著掙扎,並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全然能夠對她的女兒放下不管,立即又哭叫起來:「我可憐的女兒啊,我可憐的心心啊,年紀輕輕,就要這樣沒了,你要是不在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然後,故意站起來,大叫了一句「反正也救不了女兒,我不如死了算了!」就向窗口沖了過去,拉開了窗戶,邁出了一條腿。
「阿姨,阿姨,您別做傻事!」宋城被嚇到了,立即衝過去,死死地抱住了她,將她從窗口上扯了下來。
「我救不了心心,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我還活著幹什麼?」張母猜,宋城也許是吃軟不吃硬,也不哭了也不鬧了,仿佛徹底絕望了一樣,就坐在那裡,目光空洞地盯著一個點,默默地流淚。
「她爸爸走得早,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她養大,她就是我的全部啊。好不容易,現在有了根治她的心臟病的方法,她卻不肯做手術,這是命啊。你走吧,就讓我們母女兩個,自生自滅吧。」
張母說得傷心欲絕,宋城聽著,心裡也很難受。
雖然,他不能答應,用感情做籌碼,可是他也做不到,真的一點也不管了。
「要不,你假裝同意呢?先騙心心做手術再說?」張母眼睛一亮,突然提議。
「這……」宋城有些猶豫。
「別猶豫了,手術之後,就告訴她真相,不真讓你做她男友,行嗎,孩子?求求你了,手術不能再拖了!」張母苦苦央求著。
宋城糾結了一下,無奈點了下頭。
張母立即破涕為笑,拉著宋城,就往外走去。
走出消防通道的一瞬間,宋城一眼找到蘇慕娥,就要過去,快速和她解釋一下,免得她誤會。
然而張母卻緊緊地扯著他的手,飛奔到張心心的面前,大聲說了出來:「心心,心心,他同意了!他同意做你的男朋友了!」
「真的嗎?」張心心虛弱地問,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瞬間被喜悅填滿,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宋城。
她的臉色,已經變得青紫,拖了這麼久,也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勁兒硬撐著,卻還是伸出手,努力向宋城夠著。
「宋城,心心在找你呢,你快和她說話啊!你已經是她的男朋友了!」張母不住地大聲提醒,生怕宋城不理會張心心,或者是突然反悔。
蘇慕娥從宋城的雙眼中,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掙扎,她知道,他不會是自願的,剛剛她也聽到了張母歇斯底里的哭喊聲。
可是,聽到他成為了張心心的男朋友,她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一絲不是滋味。
她忽然,不想再看這場鬧劇,更不想因為自己還在這裡,讓宋城為難,輕輕地說了聲「我明白」,就轉身離開了。
宋城卻不能確定,她是真的明白他的苦衷,還是誤會了,他為了張心心,捨棄了她?
宋城就要追去,卻被張母拼命地拉住,推到了張心心的面前。
「宋城,你快和心心說說話,快讓她放心去手術啊!沒看到她快要不能喘氣了嗎!」
蘇慕娥已經走出了人群,從宋城的角度,已經看不到她,張母又一聲聲催促,宋城無奈,只能違背心意,慢慢地蹲下來,面對張心心說:「我答應了,你可以安心手術了。」
「宋,我就知道,你是喜歡我的!我就知道,你會選我的!」張心心又是激動,又是驚喜,冰涼的手,輕輕撫摸宋城的臉龐,一臉幸福地依偎進了宋城的懷抱里。
宋城的全身心都在牴觸她的接近,但為了救她的命,只能壓抑著身心的抗拒,被動地承受。
他的全部神思,都在想蘇慕娥,都在想,等到張心心進了手術室,就去和蘇慕娥解釋!
張心心,一直靠一股固執的勁頭硬撐著,終於得到滿意的答覆,心頭那鼓勁兒一散,就昏迷了過去。
宋城立即就要離開,去追蘇慕娥,張母卻不肯讓他走。
宋城有些著急,就要掙開她的拉扯:「阿姨,張心心已經在手術了,我得去和我的女朋友解釋清楚!」
「不行,誰知道手術多久會結束,心心剛剛結束手術,一定非常虛弱,非常需要你,萬一找不到你,讓她的病復發了怎麼辦?」
張母一邊說,一邊軟下了態度,可憐巴巴地看著宋城,央求著:「孩子,你就好人做到底,幫忙幫到底吧!在這裡等等心心,就當阿姨最後求你一次!」
周圍的人,也跟著議論紛紛。
「對啊,幫都幫了,幫到底算了。」
「打個電話解釋也一樣,人命關天,你的女朋友應該明事理。」
「就是就是。」
宋城掙不開張母的手,想要力氣大點,又怕傷到她。她央求的眼神,混合著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讓他本就煩亂的心情,更加煩躁。
「那行吧,您先鬆手!我打個電話!」宋城終究還是沒有辦法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張母欣喜地鬆了手,卻是緊緊地盯著他,隨時準備抓住他一樣。
宋城走到角落,拿出了電話,撥出了蘇慕娥的號碼。
蘇慕娥已經走出了醫院,絲絲涼風,吹動了她的裙擺。
她輕輕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帶著宋城特有的薄荷香氣的外套,卻被風吹得同樣沒有了溫度。
蘇慕娥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她同意宋城過來救人的,明明也相信,他同意做張心心的男朋友,也只是權宜之計。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現在宋城是張心心的男友,她的心裡,就是很不舒服。
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剛坐進車裡,宋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慕娥。」
接通的一瞬間,宋城溫和的聲線,就通過電話傳遞了出來。
他的聲音里,含著一絲無奈,一絲疲憊,一瞬間,又讓蘇慕娥心裡所有的懊惱,所有的不快,都無法忍心表露出來了。
「宋。」她輕輕地念了聲他的名字,讓心裡踏實了一些,微微嘆了一口氣,問他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張心心被推進手術室了,但她母親還是不肯讓我走。」
宋城緊握著電話,有些緊張地和蘇慕娥解釋:「我沒有同意做張心心的男朋友,只是為了讓她去做手術,才同意她母親那樣說而已,你千萬不要誤會,等她手術結束,我就馬上和她說清楚。」
有了他的解釋,浮在半空的心,也好像落了地一樣安穩了下來。
其實,她又怎麼忍心真的怪他呢。這件事也不是他的錯,是張心心太偏執了。、
他為了給她一個生日驚喜,悉心準備了那麼久,準備了那麼多,不能圓滿地為她過完這個生日,也許,他比她的遺憾更多吧。
蘇慕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微笑對宋城說:「我不會誤會,我相信你。我現在坐車回家了,你別擔心我,安心在醫院裡。」
宋城有些激動地握緊了電話,不敢確定地問:「你真的沒有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