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餐廳,力推無干擾用餐,客人從步入餐廳的一刻,手機就要交由服務人員保管。
宋城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的請求,會在最後一刻被人突然打斷,但他雖然心中非常不高興,一貫的風度,卻讓他保持了克制,沒有發火,也沒有發泄情緒,只是沉聲問侍應生:「怎麼回事?」
侍應生非常抱歉地向宋城和蘇慕娥分別鞠了一躬,小心地解釋:「先生,女士,非常抱歉打擾您二位用餐。但有一個號碼,在短短五分鐘內,給先生打了數十個電話,您看……」
來到這裡用餐的人,都是非富即貴,能夠包場的人,就更是不同尋常了。一單生意,都可能是幾個億的額度,因而,在緊急情況下,不論氛圍多麼美好,侍應生都必須及時向客人反饋。
緊張的氣氛被打斷,宋城的話,最終沒有說完,蘇慕娥心中雖然有點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但更多的,卻是有點遺憾。
也許,宋城真的說完的話,她會考慮同意吧。但現在,他的請求沒有說完,她心頭泛起的那點蠢蠢欲動的心思和勇氣,好像也都突然失去了,如同空氣一樣,揮發掉了。
「先接電話吧,萬一真的是緊急的事情,耽誤了就不好了。」蘇慕娥微笑著對宋城勸著,緩解著氣氛中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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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的氣氛與情緒,都已經散去,重新凝聚,還要重新醞釀,想要立即恢復是不可能了。
宋城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也只得先從侍應生的手中拿過了電話,回撥了過去。
侍應生,自動迴避。
陌生的號碼,剛回撥過去,就有人接起。
「您好,請問您是?」乾淨清楚的女性聲音,非常專業,但是電話的背景,卻有些嘈雜。
「您好,您之前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不知——」
宋城還沒有說完,那邊就突然又驚又喜地打斷了他。
「您是宋城先生嗎?」
「對,您是?」宋城有點奇怪地問。
短暫的空白之後,接電話的人換成了一個男性。
他好像很趕時間一樣,著急地說了出來:「宋城先生,我是608醫院的心外科醫生,請您馬上到608醫院第二急診室來一下。您的朋友情況非常危急,需要立即手術,但是不見到您,她堅決不同意進手術室,再晚一點,我們就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的朋友?請問對方叫什麼名字?」宋城的心,立即有些收緊,迅速回憶,有哪個朋友可能在今天外出,有可能遭遇意外。同時,已經從座位上站起,隨時準備去醫院。
「張心心。」
電話里的遠處,似乎傳來幾聲驚叫,醫生匆匆說出了名字,又飛快說了一句:「您千萬快點過來,不然我們真的救不了她了!」就匆匆掛掉了電話。
宋城聽著電話里的忙音,眉間,微微地皺了起來,又坐回了位置上。
醫生的聲音很大,蘇慕娥也聽到了「張心心」的名字,心中,迅速多了一絲煩擾。
雖然,她不希望自己介意,可是這個名字,她實在從宋城的電話里,聽到了太多回。
只是,這一次,是醫院方面打來的電話,讓宋城過去救人,不管怎麼說,都還是救人要緊,總不能看著一條生命,眼睜睜地流逝。
「宋城,你去吧。」她輕輕地對宋城說。
「慕娥。」宋城有點不安,更有點苦惱地看向了她的眼睛,「我和她真的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一次次地糾纏我。」
「我相信你。」蘇慕娥輕輕地握了握宋城的手,將自己的信任,傳遞給他。
「去吧,不管怎麼說,現在救人要緊,就算要說清楚,或者是理清關係,也要等這次之後再說。」
宋城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只能點了點頭。
他快速地站了起來,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回身拉住了蘇慕娥的手,「慕娥,我們一起去,我不想單獨去見她,不想讓你誤會。」
「好。」蘇慕娥考慮了一瞬,也立即站了起來,跟著他,快速離開了酒店。
宋城和蘇慕娥很快趕到608醫院,找到了第二急診室所在的樓層。
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一陣陣喧鬧,從走廊盡頭傳來,走廊里,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
急診室外,牆壁的一角,面色發青的張心心,緊緊地瑟縮在角落裡,一雙纖細的手,死死地抓著一旁的消防設施。
任憑醫護人員和母親如何勸說,也不肯鬆手上手術車。
「你這個傻孩子,怎麼就不肯做手術呢,再這樣你會死的,你死了媽媽可怎麼辦!」打扮得體、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攤坐在她的對面,嚎啕大哭,張心心卻一臉不為所動。
她只是緊緊地盯著人群,等待著宋城的出現。
她已經和母親商量好了,一定要將家境好,顏值高,品學兼優的宋城變成她的男朋友。她就不信,宋城能任憑她死掉,也不肯來!
宋城拉著蘇慕娥的手,穿過人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番混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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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心心一眼看到了宋城,冷漠的雙眸里,瞬間綻放出了一抹光彩,柔柔弱弱地輕喚了一聲:「宋。」
她就知道,宋城心裡還是有她的,還是在意她的,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和宋城同時出現,和披著宋城的西裝外套的蘇慕娥。
蘇慕娥打扮得那樣漂亮,像是紅毯上的明星一樣,美麗動人。
他們的手緊緊地牽在一起,就像她想像中那樣,仿佛感情堅不可摧,仿佛天地之間,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插得進去!
不,不可以!憑什麼!
「我的心,我的心好疼,宋……」
張心心鬆開了一隻手,緊緊地抓在胸口上,纖細的眉頭,緊皺成一團。發青的臉色,隱隱又泛出一絲慘白,一雙如水的眼眸,深情而痛楚地,痴痴凝望著宋城。
張母的眼淚立即流的更加洶湧了,撲到宋城的面前,跪了下來,哀聲懇求:「你是宋城嗎,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女兒吧!你和她說,讓她做手術,她就聽你一個人的!」
周圍的人,將目光聚攏在宋城和蘇慕娥的身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你看這女孩多痴情,說不定犯病就和感情有關係。」
「年輕人亂搞男女關係,可真不像話。」
「新找的更漂亮,當然就踹了原來的。」
「嘁,說不定是女的主動貼上來,第三者插足呢!」
越來越離譜的低聲揣測,爭先恐後地擠進宋城和蘇慕娥的耳朵里。
他可以讓別人誤會自己,卻不能允許別人誤會蘇慕娥,就要開口反駁,蘇慕娥卻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辯解的時候,救人要緊。」蘇慕娥低聲說了一句,輕輕地鬆開了手,儘管眼裡有著掙扎,但仍是向他示意了一下張心心的方向。
「慕娥。」宋城看著她,有絲糾結。
「去吧。」蘇慕娥鼓勵而堅定地看向他。
前世,什麼樣的詆毀和污衊,她都承受過,這樣不痛不癢的幾句,對她來講,根本算不得什麼。更何況,她相信,宋城絕對不是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人。
「好吧。」宋城暗嘆了一口氣,眉頭微皺,扶起了張母,低聲安慰了一句:「阿姨,您別這樣,我會盡力的。」
然後,向張心心走了過去,在她面前,慢慢地蹲下,抑制著內心的不快,低聲勸說:「現在你看到我了,可以做手術了吧?」
「宋。」張心心痴痴地凝望著他的眼睛,然而,他看向蘇慕娥就無比深情的眼睛,此刻注視著她,卻全然不帶心動的感覺。
她暗暗看了蘇慕娥一眼,站在人群前面的蘇慕娥,沉靜地注視著宋城和她,仿佛一點都不擔心,仿佛她一點都構不成威脅。
這讓她,幾乎要抓狂!
嫉妒裹挾著惱恨,在她心裡越翻越高。
突然,她心中爆發出一個大膽的要求。
她要宋城做她的男朋友!
宋城和蘇慕娥在一起又怎樣,還不是會為了她匆匆趕來,還不是會為了救她,顧不得看蘇慕娥一眼!
他心裡一定是有她的,只是因為蘇慕娥從中作梗,才不敢靠近她,不敢選擇她,這次她發病,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讓宋城能夠勇敢地選擇她!
「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就去手術。」
張心心放開了抓在心口上的手,輕輕地,覆蓋在宋城的手上,一邊想要握緊他的手,一邊說出了這個要求。
在她的手碰到手背的一瞬間,宋城就下意識甩開了她的觸碰,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澄澈的眼眸里,是濃密的不快。
「你不要太過分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他說著,立即看向了蘇慕娥,清可見底的眼眸中,全然是對她忠誠不變的感情,就要站起來。
「不!不!」張心心無法接受,立即尖叫起來,緊緊抓著心口,細眉緊緊地皺在一起,整個人像是瀕死的魚一樣,痛苦地在地上輾轉反側,大口呼吸,似是已經痛苦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