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萬,算什麼?」蘇慕娥冷笑。
她剛剛重生的那一年,那個被她賣掉的房子,日後都不止兩千萬,錢對她來講,根本就是個沒用的數字,這一世,她不可能讓錢這種東西,壓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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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可能,因為錢,向陸母這個仇人屈服!
「三千萬!」陸母盯著蘇慕娥的眼神,越來越冷,唇角,也越繃越緊。
「我現在需要休息,麻煩你離開,否則我要叫醫院的保安了。」
「五千萬!」陸母理都不理她,只是冷冷地,像沒有溫度的蛇一樣,緊緊地盯著她,報出一個更高的數字。
蘇慕娥無語地嗤笑了一聲,抓起一旁的電話,按下了醫院總務台的電話號碼。
「一億!」陸母給了旁邊的保鏢一個眼神,保鏢立即上前,奪下了蘇慕娥的電話,摔到了床上,並一左一右,扣住了她的肩,將她定在了原地。
陸母勾唇冷笑,看著蘇慕娥的眼神,充滿了不屑,「這個數字對你來講,足夠了!你現在,被業內和觀眾共同唾棄,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機會,給你五十年,你也掙不夠我給你的十分之一,聰明的話,就馬上接受我的條件。」
陸母也根本不管蘇慕娥會怎麼回應,一邊說著,一邊就用鋼筆,在支票上寫下了一億,並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無比傲慢地甩到了蘇慕娥的臉上。
「拿著這個錢,記住我的話,從現在開始,離我兒子遠點,否則,你將永遠無法在娛樂圈立足。」
陸母說完,優雅非常地笑了笑,慢慢地轉過身,踩著她那獨特的富有節奏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保鏢在陸母離開獨棟病房之後,才鬆開了她,全部跟了出去。
蘇慕娥氣得身體發抖,看著那張代表著羞辱的支票,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她或許可以讓自己在氣勢上,與陸母匹敵,但是家世背景帶來的差距,終究難以消弭。
陸母可以讓保鏢對她用武力,而她,卻無法反擊!
她慢慢蹲了下去,在護工要來阻止她時,撥開了護工的手,忍著疼痛,將那張支票撿起來,然後,撕得粉碎,扔進了垃圾桶里。
無法反擊又能怎樣,就算無法回擊,她也不會讓陸母稱心如意。
陸母的那些伎倆,她都知道,大不了,又是動用全行業的資源,動用家族勢力,動用巨額的金錢來封殺她。
但是,再封殺她,又能怎樣,世界這麼大,陸家也不能一手遮天,總有一個能夠接納她的舞台,讓她繼續她心愛的事業。
就算這一次連國內都沒有,國外,難道還沒有嗎?
眼眶,微微有些發酸,蘇慕娥慢慢合上了眼睛,不想讓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
蘇慕娥平復下情緒之後,馬上撥出了耿哲的電話。
華藝集團,總裁辦公室小會議室里,耿哲正在和宋城匯報階段情況,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之後,馬上按下了掛斷鍵。
現在,公司里都在流傳,蘇慕娥不僅去在了業內的地位,也失去了宋城。
雖然他不知道,也不方便知道蘇慕娥和宋城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完全能夠感受出來,宋城和蘇慕娥,確實已經不再是從前那樣親密的關係了,而且,不僅不再親密,反而還格外與對方保持距離。
在這個時候,接蘇慕娥的電話,顯然是不明智的。
宋城依然看著會議桌上的某個點,只是,問出來的問題卻是:「是誰打的電話?」
「是……蘇慕娥。」耿哲微微有些遲疑。
「回過去。你是經紀人,最不能做的,就是拒絕藝人的來電,不論何時何地,面對的是什麼人。」
宋城平靜地指示,聲音里,聽不出一點點情緒,神情,比從前的日子裡,更加冷酷威嚴。
「是,明白。」
耿哲回過去電話,蘇慕娥馬上接了起來。
「哲哥,現在方便說話麼?」
耿哲看了宋城一眼,看他沒什麼反應,才回答:「方便,說吧。」
「不用幫我聯繫任何私立劇院,地市一級的話劇院,也不用聯繫。如果國內的國家級劇院,暫時也不能接受我成為正式演員的話,幫我聯繫國外的獨立劇場。」
「慕娥,出了什麼事?」作為一個經紀人,耿哲敏銳地察覺出了這裡面的問題。
蘇慕娥提到的,迴避的劇院,和她要求他聯繫的,最明顯的區別就是,是否具有高度的獨立自主性。
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有刻意區分過這種區別,突然這樣堅決地要求他改變篩選的方向,答案只能是一個,就是蘇慕娥那邊,突然出了什麼事情,讓她不得不這麼做。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郭芽新之外,蘇慕娥最不會有所保留的人,就是耿哲。藝人和經紀人之間,必須是無條件的充分信任。
蘇慕娥嘆了一口氣,把自己受到陸母威脅的事情,告訴了耿哲。
耿哲聽到這個消息,心裡猛地一沉。
陸家的勢力背景,他是聽說過的,真要是得罪上了陸家,以後就真是惹到了大麻煩。
按道理,他該問問蘇慕娥,她怎麼會惹上陸母,事情,又是否有轉圜的餘地。但是這事兒估計和陸痕脫不了關係,宋城又在他身邊,他沒辦法在電話里問出這話,只能馬上截斷了蘇慕娥的話,免得說出讓宋城更尷尬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這事兒我會處理,你別擔心了。」
他掛了電話,暗中觀察了一下宋城,看他沒有任何反常的,或是不快的情緒,才請示了一下,然後,繼續給宋城匯報。
宋城平靜地聽著耿哲的匯報,從始至終,臉上,都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直到耿哲離開,他臉上的平靜,才像是被錘子砸碎了的冰一樣,悉數崩裂。
最近,他讓人更加深入仔細地調查了一下陸痕所在的陸氏家族。
從他掌握到的信息來看,陸痕所在的陸氏家族,是亞洲範圍內,數一數二的隱形豪門,從清朝發家,到民國達到鼎盛,說是百年豪門,也不未過。
陸母會突然地找上蘇慕娥,會提出那樣的威脅,除了因為蘇慕娥和陸痕在一起,不可能再有第二種可能!
這種家族,大多很保守,不能接受兒女嫁娶演藝圈裡的人。陸痕能夠進入娛樂圈發展,就頂著非常大的阻力,蘇慕娥和陸痕在一起,會受到的阻力,只會多,不會少。
他的心,因為蘇慕娥極有可能和陸痕複合,而倍感痛苦。同時,又因為想到,前世,蘇慕娥就是頂著這樣大的阻力和壓力,執著地愛著陸痕,嫁給陸痕,而更加痛苦不堪。
他的心上,就像有一千把刀子,在同時切割一樣那樣疼。
宋城感覺自己痛得就快不能呼吸了,猛然起身,衝到床邊,推開了窗戶。
涼冷的空氣,突然倒灌進來,將他全身,瞬間吹透。
宋城就這樣頂著冷風,吹了半個小時,才終於讓自己的情緒,能夠冷靜下來了一些。
然而,就算冷靜了一點,對抗起心中的痛苦,似乎也顯得微不足道。
就算他知道蘇慕娥和陸痕複合了,他也還是放不下自己心裡的感情!
宋城感覺到,他不能再讓自己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他會被心裡的痛苦徹底逼瘋。
他重重地深呼吸著,強迫自己,深入內心,在心裡,建造起了一堵圍牆,將所有的對蘇慕娥的愛,對感情的糾結,都隔離在裡面。
否則,他一旦想到那些事,就會忍不住心如刀割,就會忍不住痛得發狂。
這樣反反覆覆,不斷強迫自己,屏蔽那些情緒,屏蔽那些心聲之後,宋城才終於,一點點地,慢慢從那些情緒裡面走脫了出來,能夠用理智,來思考這件事,而不是一想這件事,就完全陷入混亂。
然而,就算他用理智來想這些事,看到的,想到的,也全是從蘇慕娥的角度出發的。
憑藉陸家的勢力,陸母如果想要在圈內封殺蘇慕娥,幾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是,前一世,他遇見蘇慕娥太晚,沒能為她遮風擋雨,這一世,他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就算他宋城一個人能夠扛起的天空有限,他也要想辦法,幫蘇慕娥抗衡陸母的打壓,為她撐起一片可以依靠的安全天地,讓她不至於在陸母的威脅下,感到恐慌,感到害怕。
宋城馬上回到了辦公桌,快速整理了一下集團的所有資源、渠道和能夠起到主要影響的項目組。
全部整理完之後,宋城忽然想到了郭芽新。
他以前不太了解郭芽新的家世背景,前段時間,和業內非常資深的前輩董事長喝茶小聚,才從那位董事長那裡,聽到了一點消息。
以郭芽新的家世背景,如果也能夠幫忙的話,那麼,對抗陸家,就有把握的多了。
以蘇慕娥的性格,未必會和郭芽新開口,那麼,就由他來聯繫吧。
宋城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機撥通了郭芽新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