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出發回帝都(萬更晚安!)

  帝都。閱讀

  六星大廈。

  暗情大廈門口,一隻大黃狗正在窩裡汪汪叫著,大黃狗最近很惱火,因為竟然有人來搶它的狗窩。

  這簡直是對它莫大的挑釁。

  這些天它和對方鬥智鬥勇,對方已被它嚇著了,正蜷縮在角落,不敢越過人狗線。

  身為護衛暗情大廈的『神獸』,大黃狗好歹也是至尊級別的妖獸,實力強,脾氣暴。

  若是爆發全力,它也能一口將對方咬死,但有人不讓它那麼做,這他麼就很氣狗。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衣裝,半個屁股都露在外面的男人,披頭散髮,渾身除了血跡就是污垢。

  還是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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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黃狗發誓,狗的忍耐有限,如果他再敢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它一定會發狗瘋。

  「喂,大黃,吃飯了!」

  一隻烤雞扔了過來,大黃狗急忙撲出,一嘴咬住,結果餘光瞥那瞎子咬在了另一邊。

  「唔。」

  大黃狗發出低沉的吼聲,呲牙咧嘴,一雙狗眼死死地盯著對方,可瞎子看不見。

  「唔!」

  大黃狗再吼一聲,意思是『松嘴』,它相信和它同居了這麼多天的瞎子一定能夠聽懂。

  但是,聽懂不代表著會照做,瞎子緊緊地咬著,一人一狗誰都不讓,猛地一用力,烤雞一分為二。

  於是。

  雙方暫時熄火,急匆匆地叼著半隻烤雞趕回各自角落,背對著外面開始狼吞虎咽。

  汪!

  邊吃著,大黃狗還不忘低吠幾聲,這個混蛋,狗窩強占一半也就罷了,狗糧也要搶!

  「瞧瞧,昔日梅副處主的弟子,多麼風光無限,高不可攀,結果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

  餵狗的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你李過也有今天,真讓人唏噓!」

  是的。

  住在狗窩,和狗爭食的不是別人,正是嚴卿曾經的師尊,現在的師弟——李過!

  李過仿佛聽不見似的,一個勁兒地吃,忽然,他嘴裡的食物被人拽住了,奪走了。

  李過抬起頭,看不見,卻能感受得到。

  這個人他很熟悉,與他同屆,不是雲楓里,而是他一直以來的死對頭——顧平升。

  三星至尊,是他們那屆公認最強的。

  「李過,別吃了,趕緊出來接客吧,之前是千人斬,這一次……萬人斬,嘖嘖。」

  顧平升嗤笑著說。

  那是一個陰翳男人。

  雲楓里文雅,李過冷酷,而這位顧平升從臉到腳都給人一種十分有衝擊力的陰鷙感。

  「咳咳……」

  聽到『萬人斬』這個詞,李過不由咳嗽起來,剛吃進肚子的肉一下帶著血咳了出來。

  『千人斬』、『萬人斬』是顧平升這些人專門用來調侃侮辱他的詞。

  這些人不厭其煩、連續不斷地向他發出挑戰,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得接戰,一天一百個。

  一天一千個。

  到現在。

  一天要一萬個!

  李過自詡天賦縱橫,實力強大,對上差不多境界的人完全能夠取勝,可一天萬個呢?

  要知道。

  對方所挑選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輩,再加上無休止的車輪戰,他早已無法招架,潰不成軍。

  事實上。

  第一天最後,他就已經被錘得魂能枯竭,滿身是傷,鼻血橫流,只有挨打得份。

  這種高強度的挑戰,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番不斷,他根本沒有時間休息,更沒有時間治療。

  因此。

  他才到了如今這般境地!

  「喂,趕緊的!」

  顧平升不耐,像踢狗踢了李過一腳。

  李過並不憤怒,平靜如水,艱難地站起身,準備迎接屈辱、痛苦的『萬人斬』。

  他現在只想一點:一定要活下來。

  不為其他,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師兄,這是師父的遺命,也是他作為師弟的責任。

  事實上。

  他反倒希望這些人將怒火和積怨全都發泄在他身上,那樣的話,他師兄會更安全。

  ……

  幽紫仙野。

  原始森林。

  當所有人離開,原地,除了一具具屍體,就剩下戴二哈面具的和戴藏獒面具兩人。

  嚴卿走了過去,面無表情地問:「所以,你是林戰嗎?」

  兩人摘下面具。

  嚴卿見過林戰,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記憶尤深,那是一張狠厲、肅殺的軍人臉。

  正是眼前這張。

  「又見面了!」

  林戰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寒暄,望了眼嚴卿身後的墨鈴兒和毒龍,心神依舊震撼。

  想不久之前,他第一次見到嚴卿,將嚴卿通過軍用曲率傳送傳送時,哪裡會想到今日。

  當時。

  嚴卿只是一個3900步的絕世天才而已,至多有一些背景。

  現在。

  嚴卿手中已握有一隻有50年修為、實力恐怖的毒龍,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半人半羊妹妹。

  至於九星至尊的姜大有,林戰則自動忽略,相比之下,實力太差,沒必要往數里算。

  嚴卿已收好那枚萬引,冷著個臉,問:「告訴我,帝都如今的情況怎樣?」

  問什麼,林戰自當清楚。

  他定了定心神,凝重道:「很不樂觀。自從老梅在蛇堡隕落後,消息迅速傳回帝都。」

  「你知道的,」

  「你師尊是暗情處專管暗殺的副處主,是帝國頭號對內的黑劍,殺人無數,令人膽寒。」

  他邊說邊觀察著嚴卿,以調整措辭,如今他眼前之人已不再只是3900步的天才,他不得不謹慎些。

  「他這把黑劍斬了帝國內部太多的人,寡頭、巨商、高層、權貴等等,都被斬過。」

  「說簡單點兒,他幾乎得罪了帝國所有人!」

  嚴卿眼神微動。

  林戰繼續道:「之前他活著的時候,權傾一方,手持利劍,沒人敢有什麼微詞。」

  「就算有也不敢公開表態。」

  「而現在,」

  「情況變了,他的隕滅一下子讓懸在眾人頭上的黑劍消失,然後,人們暴起了,開始清算。」

  嚴卿靜聽著,果然跟他想得一樣。

  林戰強調:「總之,現在帝國之內皆是你們這一脈的敵人,恨不得將你們碎屍萬段。」

  「你師尊被列舉出一條條十惡不赦的罪名,而你們境遇也不會好,會受到排擠,打壓,甚至圍殺!」

  旁邊。

  郎興辰沒敢插話,但他知道,林戰說得都是真的,真實情況比這還要讓人窒息。

  嚴卿輕吐了口氣。

  當初他初去帝都時就意識到了帝都之中的情勢複雜,暗潮湧動,而他則會被裹挾。

  只是有梅寒莫這個大腿,這棵大樹在,所以自己過得才比較平穩。

  如今大腿斷了,大樹倒了。

  哪怕他遠在這裡,也能感受得到帝都之中那股暴虐的狂風呼嘯而來,要將他碾碎。

  嚴卿有意無意地問:「那大元帥和赤龍王呢?他們就不管管嗎?」

  「恐怕不會管。」

  「為什麼?」

  嚴卿質問,一雙眼睛中透著深沉,「我師尊這個副處主的權力和職位不是他倆所授?」

  「我師尊這把黑劍對內揮砍,難道不是他倆默許?」

  「我師尊對帝國無功?」

  他淡淡地問著,語氣已儘可能表示平靜,可在場的幾人還是明顯聽出了他的不忿。

  身後。

  姜大有拳頭微握,梅寒莫對他有恩,他視其為父,現在被如此對待,內心怎能沒有波動。

  林戰負起一隻手,深吸一口氣,道:「赤龍王和大元帥實在並非我所能議論的。」

  他指出,「在第二帝國,權力的更替和傾軋本來就是稀疏平常的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軍事處還好些,」

  「其他五處,結構錯綜複雜,勢力交織纏繞,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著權力的角逐!」

  嚴卿點點頭:「懂了。」

  君王無情。

  用你的時候可勁地用,你沒用了就一腳踹開,不,這都不是一腳踹開,而是連棺材板都要砸了!

  林戰猶豫片刻,詢問:「有個情況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嚴卿就那麼盯著他。

  林戰挪開目光,儘量保持一個應有的姿態:「針對你們這一脈的人很多,其中一個非常活躍的人叫湯縱邢。」

  「沒聽說過。」

  「嗯,」

  林戰解釋:「你師尊一隕落,暗情處負責暗殺的副處主位子就空了出來,而這個湯縱邢便是接替他的,而且早已上任。」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如此一來,」

  「對你們就更加針對了。」

  嚴卿不悅、不平,那個位子畢竟是老梅的,這麼快就安排上了?還發狠飄了起來。

  「事實上,湯縱邢不止針對你們,還針對暗情處梅寒莫原先的所有手下、政策。」

  「等於說從全面否定了你師尊!」

  對於林戰的話,嚴卿沒有一味相信,抬眼問:「他為什麼要全面否定我師尊?倆有仇?」

  「是的!」

  林戰頷首,「說起來,當初競選暗情處副處主,除了你師尊,還有這個湯縱邢。」

  「結果湯縱邢失敗。」

  「這次得償所願,自然要清算發泄!」

  「然而,他之所以這麼做,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林戰豎起一根鋼筋般的手指:「其一,現在清算你們師尊,針對你們這一脈是人心所向,政治正確!」

  「其二,」

  「現任暗情處正處主雖說並不是從帝國學院正兒八經畢業,但卻是九尊閣某位閣老親手**出來的。」

  「而湯縱邢呢,既非出自帝國學院,也非出自第一軍校,而是從熊人帝國震武堂留學回來的!」

  他補充了一句:「另外,湯縱邢還是某個國老的孫子。」

  國老,嚴卿曾聽說過,人數十個,是第二帝國主要的萬步戰力來源。

  雖然不直接參與國家政事,卻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要知道。

  這些國老基本都由退休的處主、德高望重的強者組成,每個人都有著極大的能量。

  林戰若有所指地說道:「一邊是帝國學院尊老,一邊是帝國國老,你應該懂我說的。」

  「懂!」

  在說什麼?

  不就是帝國方面和帝國學院方面的拉扯嗎?

  這個湯縱邢接手副處主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估計手還要繼續往上深,拿下正處主!

  因此,他才要大規模否定梅寒莫,顛覆暗情處原有格局,以此為突破口,撬動那位正處主。

  嚴卿踱了兩步,雙手疊在一起握了握:「所以,我將面對的是一個國老?」

  「不是,是一群!」

  林戰更正,「正如我所說,你師尊得罪的人太多,甚至不僅包括一群國老,還有一群尊老!」

  「……」

  我尼瑪!

  嚴卿倒抽口冷氣,一個勁兒咧嘴,國老、尊老,他本來打算抱這些人的大腿。

  結果現在大腿還沒開始抱,就已經站在了對立面,人家要抬起腳將他這隻小螞蟻踩死!

  真他麼——

  嚴卿太后悔了,為什麼當初要和李過扯上關係,又和梅寒莫成了師徒,太要命了!

  他揉了揉腦殼,斜眼看了下這位軍事處副處主:「那你來這的目的是什麼,來找我嗎?」

  「對!」

  林戰點頭,「我受了你師尊的託付,如果你出了什麼事,讓我一定把你接回帝國!」

  他說得誠懇。

  嚴卿卻不置可否。

  是嗎?

  或許是。

  或許不是。

  然而這些已經不重要,現在第二帝國對他來講很危險,群狼環伺,回了肯定要遭殃。

  幸虧他之前沒有把蜻靈族這些強者幹掉,總算留了條後路。

  「等等,」

  嚴卿忽然想起了什麼,「我那個師弟李過呢?他在帝都過得怎麼樣,死沒死?」

  都是梅寒莫弟子,做個參照。

  要是在那吃香喝辣,肥肥胖胖,那也許他還考慮回去,若是墳頭草兩米高還是算了!

  聽到這個問題。

  林戰和郎興辰相視一眼,很快,這位十星強者拿出一個電筆,對著嚴卿輕輕一按。

  唰!

  嚴卿眼中瞬間播放一段錄像。

  第一個錄像,一座廣場上,看起來是永垂廣場,瞎了的李過被上千個人死死圍堵。

  然後一對一。

  一個。

  兩個。

  三個。

  ……

  起初李過還能秒勝,之後艱難,之後被擊敗,被別人一個接一個瘋狂吊打,慘不忍睹。

  到第一千個時,李過早已血肉模糊,斷胳膊斷腿,沒有死,但比死了還令人髮指。

  第二個錄像。

  一場大雨砸下,暗情大廈門口,一座狗窩中,大黃狗正和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撕咬。

  一人一狗在促狹的狗窩中爭奪地盤,爭搶食物。

  不時有人在狗窩外扔進拉一些餿飯,駐足嘲諷,發出各種各樣的笑聲,甚至有人晚上給狗窩撒尿。

  狗窩中的人嚴卿不認識。

  他堅持不認識。

  他的師弟冷酷瀟灑,跟這個人沒有一丁點聯繫,開什麼玩笑,這他麼開什麼玩笑!

  但撒尿的那人喊出了那個名字:「李過,爺給你賞口熱清泉,趕緊的,趁熱喝!」

  狗窩中的人艱難爬出,雙眼已瞎,雙手掬起,竟真的將那些冒著熱氣的尿一飲而盡。

  而就是這些熱尿,那隻兇猛的大黃狗還要爭搶。

  至於為什麼要喝尿,為什麼要受嗟來之食,嚴卿明白,那個狗窩裡的人想活著。

  按理說,對方身為至尊級別武者,別說幾天,就哪怕幾年不進食不喝水都完全沒問題。

  但那是在什麼都不做靜修的情況下。

  一天連續迎戰一千人,一口氣都不給喘,而這一千人看起來也不弱,誰扛得住?

  魂能夠用?

  傷勢不用治療?

  思想不用休憩?

  鐵打的強者也得廢!

  據嚴卿估計,李過早就沒有任何補給了,只吊著一口氣,如果不吃飯,不喝熱水,身體要崩潰的。

  很可能捱不住就沒了!

  那麼。

  為什麼李過會被如此對待,不給飯吃,不給地兒住,不給資源,還有不斷瘋狂接架?

  是有人故意為之!

  咔。

  嚴卿拳頭噼啪作響,魂能沸騰,天空雷鳴響起,大雨傾下,仿佛他此時的心情一樣。

  自從來到盾牌臂以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憤怒過,哪怕梅寒莫被殺,他也沒有!

  而這一刻。

  他心中的怒火無法形容,哪怕再大的雨也平息不了。

  李過。

  嚴卿雖然以前一直埋怨其不作為,可畢竟李過的雙眼因為他而瞎,給過他一些幫助。

  比如在端星時保護他,在去往帝都的路上保護過他。

  又是他的師弟。

  感情總歸是有的。

  嚴卿曾想著找人把李過的眼睛治好,誰想眼睛還沒治好,李過就遭受到如此非人折磨。

  這種事,嚴卿怎能不怒?

  而他身上的怒氣,林戰、郎興辰和姜大有都能真切得感受到。

  姜大有想要說些什麼,最終作罷,他想提醒下,最好別回去,還有對林戰保持警惕。

  但現在的嚴卿聽得進去?

  嚴卿閉上眼,旋即緩緩睜開,眼中已隱隱多了絲殺氣。

  若是之前得知此事,就算他心中再難受也不會回去,因為那無異於自投羅網,還不如苟起來發育。

  只是。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有了墨鈴兒和毒龍這兩股合在一起與大元帥都能一戰的戰力——

  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大元帥一戰七,毒龍『藍惡鬼』一戰五,再加上墨鈴兒,打七個萬步根本不是問題!

  有了這樣的底氣,嚴卿決定,要回去走一遭,其他不說,得先把李過給撈出來。

  現在的問題是,毒龍和墨鈴兒會跟著他去第二帝國嗎?畢竟這一羊一龍屬於幽紫仙野。

  帶著這樣忐忑的心情,嚴卿去找墨鈴兒。

  墨鈴兒一直在給毒龍檢查暗傷,她很識趣地沒有去打擾嚴卿,只是注意著保護。

  見嚴卿來,輕聲問:「哥,出什麼事了?」

  「沒啥大事,」

  嚴卿淡淡一笑,「是這樣,哥要去一趟第二帝國,你看你是跟著我一起,還是?」

  「當然是跟你一起!」

  墨鈴兒脫口而出,蹦蹦跳跳上前,勾住他的手臂,腦袋靠在他的肩膀,「哥去哪,我就去哪!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嚴卿一時無措。

  太簡單了吧?

  你不猶豫一下?

  墨鈴兒毫不猶豫,一旁的毒龍卻猶豫了,拖著龐大地身體俯下,警惕地望著某人。

  「主人,第二帝國強者如雲,兇險萬分,寶寶覺得我們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安全!」

  「對了,」

  「您說的這個哥哥,我很懷疑他的真實性!你看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才5000步!」

  它正傳音著,墨鈴兒已舉起一隻白皙的手臂,就那麼輕輕往下一扇。

  啪!!!

  毒龍的腦袋瞬間重砸在地,整片森林都震動了下,把毒龍扇得翻白眼抽搐幾下。

  再去看時,它堅硬無比的腦袋上已多了一個深凹的巴掌印,正在不斷往外溢血。

  嚴卿震驚。

  林戰、郎興辰和姜大有同樣震驚,甚至有一種驚悚感。

  眼前這隻巨龍可是以一敵六,包括五個萬步和一個十星至尊,竟然這麼不經打?

  還是說,這隻半人半羊的實力已經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雖說之前黑暗來臨,墨鈴兒已經展示了自己那強大到讓人絕望的手段,可並不直觀。

  這一次的視覺衝擊力爆棚,看得幾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墨鈴兒靜靜地站著,瞥了眼地上的毒龍,幽幽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敢再說,我宰了你!」

  毒龍哆嗦了下。

  瑟瑟發抖。

  連忙求饒似的輕『嗷』一聲,腦袋抬起,往後縮了縮,像做錯事的小孩兒一樣。

  墨鈴兒手指輕點:「記著,我是你的主人,我哥也是你的主人,我說的夠清楚嗎?」

  嗷嗷!

  毒龍點頭如搗蒜,大眼睛望了一眼嚴卿,心裡麻麻比,嘴上滿是討好諂媚的笑。

  嗷。

  像是在喊主人。

  嚴卿偷偷咽了口唾沫,墨鈴兒為什麼揍毒龍,他沒聽見傳音,但一猜就知道是毒龍說他壞話。

  結果這個妹妹反手就是古典式教育。

  幹得漂亮!

  墨鈴兒深情地看著嚴卿,又綻放出天真的笑容:「哥,你要喜歡的話,咱們把這笨龍扒皮烤了?煮了也行!」

  唰唰唰唰唰!

  毒龍汗如雨下。

  嚴卿、林戰等人也直冒冷汗。

  乖乖。

  萬步妖獸,你竟然要烤了煮了,你是有多任性!

  嚴卿做了個深呼吸,瞅了一眼嚇破膽的毒龍,搖搖頭:「先不煮了吧,我看它拉磨犁地應該挺好使的!」

  聽罷。

  墨鈴兒微微一驚:「哥你還喜歡種莊稼啊?」

  「對啊,」

  嚴卿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人生不止有高樓大廈,刀光劍影,更有山水田園!」

  墨鈴兒呆住了,望著自己的哥哥,只覺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如此與眾不同。

  富含著或簡單,或深奧的哲理。

  對此。

  毒龍一方面感激,一方面心中大罵,小比崽子,他麼讓寶寶去拉磨犁地?你這是在侮辱本寶寶!

  不遠處。

  郎興辰喉結蠕動,呢喃道:「林叔,我也想山水田園,前提是得有這樣一條龍。」

  「你做夢去吧。」

  林戰白了這貨一眼,他都沒敢往這方面想。

  而姜大有則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好像沒鳥用了?

  有這兩位恐怖的萬步在有他什麼事?怪不得嚴卿現在讓他專門負責切瓜這件『大事』了!

  被妹妹這樣火熱又崇拜地望著,嚴卿尷尬症都要犯了,他還不能不這麼端著,這是人設!

  「那麼,咱們現在就出發?」

  「好的!」

  墨鈴兒點頭,脖頸上的黑色鈴鐺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後蹄蹬了某龍一腳,「笨龍,走了!」

  「好!」

  嚴卿迅速斂容,望向林戰。

  林戰小碎步走上前來,建議道:「路我早就摸清了,咱們就按著我倆來時的原路返回。」

  「那條路隱蔽,只不過要繞好大一圈。」

  「然後穿過怒風峽。」

  「到達怒風峽戰區就行,再在那裡乘坐軍用曲率引擎直達帝都!」

  嚴卿搖頭:「不,不用繞路,直接衝過去,我看誰敢攔我們!」

  他怕李過扛不住!

  也想儘快將李過救出。

  「啊?」

  林戰錯愕,抿抿嘴,「這會不會太明目張胆了?萬一蜻靈族出動萬步戰力怎麼辦?」

  「來幾個萬步,我滅幾個萬步。」

  墨鈴兒沉靜道。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嚴卿鬆了口氣。

  「笨龍,別死了,趕緊起來,把我們馱上!」

  墨鈴兒又用蹄子踢了一腳毒龍,可憐毒龍剛被揍了一巴掌,正有點兒暈,還得幹活。

  毒龍身體微微降低,墨鈴兒牽著嚴卿的手,一個縱身騰空而上。

  下方。

  林戰三人想了想也連忙跟了上來,他們速度太慢,這毒龍一飛起來會被遠遠甩掉。

  以三人的實力隨便站穩不是問題,可此刻卻有些搖晃,身體搖晃,心裡也搖晃。

  「林叔,我竟然站在了一隻萬步妖獸的背上?還將要乘坐它來一趟跨國旅行!」

  郎興辰興奮得聲音的都在顫抖。

  林戰輕笑一聲,回以傳音:「就坐個萬步妖獸而已,看把你激動的,有啥大不了的!」

  「林叔,你坐過?」

  「沒有。」

  「……」

  沒有你說錘子,你估計這會兒也興奮得想嗷嗷叫了吧!

  姜大有還算淡定。

  小意思。

  他可是人皇的孫子,一條萬步的破龍而已,高貴的血脈不允許他緊張,不允許!

  「出發!」

  隨著嚴卿一聲低喝,毒龍脖子揚起,一對遮天雙翼振動,扶搖而上,沒入虛空。

  ……

  蜻靈族都城。

  嬋月星。

  安靜祥和的空間中,突然間,一道道身影飛掠而出,一齊眺望向一處星空深處。

  其中就包括蜻靈族大族領蘇冰冰。

  「什麼人?這種感覺……有點強,難道是第二帝國的又一輪報復?」

  「人?我覺得不是人,如此龐大的魂能應該是妖獸,一隻身形巨大的萬步妖獸!」

  「我蜻靈族是有一些萬步妖獸,可都會有自己固定的活動範圍,不會這麼明目張胆橫行。」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

  一個個身影開口,值此特殊時期,人心惶惶,杯弓蛇影,更何況確實有些異常。

  蘇冰冰一張雍容透著凝重,同時相比之前多了分凌厲和霸氣。

  大族老一位暫時空懸。

  她真正嘗到了一個大族領該嘗的權力滋味,一旦品嘗就會上癮,她絕不會放手!

  「湛族老,你去看看!」

  「我?是!」

  那個族老剛有些不滿,一見到蘇冰冰冰冷的眼神哪裡還敢多說,連忙領命前去。

  ……

  湛姓族老跨越好幾個星雲總算接近了那道洪大氣息,現在,他正在靜靜等待著。

  星空中,霧雲滾滾,萬籟俱寂。

  「來了!」

  湛姓族老猛然睜開眼,抬起手,冷肅質問:「哪只妖獸?敢如此不把嬋月星放在眼裡!」

  話剛說完。

  一個龐大的黑影現出身形,身上藍暈流淌,氣息如波濤駭浪,海嘯一般壓了上來。

  「這個是……」

  湛姓族老瞳孔縮起,臉色大變,急忙出手。

  半秒後。

  黑影消失,原處,藍色的斑斑點點正在漂浮,湛姓族老捂著胸口,一臉狼狽,不斷喋血。

  ……

  等他回到嬋月星,早有人來接,一見到他這樣,來接的人不免吃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幾分鐘後。

  無纖廳。

  一眾族老齊聚。

  怒風峽大戰,蜻靈族族老死了一大半兒,因此,許多都是剛從下面調上來的新人。

  「毒龍突然暴走?該死,幽紫仙野在幹什麼,不是前幾天還喊著要屠龍嗎?結果就這?」

  「屠龍?別搞笑,那隻藍惡鬼要真有那麼容易屠,就不會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

  「關鍵是幾十萬年以來,毒龍一直都棲息在那座原始森林,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

  眾人一句句說著。

  湛姓族老傷勢稍好,說道:「我好像在龍背上看到幾個人影,好像,不是很確定。」

  「啊?別逗了!毒龍那畜生脾氣大得很,會讓別人騎在它頭上?我寧願相信老湛你今晚敢騎在你老婆身上。」

  一聽這話,眾人哈哈大笑,誰都知道,這個湛姓老者是一妻管嚴,每次都被按在下面。

  「去!」

  湛姓老者一拂袖,一臉惱怒。

  主座上。

  蘇冰冰一直沉著個臉,也不說話。

  「報!蘇家大長老蘇荒求見!」

  驀的,外面傳來一聲稟報。

  眾人息聲,蘇冰冰抬抬雪白的下巴:「宣。」

  片刻後。

  蘇荒風塵僕僕地趕到,對著主座躬身行禮:「大族領,有一件東西有人要我交給您!」

  蘇冰冰手一探,將蘇荒雙手中的文件袋隔空取來,邊打開邊問:「誰讓你送的?」

  「嚴卿!」

  「嚴卿?」

  蘇冰冰忽然嬌軀一顫,美眸睜大,盯著手中的書籍,迅速翻了幾下直到沒有了。

  她定了定心神,輕吸口氣,問:「嚴卿是誰?」

  「嚴卿就是喬峰……」

  蘇荒快速地將事情說了下。

  聽完後,大廳中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我說蘇大長老,你擱這編故事呢!你說藍惡鬼(毒龍)身後有更強大存在也就罷了,竟然這個半人半羊對一個小小的第二帝國天才言聽計從,還叫他哥?誰信?」

  「太過天方夜譚了!反正我不信,半人半羊怎麼可能和第二帝國給搞在一起了!」

  諸人不很是相信。

  蘇冰冰沒有表態,問:「那個嚴卿和墨鈴兒的長什麼樣子?」

  下方。

  蘇荒手在空中輕輕一拂,兩個影像在中間顯現,眾人身體前傾,伸長脖子,好奇地望著。

  正是嚴卿和墨鈴兒。

  對於蘇荒這樣的強者來說,不動聲色地拍張照片輕而易舉。

  「還真是半人半羊!咱們蜻靈族地界有這種物種嗎?」

  「我沒見過,但我相信應該有,畢竟咱們這裡地大物博,只有想不到,沒有不存在!」

  「關鍵是這小羊有那麼可怕嗎?我感覺我輕輕鬆鬆,一拳一個,能打一千個!」

  「我能打一萬個!」

  這些話,蘇荒聽在耳中,並不辯駁,心想若真的碰見了墨鈴兒,這些人會嚇得尿褲子吧。

  直到現在,一想到那股可怕的黑暗,他仍心有餘悸。

  「我覺得,咱們別在這討論了,追上去一看不就知道了?正好把那龍抓回來!」

  「你去追?那可是毒龍,毒性恐怖,實力強大,估計你去了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

  「膽小鬼,你怕了嗎?不如咱們看誰先追上那畜生如何?」

  「……」

  又開始吵了。

  蘇冰冰猶疑不定,揮揮手,讓其他人先退下。

  ……

  一座精美的園林中,蘇荒正在等待,蘇冰冰出現,連忙躬身行禮:「見過老師!」

  「大族領,折煞老夫了!」

  蘇荒趕緊伸手去扶。

  兩人寒暄兩句,並肩在園林中緩步而行,清澈的湖水倒影著蘇冰冰高貴美麗的樣子。

  只是蘇冰冰的眉頭一直緊縮。

  「老師,你剛才在大廳里有什麼話要單獨對我說?」

  她問。

  蘇荒目光四處看了下,布下一道道屏障,將一張照片遞了過去,是墨鈴兒的照片。

  蘇冰冰接過,不明所以。

  蘇荒壓低聲音:「大族領,恕我直言,大廳里那些族老要麼迂腐,要麼衝動無腦。」

  「這隻半人半羊,你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蘇冰冰搖頭。

  蘇荒娓娓道來:「他們都說我蜻靈族有這樣的物種,對,也不對。」

  蘇冰冰疑惑。

  她扶蘇荒坐在一間亭子裡,就像以前在蘇家一樣,望著這位年邁蒼髮的老者,靜聽。

  「這隻半人半羊,在我蜻靈族地界僅此一個,別無第二!事實上,她並非誰生下來的。」

  蘇荒道,目光深邃悠遠,而蘇冰冰不由詫異望著手中的照片,一下子好奇起來。

  「在這天地之間,宇宙之內存在著一種自然而然形成的仙靈。」

  「天宇是其父,地宙是其母。」

  「這些仙靈經過數萬年、百萬年孕育而出,魂能純淨,體質清靈,叫做自然靈體。」

  蘇冰冰輕喃:「自然靈體?」

  「是的,」

  蘇荒的眼中退去平靜,突然迸發出一股狂熱,「自然靈體,吃一口,不管多重的傷都能恢復。」

  「吃兩口,體質增強,魂能凝練。」

  「吃三口,氣運如虹,實力暴漲。」

  「吃下整個靈體,那便氣運通天,連接宇宙,天賦無雙,實力進化,必定成皇!」

  聽完,蘇冰冰怔住了,寶石般的瞳孔倒影著墨鈴兒的照片,足足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咽了口唾沫,玉手拭去嘴角的口水,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您說得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蘇荒篤定,「這件事我也是在一座極其古老的遺蹟中發現了,應該是先賢遺留的。」

  蘇冰冰舔了舔嘴巴,想了下,她這位老師學貫古今,說是蜻靈族的活化石都不為過。

  大概率是真的!

  呼。

  這位高貴天香的大族領調整下呼吸,突然道:「既然這樣,老師你在無纖廳怎麼不說?」

  她霍然起身,就要召集人手前去追殺。

  「稍安勿躁!」

  蘇荒按了按手,蘇冰冰勉強坐下,心中還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人跑了。

  蘇荒卻氣定神閒,拿起茶壺給自己和她各斟了一盞茶水。

  「大族領,我斷定那嚴卿去了第二帝國後還會回來。」

  「那得耽擱多久!這些時間那個自然靈體早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蘇冰冰真的很著急。

  她雖然是萬步,可在萬步的圈子中並沒有多麼強。

  如今蜻靈族在怒風峽新敗,蜻靈地界又被第二帝國大元帥給劈成了兩半,內部正是混亂低迷的時候。

  要想改變這種局面,最簡單直接的就是提升實力,因此,她對提升實力有著瘋狂的渴望!

  對面。

  蘇荒不禁感慨,回想不久之前:「大族領,你是沒見過那個少女的可怕,簡直無法形容!」

  蘇冰冰眉頭一挑:「有那麼誇張嗎?」

  「有!」

  蘇荒重重道:「這麼說吧,就是把就是把嬋月星的萬步和家族的萬步都派上去也不一定能拿下!」

  「別忘了,」

  「她身邊還有一頭強大的毒龍,這條毒龍可是能以一敵六——五個萬步,一個十星至尊!」

  聽完,蘇冰冰先是一驚,然後咬著腮幫子,明顯不甘,甚至生出了傾巢而出的瘋狂想法。

  蘇荒一眼洞穿:「好,就算勉強拿下了,那我蜻靈族也是損失慘重,萬步凋零,有國破家亡之險!」

  「我想那不是大族領想看到的吧?」

  蘇冰冰冷靜了些。

  蘇荒飲了口茶,侃侃而談:「而放嚴卿一行回第二帝國,依據我的判斷,他要和第二帝國鬧掰!」

  「會發生劇烈的摩擦。」

  「最後,他會離開第二帝國,回到我蜻靈族。」

  他凹陷的眼中滿是狠厲,「這個時候我們再趁他們疲憊受傷之時動手,一舉將其拿下!」

  蘇冰冰眨下眼:「老師,你為什麼會斷定那個嚴卿會回來?他是第二帝國的人啊!」

  蘇荒哂笑:「他現在是,以後就不知道了……」

  他將有關嚴卿和第二帝國矛盾大概講了講。

  蘇冰冰瞭然:「原來是他是梅寒莫的弟子,怪不得,如此說來,他必定與第二帝國決裂!」

  她很快做出判斷。

  「他一決裂,那個自然靈體就會保護追隨,而毒龍殺了摘星侯,導致嚴卿一行沒有選擇。」

  「最終,」

  「只能來我蜻靈族,落入我的手掌心,他以為送來一本殘篇《破繭羽化決》,我就會善待他。」

  蘇冰冰露出一抹幽笑,「我會善待他,可他的那個妹妹墨鈴兒就得成為我的盤中餐了。」

  「成為我更上一步,逆風而起,重振蜻靈,加冕稱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