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顏走出御書房,視線還有些渙散。
不時有宮人從風落顏身邊經過,投來驚疑欣喜的目光,低頭跟風落顏問好。
聽見聲音,風落顏才回過神,朝那些宮人展顏一笑,一路回到自己以前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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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時,五名身著宮裝的男女從殿內走出。
正是蓮花,楓葉,竹青,霜葉,霜雪。
平日他們五人在南清宮內就是她的貼身宮女和太監。
當然.並非真正的宮女太監,只是給他們一個可以留在她身邊的身份。
不過風落顏的殿內素來清冷,沒有過多伺候的宮人,平日裡一切的飲食起居都是他們五個在照顧。
剛開始,風落顏還極力反對。
讓他們用這種方式跟著她,已經很委屈了,怎麼能讓他們再幹這麼多粗活?
耐不住五人全部很執拗,風落顏沒有辦法,也只能由著他們。
「參見主子。」五人站在風落顏跟前,單手放在胸口,微微躬身,對風落顏行了個很奇異的禮節。
風落顏點點頭,擺擺手道,「我有任務排給你們,先隨我進屋。」
五人對視一眼,跟在風落顏身後走去。
腳步剛剛跨過門檻,風落顏忽然感覺眼前有一片漆黑閃過,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扶住旁邊的門框,才穩住身子。
「王妃。」蓮花像是看出風落顏的不適,連忙上前扶她,「您哪裡不舒服麼?」
風落顏垂落眼帘,等待腦海中那陣眩暈過去。
許久,她重新睜開眼睛,搖頭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先前在北梁,我曾經燃燒過一次本源靈力,想來身子受了影響。」
說到這裡,風落顏揉揉還有些發疼的太陽穴,「扶我一下。」
「是。」蓮花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風落顏扶到軟榻前。
風落顏躺在軟榻上,眉頭依然輕輕擰起,彰顯不適。
「王妃,您可千萬要對自己的身子上心。」蓮花道,「您若出事,那王爺.」
「蓮花!」風落顏喊住她,淡淡地道,「我與他任何關係了,以後也別喊我王妃。」
蓮花欲言又止。
她這幾年待在北梁,其實也沒有閒著,一直在查當年主子出事的真相。
她查到很多蛛絲馬跡。
這不過那些東西,她還沒有證據,暫時恐怕不能說給主子聽。
蓮花悠悠嘆氣,「奴婢遵命。」
風落顏將五人全部安頓好後,便有些睏倦,差他們退下。
躺在那,風落顏開始沉沉睡去,但是睡的並不安穩。
風落顏夢裡,全是曾經發生過的畫面,有她作為安寧時,在北梁城門看見蕭瑾宸親手將一個身著乞丐服的平民斬於劍下。
雖然礙於蕭瑾宸的身份,他們不敢說什麼。
但他們的臉上好似能看出心中所想。
所有人都以為他殘暴、狠戾、視人命如草芥,所有人都恨蕭瑾宸,討厭蕭瑾宸。
只有風落顏目光一直被蕭瑾宸吸引,也明白事情的一切和經過。
蕭瑾宸之所以殺那個乞丐,是因為這普普通通的乞丐袖口中,藏著一把匕首。
這些生在帝京,一直受保護的百姓不懂那些複雜的暗殺和陰謀。
但瑾宸自幼就踏著屍山血海,自然是懂的。
哪有乞丐身上會有如此濃厚的血腥氣?還有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說明,這乞丐原先就是一名殺手。
這樣的人若在北梁帝京橫行,後果不堪設想。
蕭瑾宸毫不猶豫地下殺手。
可笑的是,蕭瑾宸明明救了全帝京的百姓,卻遭受這般辱罵和怒火。
當初風落顏還以為蕭瑾宸會爆發,不過後來,這個男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冷冷地瞥了眼周圍的人,就坐進馬車離開。
在他掀開馬車車簾的那一剎那,風落顏捕捉到他眼底跟她一樣的寂寞和淒涼。
那時候,風落顏就對蕭瑾宸起了心思。
後來機緣巧合,她又見到蕭瑾宸,那時候,他身受重傷,風落顏知道自己身邊一直有父皇派遣的人跟著,於是為了隱藏蹤跡,用靈術換了一張臉。
恰時,風洛瑤正好路過,於是風落顏就化作風洛瑤的樣貌,給蕭瑾宸治傷。
後來也一直用風洛瑤的臉待在蕭瑾宸身邊,與他相戀,相愛。
風落顏當初從未料到,她和蕭瑾宸居然會是那般悽慘的結局。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對蕭瑾宸動心。
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將自己傷遍體鱗傷。
睡夢中,風落顏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豎日清晨,風落顏領著帝令調集一批暗衛,然後獨自一人騎馬回北梁。
如今時間緊迫,騎馬能夠省去不少時間。
只是風落顏的身體,在離北梁還有三四天路程的時候,已經逐漸開始撐不住。
風落顏額間溢出一層細密的汗水,捂住有些發悶的胸口喘氣,連帶小腹都有絲絲縷縷的抽痛。
「怎麼回事?」風落顏掌心撐在一棵大樹的樹幹,抿抿唇角,一張絕色的嬌顏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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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本源靈力是對她的身體有所損傷,但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想到在這段時間的反常,風落顏忍不住皺眉,抬手覆上自己的脈搏。
只是片刻,風落顏身子就輕輕一顫,神情露出一抹複雜。
她居然懷孕了。
還不滿一個月。
算算時間,應該剛好是離開攝政王府的那一夜。
風落顏掌心落在小腹,有些痛苦地垂簾。
為什麼?上天總是要如此戲弄她?
還偏偏是這個時候。
風落顏猶豫片刻,強撐著身子走到不遠處的一座城池,進了一座醫館。
「姑娘,你這身體如此虛弱.」醫館內的大夫搖搖頭,「胎兒又很不穩,這樣下去,遲早會保不住的。」
「得好好養著才行。」大夫一邊將一碗熬好的藥遞給風落顏,一邊絮絮叨叨地道。
「我明白。」風落顏喝完藥,總算覺得小腹的疼痛感漸漸消失,心裡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有勞大夫。」風落顏笑笑,「將剩下的藥一起給我吧,回頭我會養著。」
「行。」大夫點點頭,回到櫃前抓藥。
風落顏抬手摸摸還依舊平坦的小腹,眉目柔和。
她是很恨蕭瑾宸,但稚子無辜。
當初徐氏懷了武安侯的孩子都尚且會生下來,風落顏又豈忍心放棄腹中的生命?這個孩子,她還是會保。
但她不可能讓蕭瑾宸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這輩子,她不想再跟蕭瑾宸有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