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顏眉頭輕皺。
這人來世上走一遭，或多或少都會留下一些痕跡才對。
哪有真的會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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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蕭翊然扇子骨敲在桌面上，意有所指地道，「但只有兩種人能做到這般，風落顏，你猜猜，安寧是哪種呢？」
風落顏心中微動。
能將過往的一切和所有的行蹤全部抹出，其一，她特別平庸，平庸到一入人海就能瞬間被淹沒。
其二，她背後的勢力十分強大，能輕而易舉將她所有的事情全部掩蓋。
想到這裡，風落顏抬眸道，「你的意思是.安寧的身份不簡單？」
安寧身為一名靈師，又能夠讓蕭瑾宸這樣挑剔的人印在心底，顯然不可能是前者。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蕭翊然沒答話，他指尖捻起面前的茶盞，嗅著鼻尖的茶香，眉眼輕輕挑起，一臉的似笑非笑。
是，他一直都知道風落顏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這一點撥，風落顏就能夠想到最關鍵的點子上。
「安寧跟蕭瑾宸很恩愛。」蕭翊然輕輕喝了一口茶水，見此時風落顏的神情有些難看，他唇邊的笑意反而隱隱顯現，「北梁中，無一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風落顏掌心捏住桌案的一角，手背青筋暴露。她深吸氣，「既然他們這麼恩愛，為何要分開？」
手中的扇子重新展開，蕭翊然眼底有一絲冷意，「其實這事，還跟明擎帝有關啊。」
明擎帝？風落顏一怔。
「本王的父皇，乃至北梁皇室，都深知一個道理。」蕭翊然悠悠地道，「得靈師者得天下。」
「北梁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當年凌藍殿中鎖住的那名靈師。」蕭翊然道，「靈師天生自帶一種靈力，能夠施展靈術，還擁有各種靈法秘寶，讓人垂涎。」
「當年欽天監研究出一種換血之法，能夠將靈師的一絲微弱靈力傳導進普通人的身體中。」
「北梁的追風令和皇陵守衛軍就是千千萬萬經歷換血後殘存下來的一批。」蕭翊然嗤嗤地道，「他們的確很強，施展的攻擊全部自帶靈力，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哪，皆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風落顏絕色的容顏忍不住浮現一抹寒意。
這些她都清楚。
正因為追風令和守衛軍的強大，才能讓北梁開闢疆土，收復城池，短短几十年就成為如今天下跟南清並列的兩大國家。
「但北梁所掌控的靈師只有一個。」風落顏眸底有光暈掠過，冷冷地道，「那靈師也終有血被放乾的那一日，或者年老之時。」
「追風令和皇城守衛軍也一直有損耗，所以必須要尋找新的靈師，才能讓北梁持續立於不敗之地。」
「沒錯。」蕭翊然點點頭，「先前明擎帝一直派追風令暗中尋找新靈師，可靈師原本就行蹤隱秘，又怎能輕易找到？直到.」
說到這裡，蕭翊然突然頓住，看了風落顏一眼，深深地道，「安寧的出現。」
風落顏抿抿唇角。
「從前景順帝為了留住凌妃，給凌妃下藥，將她強行留在身邊。」蕭翊然輕輕捻著手中的扇子骨，眉眼儘是諷刺，「如今明擎帝也想故技重施，把安寧留住。」
風落顏依然沉默。
明擎帝此舉，的確卑鄙。
對這個世界的女子來說，貞潔何其重要？
用這種辦法強迫人家，相當於就是將女子的後半輩子全毀了。
「不過據說.」蕭翊然猶豫片刻道，「似乎明擎帝沒有成功。」
此話一出，風落顏視線再度落到蕭翊然身上，「為什麼這麼說？」
「具體發生過何事，本王不太清楚。」蕭翊然無奈地攤手，「只是那日明擎帝的寢宮直接坍塌，安寧身負重傷從那裡掠出，從此便失蹤了。」
風落顏剛想開口，忽然間，額間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眼前有一片恍惚迷糊的片段一閃而逝。
「為什麼.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我被他玷污嗎？」
「我信錯你了！」
「放心吧，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
那一抹藍影裙擺沾染血跡從懸崖處墜落而下，前方，墨色衣角撲在懸崖邊，被身邊的人猛的拽住。
整個山谷，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
「風落顏？」蕭翊然瞥見她手腕撐著桌面，一張臉霎時蒼白如紙，忍不住一怔，「你怎麼了？」
風落顏身子一顫。
她想起先前看見的畫面，久久不能平息。
這場景.
是從前她做過的那個夢！
風落顏搖搖頭，額間已經溢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若她記得不錯，那夢中的，藍衣墨影.分明就是她跟蕭瑾宸!
但風落顏不明白.她怎麼會做那樣的夢呢？
夢裡。都是些她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風落顏？」蕭翊然見她依然想的出神，再度喊道。
風落顏搖搖頭，「我沒事，剛剛頭有點痛。」
「不舒服嗎？」蕭翊然疑惑地道，「要不要本王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我自己就懂醫術，無妨的。」風落顏道。
蕭翊然眸光掃過風落顏，見她的確看上去並無大概的模樣，鬆了口氣。
「好了，眼下你有何打算？」蕭翊然重新落座，唇邊揚起一抹笑意，「現在你明白本王先前跟你說的那些話沒有？蕭瑾宸對安寧用情至深，根本就不是你這個後來者能夠趕得上的。」
「落顏，你一直待在攝政王府中，應該知道那一座『憶安閣』吧？」蕭翊然道，「哪怕後來安寧離開，蕭瑾宸也依然對她念念不忘。」
憶安閣？風落顏唇邊滿是嘲諷。
是啊，攝政王府中還有一座憶安閣呢。
她原先還好奇，為何一座院子以『憶安』二字命名，現在想來，就是蕭瑾宸為紀念安寧，才刻意建的院落。
「蕭瑾宸遍尋天下，想將失蹤的安寧找回來。但很可惜，多年來，他一直都沒有發現安寧的線索。」
「後來他發現風洛瑤跟安寧長著一副一樣的臉，便強行把風洛瑤接入攝政王府。」蕭翊然嘖嘖地道，「依照蕭瑾宸的性子，也只有急瘋了才會做出這種睹一個人思一個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