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笑談

  第149章 笑談

  草坪上,眾人重新圍坐成一圈。

  微風輕拂,帶著草木的清香。不知何時,藥師又從儲物法器里取出了幾壇好酒,拍開泥封的瞬間,酒香便迫不及待地溢出來,連空氣都變得醇厚綿長。

  「來來來,再嘗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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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師抱起酒罈,給每人倒上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傾瀉而下,在碗中盪起細密的酒花。

  「這是我自己釀的百草釀,用了七十二種靈草,窖藏了一百年。一直捨不得拿出來,今日高興。」

  狂刀三浪端起碗湊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氣,眼睛倏地亮了:「好酒!怎麼不早拿出來?淨拿那五十年的陳釀糊弄人,藥師你這可不厚道。」

  「閉嘴。」

  藥師翻了個白眼,把酒罈往地上一頓,「有的喝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要不要我給你換回五十年的?」

  「別別別!」狂刀三浪連忙護住自己的碗,「我就這麼一說,你這么小氣做什麼?」

  眾人鬨笑起來,笑聲驚起了遠處樹梢上棲息的飛鳥。氣氛越發熱絡,連日光都似乎溫柔了幾分。

  林騰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一股清涼,隨即化作溫潤的藥力緩緩化開,流向四肢百骸,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不由贊道:「好酒。藥力溫和而不霸道,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真是修士飲酒的上品。」

  「林道友還懂酒?」藥師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

  「略知一二。」林騰笑道,指尖摩挲著碗沿,「丹道與酒道,其實有不少相通之處。」

  「哦?說來聽聽?」藥師眼睛亮了。

  「都是火候的藝術嘛。」

  林騰放下酒碗,語氣不疾不徐,「煉丹要掌控火候,或文或武,或急或緩,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釀酒也要掌控溫度,發酵、蒸餾、窖藏,每一步都離不開對度的把握。煉丹要調和陰陽,使藥性相生而不相剋。釀酒也要平衡五味,讓酸甜苦辣咸在時光中交融成一味,醇。」

  「不錯。」

  藥師拍手贊道,正要再說,卻被狂刀三浪打斷了。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在這兒談玄論道了。」

  狂刀三浪舉起酒碗,大大咧咧地環顧四周,「喝酒就喝酒,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做什麼?來,大家一起干一碗!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笑著舉碗,酒碗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即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話匣子漸漸打開。月色如水,灑在眾人身上,鍍上一層銀輝。

  黃山真君放下酒碗,輕嘆一聲,目光有些悠遠:「看著你們年輕人在一塊兒論道切磋,我這老頭子也想起來年輕時候的事了。那時節,也是這樣圍坐飲酒,談天說地。」

  「真君哪裡話。」

  東方六仙子笑著打斷他,「您可不老,上次見您追豆豆的時候,那速度,嗖的一下就沒影了,一般人可追不上。年輕人都沒您利索。」

  一提豆豆,黃山真君的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捋須的手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糟心事。

  「說起那個臭小子。」他嘆了口氣,「前天又把我的飛舟給拆了。」

  「噗」

  狂刀三浪一口酒噴了出來,濺了對面的藥師一袖子,「又拆了?這回是為什麼?那飛舟怎麼招它惹它了?」

  「還能為什麼?」

  黃山真君無奈地搖頭,「說是聞到丹藥的香味,說我小氣不給它吃,就鬧彆扭了。可那是我煉丹炸爐的意外,炸出來的焦糊味兒,它聞著香,我又不好跟它解釋,它也不聽。」

  眾人哄堂大笑,笑聲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豆豆這性子,真是————」

  東方六仙子笑得直不起腰,扶著膝蓋喘氣,「真君,您就沒想過管管?這麼縱著可不行。」

  「管?」

  黃山真君苦笑著搖頭,端起酒碗又放下,「那傢伙精得很。每次闖完禍就跑,躲到其他群友那兒去,知道我不會拉下臉去別人家逮它。」

  「等過幾天回來,又是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趴在地上打滾,露出肚皮,那小眼神兒「」

  。

  黃山真君比劃了一下,「我氣消了又狠不下心來。你說我能怎麼辦?」

  「打啊!」

  狂刀三浪一拍大腿,嚷嚷道:「小樹不修不直溜,打孩子要趁早,抽它一頓就老實了1

  「」

  眾人又笑。

  林騰聽著這些趣事,嘴角也不禁浮起笑意。

  他看向黃山真君,自光溫和:「真君對豆豆,倒是寵得很。嘴上說著惱,眼裡全是縱容。」

  黃山真君搖頭,「談不上寵。只是那臭小子雖然頑皮,平時卻也懂事,知道分寸。就是這頑劣,喜歡搞事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隨您唄。」東方六仙子笑道,眨了眨眼。

  黃山真君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哼了一聲,端起酒碗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說起搞事————」

  狂刀三浪忽然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們知道我前段時間在儒家學院那會兒幹過什麼嗎?」

  眾人齊齊看向他,藥師警惕地眯起眼睛:「你又幹什麼了?上次你說這話,第二天就被三個宗門追殺。」

  「也沒什麼。」

  狂刀三浪故作謙虛地擺擺手,嘴角卻壓不住上揚的弧度,「就是把他們的儒家聖人畫像換成了我自己的。」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你瘋了?」東方六仙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一邊問,「那是儒家學院!高手層出不窮,你活膩歪了不要命了?」

  「當時不是上頭了嘛。」

  狂刀三浪撓撓頭,「而且我換得可隱蔽了,用的是從銅卦那兒誆來的隱匿符,足足三天都沒人發現。我還去他們的課堂上聽過課,看著那些學子對著我的畫像行禮,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後來呢?」羽柔子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問。

  「後來————」

  狂刀三浪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眼神飄忽,「後來被發現了。那天正趕上院長恆火尊者來講學,一進門就愣住了,然後整座學院都炸了鍋。」

  「十幾個儒家高手追著我打,從書院追到山門,從山門追到荒野,足足追了我三個月。」

  「三個月?」宋書航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對,足足三個月吶。」

  狂刀三浪心有餘悸地摸摸後頸,縮了縮脖子,「要不是我跑得快,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了。那三個月,我連覺都不敢睡,一閉眼就是浩然正氣劈下來。」

  「活該。」蘇氏阿七淡淡道,語氣波瀾不驚。

  「阿七你這就沒意思了。」狂刀三浪不滿道,拍了拍桌子,「我這不是給大家講個樂子嘛,你怎麼還淨拆台?」

  「差一點,這就變成你的遺言了。」蘇氏阿七說,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狂刀三浪:「————」

  眾人再次鬨笑,笑得前仰後合。

  笑聲中,東方六仙子忽然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褪去,換上了愁容。

  「你們的生活都很有趣,我最近的日子可無趣了。」

  她幽幽道,托著腮,目光放空,「我最近的煩惱,就是科目二又掛了。

  「科目二?」羽柔子好奇地問,歪了歪腦袋,「那是什麼?是某種功法嗎?」

  「開車。」

  東方六仙子有氣無力地說,把玩著手裡的酒碗,「我在學開車,體驗一下凡人的生活。結果倒車入庫掛了三次,側方停車掛了兩次。」

  她頓了頓,捂住臉,「教練都不敢讓我碰車了。現在教練看見我就頭疼,說仙子您還是御劍吧。」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仙子————」宋書航斟酌著開口,小心翼翼地問,「前輩你都這般修為了,飛劍遁光不是更快嗎?日行萬里不在話下,學什麼開車?」

  「體驗生活不行嗎?」

  東方六仙子白了他一眼,放下手,「而且開車多有意思啊,四個輪子在地上跑,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可惜就是我一直考不過,那個倒車入庫,我怎麼就對不準呢?」

  「要不————」

  林騰想了想後開口,語氣認真,「我給你煉一爐提神醒腦的丹藥?考試之前吃一顆,保準頭腦清醒,眼明手快,說不定就過了。」

  「真的?」東方六仙子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不過,」林騰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這丹藥只能讓你頭腦清醒,提升感知,具體實操還得看你自己。要是手跟不上腦子,還是沒用。」

  東方六仙子的臉垮了下來,又癱回椅子上:「那還是算了。我就是手跟不上腦子,每次都打錯方向盤。」

  眾人又笑。

  笑聲中,酒香愈發濃郁。不知是誰起了個頭,開始聊起各自修行中的趣事。

  藥師說起自己第一次煉丹,把整座洞府炸塌了一半,被師父追著數落了三天。狂刀三浪說起自己第一次御劍飛行,一頭栽倒,摔了個大坑出來。

  蘇氏阿七面無表情地說起自己練刀練到走火入魔時,看什麼都想砍上一刀,差點把自家的祖宅拆了。東方六仙子說起自己第一次施展遁術,一頭撞在了山壁上,身體嵌進去三寸深。

  一件件糗事說出來,非但沒有讓人覺得難堪,反而讓彼此之間的距離更近了。笑聲此起彼伏,在夜風中飄得很遠。

  林騰坐在人群中,聽著這些或荒誕、或有趣的經歷,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端著酒碗,目光從一張張笑臉上掃過,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修行之路漫漫,大多數時候都是獨自行走。在實驗室里一待就是數月,面對的是冰冷的儀器和無盡的數據。

  偶爾停下來,與三五好友把酒言歡,聊聊過往,說說趣事,竟是這樣愜意。

  原來,這就是有人相伴的滋味。

  「林道友。」黃山真君忽然看向他,目光溫和,「你這些年,可有什麼趣事?也說給我們聽聽。」

  林騰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我剛覺醒宿慧不久,以前的事記不太清,最近除了煉丹就是修行,乏善可陳。」

  「不會吧?」狂刀三浪不信,湊過來,「你就沒什麼糗事?比如煉丹炸爐什麼的?煉丹的誰沒炸過爐?」

  林騰想了想,忽然失笑:「說起來,倒真有一件。」

  「說說說!」羽柔子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是我剛煉製靈傀的時候。」

  林騰回憶道,眼神有些悠遠,「當時我一時心急,能量循環平衡沒把握好,輸出功率太大,用你們的話說,就是火候沒掌控好。結果轟的一聲,把實驗室炸出一個大坑。」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偷偷用術法填了那大坑。只是那實驗室的地基,至今比其他地方低了三寸。每次進去,都要往下走一小步。」

  「然後呢?」東方六仙子追問,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林騰表情如常,淡淡說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然後我多試了幾次,總結經驗,又找上了白前輩請教,很快就成功了。喏,成果就在那邊。」

  說著,林騰抬了抬下巴,指向不遠處靜靜佇立的破曉機甲。月光下,機甲的金屬外殼泛著幽冷的光澤,線條流暢而有力。

  眾人聞言一陣無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狂刀三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藥師翻了個白眼。東方六仙子嘆了口氣。

  我們是想聽你的糗事,不是想聽你裝逼啊。

  夜色漸深,星光灑落。

  銀河橫貫天際,密密麻麻的星辰像是灑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鑽。

  眾人圍坐在草坪上,酒罈已經空了好幾輪,但氣氛卻越來越熱烈。

  不知怎地,藥師手裡好像有喝不完的美酒,源源不斷的陳釀被擺上餐桌。一壇接一壇,仿佛他的儲物法器里連通著酒海。

  可能是喝大了,狂刀三浪又開始講起自己年輕時追求仙子被拒絕的故事。他手舞足蹈,眉飛色舞,把當年的窘態描繪得活靈活現,惹得眾人笑聲不斷。

  林騰靠在椅背上,仰望滿天繁星,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夜風吹過,帶來青草的氣息和淡淡的酒香。

  這樣的夜晚,真好。

  正在這時,一道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草坪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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