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二番戰
「林道友。」
黃山真君忽然轉向林騰，「你不妨也說說自己的道？」
林騰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既然真君開口，那我就獻醜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我修的，是丹道。」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丹道者，調和陰陽，平衡五行。
但丹道不只是煉丹，更是一種修行之法。」
「丹道修行？」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狂刀三浪來了興趣，「這倒是新鮮，說說看。」
林騰微微點頭：「諸位都知道，丹藥分陰陽。陽者補氣，陰者養神。但你們可曾想過，人體本身就是一爐大藥？」
眾人一愣。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林騰緩緩說道，「人體之內，亦有陰陽二氣。陽氣升則生，陰氣降則死。陰陽調和，百病不生。陰陽失衡，萬病皆起。」
「所以丹道修行的核心，就是調和體內的陰陽二氣？
，東方六仙子若有所思地問。
「不止如此。」
林騰搖頭，「調和只是基礎。丹道的更高境界，是以自身為丹，以天地為爐，引陰陽二氣入體，淬鍊自身。」
「就像煉丹一樣？」羽柔子好奇地追問。
「對，就像煉丹一樣。」
林騰笑了笑，「煉丹需要火候，修行也需要火候。火候不到，丹藥不成。火候過了，丹藥就廢了。」
「這個比喻有意思。」黃山真君捋須道。
「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面。」
林騰接著說，「丹道講究陰陽平衡，但陰陽不是死的，是活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就像白天黑夜輪轉，陽極生陰，陰極生陽。陰陽轉化，生生不息。」
說話間，他的掌心忽然浮現出一團炁焰，赤紅如血，熱氣逼人。
「這是人身陽火。」
沒等眾人仔細觀察，那團焰又變了顏色，從赤紅轉為幽藍，熱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之意。
「這是人身陰火。」
林騰淡淡地說，「陰陽轉化，只在一念之間。」
「厲害！」
狂刀三浪瞪大了眼睛，「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就是我要說的。」
林騰收起火焰，負手而立，「丹道的精髓，不在於掌控陰陽，而在於順應陰陽。陰陽二氣，本就是天地之道。」
「我們修士要做的，不是強行改變它們，而是順應它們，引導它們。」
「順應？引導？」
蘇氏阿七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對。」
林騰看向他，「就像你用靈湖領域壓制對手，那是強行改變。但如果順應呢？如果把自己的心神融入對方的領域，再反過來引導對方的領域呢？」
蘇氏阿七愣住了，他從未想像過這種破解方式。
「這就是我的道。」林騰說，「我稱之為週遊六虛」。
「6
「週遊六虛？」藥師眼睛一亮。
「六虛者，天地四方，陰陽變化之所也。」
林騰解釋道，「週遊六虛，就是以自身為媒介，引動天地間的陰陽二氣，達到借力打力的效果。」
「借力打力？」狂刀三浪若有所思，「聽起來有點像太極？」
「有相似之處。」
林騰說，「太極是借力打力，我是借力發力。太極是四兩撥千斤，我是四兩引千斤。
「」
「具體有什麼區別？」
「撥，是改變方向。引，是順勢而為。改變方向，需要用力。順勢而為，不需要用力。」
狂刀三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道友。」
蘇氏阿七忽然開口，「你剛才說，可以用心神引導對方的領域？」
「理論上完全可以。」
林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怎麼，阿七道友想試試？」
蘇氏阿七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正有此意。」
眾人一愣。
狂刀三浪最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阿七，你這是要挑戰林騰？人家可才四品，你都五品巔峰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蘇氏阿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林騰笑了：「三浪道友誤會了，阿七道友不是想欺負我。」
「那是為什麼？」
「因為怨氣，我有錯在先。」林騰說。
狂刀三浪更糊塗了：「怨氣？什麼怨氣？」
林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蘇氏阿七：「阿七道友，是對我這一段時間的部分行為舉動有意見吧？」
蘇氏阿七目光微動，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林騰嘆了口氣，「但因為一些私心，我刻意插手了一些事情。阿七道友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有怨氣的。」
「什麼事啊？」狂刀三浪好奇地問。
林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蘇氏阿七。
蘇氏阿七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是阿十六的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阿十六。
阿十六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去，耳尖又紅了。
眾人又看向宋書航。
不待多久，他也慢慢低下了頭。
蘇氏阿七沒有說下去，但意思眾人已經明白了。
「是我的錯。」林騰坦然承認，「這事本該順其自然，是我孟浪了。」
「所以你們這是要打一場出氣？」
狂刀三浪眼睛亮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是出氣。」
蘇氏阿七淡淡道，「是想見識一下林道友的週遊六虛。」
狂刀三浪笑了：「只是見識，沒有一點私心？」
「也是印證。」
蘇氏阿七說，「我也想知道，林道友的道，與我的道，孰優孰劣，打過才知道。」
「好！」
林騰也不推辭，「那就打一場。」
「等等等等！」
藥師連忙站起來，「你們真要打？阿七，你可是五品巔峰，林騰才四品。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境界是境界，實力是實力。」林騰淡淡地說，「道友不必擔心。
，「你真有把握？」
林騰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但這個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意思。」
黃山真君捋須笑道，「既然兩位都有意，那就打一場吧。正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對對對！」東方六仙子已經重新拿起筆，翻開小本子，「素材，又有素材了！」
羽柔子興奮地拉著阿十六的手：「阿十六，又有好戲看了！」
阿十六抬起頭，看了蘇氏阿七一眼，又看了看林騰，目光有些複雜。
宋書航則是一臉懵：「這，這就打起來了？」
「放心。」蘇氏阿七開口，語氣依舊平淡，「都是自己人，不會下死手的。」
「那就好。」宋書航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又緊張起來，雖然是點到為止，但畢竟是五品對四品啊。
林騰真的有勝算嗎？
草坪上，眾人已經退到邊緣，把中間的空地讓了出來。
林騰和蘇氏阿七相對而立，相距約莫十丈。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準備好了嗎？」黃山真君問道。
兩人同時點頭。
「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蘇氏阿七的身形就動了。
他沒有拔刀，只是抬手虛按。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草坪。
靈湖領域！
宋書航臉色一變。這股壓力他太熟悉了，剛才他就是被這股壓力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現在，這股壓力比剛才更強了。
「阿七這是認真了。」狂刀三浪喃喃道。
林騰站在原地，依舊一動不動。
壓力如山，他的衣袂卻紋絲不動，仿佛這股壓力對他毫無影響。
蘇氏阿七眉頭微皺。
他的靈湖領域，就算是同階修士也要受影響，林騰一個四品修士，怎麼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阿七道友。」林騰忽然開口，「你的領域，確實很強。但你有沒有發現，你的領域太滿了？」
「太滿？」
「對，太滿。」
林騰說，「滿則溢，溢則損。你的領域，每一寸都充滿了你的心神。這固然能最大限度地壓制對手，但也讓你的心神暴露無遺。」
說話間，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與蘇氏阿七的靈湖領域碰撞在一起。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但蘇氏阿七的臉色變了。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領域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著，往某個方向偏移。
他想穩住領域，卻發現那股力量根本不與他的領域對抗，而是順著他的領域流動，像水流一樣，從他的指縫間滑過。
「這就是週遊六虛？」蘇氏阿七沉聲道。
「對。」
林騰說，「你的領域是湖，我的心神是舟。舟在湖上，不是與湖對抗，而是順水而行。」
說話間，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蘇氏阿七身後三尺之處，抬手輕拍。
蘇氏阿七反應極快，身形一閃，躲開了這一掌。但他的臉色更加凝重了。
因為林騰這一掌，拍出的瞬間，竟然引動了他領域中的力量，讓他的身形微微一滯。
雖然只是一瞬，但這一瞬，已經足以分出勝負。
「明白了？」林騰沒有追擊，而是收手而立。
蘇氏阿七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明白了。」
「還不止。」林騰說，「週遊六虛的精髓，不只是引導，更是融合。」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他的掌心浮現出一團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忽強忽弱，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這是？」蘇氏阿七瞳孔一縮，因為這團光芒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氣息。
「你的領域之力。」林騰說，「我剛才引導的時候，順便借用了一點。
「借用？」
「對，借用。」林騰笑了笑，「你的領域，現在有我的一份了。」
蘇氏阿七愣住了。
狂刀三浪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麼操作？借別人的領域之力打別人？」
「不是借，是融合。」
黃山真君眼中閃過精光，「林騰把自己的心神融入了阿七的領域，然後又從領域裡抽取出阿七的力量，反過來用。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就是週遊六虛？」東方六仙子喃喃道，「太厲害了。」
蘇氏阿七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的刀。
「林道友，我要認真了。」
林騰點點頭：「來吧。」
刀光亮起。
蘇氏阿七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劈。
但這一刀，傾盡了他的全力。
刀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靈湖領域的壓力全部凝聚在這一刀上，化作一道無形的刀氣，直奔林騰而去。
這一刀的風采，奪盡了三丈之內萬物的顏色。
林騰站在原地，不動如山。
就在刀氣即將臨身的瞬間，他抬起手，輕輕一指點出。
指尖與刀氣相觸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擴散開來。
那刀氣仿佛被什麼東西引導著，順著林騰的手指，繞過他的身體，劈在了他身後的空地上。
轟！
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飛，草屑四濺。
但林騰本人，毫髮無傷。
「這————」
「你的力量，還給你。」林騰淡淡地說。
他抬手一引，那道劈空的刀氣竟然又飛了回來，直奔蘇氏阿七而去。
蘇氏阿七臉色一變，連忙揮刀格擋。
鐺！
刀氣與他的刀碰撞在一起，震得他連退三步。
「這，這是我的刀氣？」蘇氏阿七難以置信。
「對，你的刀氣。我只是引導了一下。」
蘇氏阿七沉默了。
良久，他收刀入鞘，深深一揖。
「林道友，我輸了。」
林騰還禮：「阿七道友客氣了，只是切磋而已。」
「輸了就是輸了。」
蘇氏阿七直起身，看向他，「你的週遊六虛，確實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
「阿七道友只是還不熟悉我的道。」林騰笑道，「如果多打幾次，輸的說不定就是我了。」
蘇氏阿七搖搖頭，沒有再說。
他知道林騰是在給他留面子。但以他的性格，輸了就是輸了，不需要找藉口。
「厲害啊！」
狂刀三浪第一個衝上來，圍著林騰轉了好幾圈，「林道友，你這是怎麼做到的？四品打五品，還贏得這麼輕鬆？」
「不是輕鬆。」林騰笑道，「是阿七道友讓著我。」
「少來。」
狂刀三浪翻了個白眼，「阿七剛才那一刀，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真砍。結果被你一指頭就化解了，還反彈回去。這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
「週遊六虛，名不虛傳。」
黃山真君也走了過來，臉上滿是讚嘆，「能以四品之境，輕鬆擊敗五品巔峰，林道友的道，確實獨闢蹊徑。」
「真君過獎了。」林騰謙虛道。
「不是過獎。」黃山真君搖搖頭。
「我是真沒想到，丹道還能修成這樣。林道友，你這條路，或許能給後人帶來新的啟發。」
「但願如此。」林騰笑了笑。
羽柔子拉著阿十六跑過來，一臉崇拜地看著林騰：「林前輩，你好厲害！那個週遊六虛，能教教我嗎？」
林騰失笑：「這個可不是想學就能學的。每個人的道都不同，我的道不一定適合你。」
「那我能學什麼？」羽柔子歪著頭問。
「你的道，要你自己去找。」林騰說，「不過你可以多看看，多想想，說不定哪天就找到了。」
羽柔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阿十六站在一旁，目光在蘇氏阿七和林騰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想著什麼。
「十六。」蘇氏阿七忽然開口。
阿十六抬頭看向他。
「感情的事，你自己可以做主。」蘇氏阿七說，「家族方面的壓力，我會幫你頂住。」
阿十六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去，輕聲說：「謝謝哥哥。」
蘇氏阿七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但他看向林騰的目光，已經沒有了一絲怨氣。
這一戰，他收穫良多，打得不虧。
宋書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
四品打五品，還贏了？而且還是贏得這麼輕鬆？
難道主角不是我，而是我的好兄弟？
他看向林騰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好奇與詫異。
「林騰。」他湊過去，小聲問，「那個週遊六虛，真的那麼厲害？」
林騰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你也想學？」
「想是想，但你剛才說了，每個人的道都不同。」
宋書航撓撓頭，「我就是好奇，這個週遊六虛到底是什麼原理。」
「原理很簡單。」林騰說，「就是用心神引動天地元氣，再用天地元氣引動對方的力量。」
「這麼簡單？」宋書航有些不敢相信。
「大道至簡。」
林騰說，「但是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有極其強大的精神力。我的精神力，比同階修士強了至少十倍。」
宋書航倒吸一口涼氣。
十倍？這是什麼概念？
「所以啊。」林騰拍了拍他的肩膀，「修行之路，沒有捷徑。你的路，要你自己走。
」」
宋書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