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澤萱在客椅上坐下，笑眯眯地說：
」昨天看你用炭筆寫字，筆鋒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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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快過年了，街上賣對聯的生意火爆，跟我們一起去擺攤吧！」
柳如意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在身前亂擺。
鎮北王擺攤？！
她這是還沒睡醒嗎？
」我……我不去。」
「我字寫得不好，會讓人笑話的……」
封澤萱站起來，拉住柳如意的手腕。
」別推辭了，走吧走吧！」
」別謙虛了！昨天看你寫字挺利索的，正好我和我哥都不擅長這個。」
「走吧走吧，攤子都支好了！」
封澤楷跟在後面，嘴角微微上揚。
自家妹妹這股子熱情勁兒，還真是誰都擋不住。
柳如意被拉著往外走，腳步虛浮。
她想掙脫，又怕傷到鎮北王，只能跟著出了門。
長街拐角。
封澤萱已經讓人支好了字畫攤。
紅紙、墨汁、毛筆一應俱全。
還有幾張寫好的樣品對聯掛在竹竿上，隨風飄揚。
封澤萱把柳如意按在攤子的圓凳上。
自己則挽起袖子，興致勃勃地負責磨墨。
」哥，你報出句子，讓柳姑娘寫！」
封澤楷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溫聲開口。
」天增歲月人增壽......」
柳如意被趕鴨子上架，哆嗦著提起筆。
筆尖蘸滿墨汁，在紅紙上落下第一筆。
一開始筆畫發顫，但寫著寫著，她漸漸忘記了周圍的目光。
筆尖在紙上遊走，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慌亂和不安，在一筆一划中慢慢沉澱下去。
一筆一划，工整有力。
封澤萱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這字寫得是真好啊！】
鎮北王兄妹在這擺攤，百姓們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有人瞧見寫好的對聯，忍不住讚嘆。
」哎喲，這字寫得真漂亮啊！」
」姑娘，給我來一副！」
柳如意耳尖發紅，耳邊全是誇讚的聲音。
她從小到大，從沒被這麼多人認可過。
胸口那個空蕩蕩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點。
封澤萱動作麻利地接過對聯，遞給客人。
笑眯眯地收下遞過來的銅板。
」小姑娘你可真厲害！」
」給我也來一副！」
」我也要！」
攤子前排起了長隊。
柳如意只能邊認真聽著封澤楷念出的對子，邊埋頭苦寫。
【這字寫得多好啊，靠這手藝吃飯不香嗎？】
【幹嘛非得去跟蹤別人找存在感？】
柳如意蘸墨的手頓了頓。
她偷偷抬眼，看到封澤萱正笑眯眯地收錢，封澤楷站在一旁，神色溫和。
一上午下來，錢匣里的銅板越堆越高。
柳如意看著那些銅板，第一次感受到憑藉自己雙手勞動的踏實感。
這種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
她不用躲在暗處，不用擔心被發現。
就這麼坐在這裡，用自己的字換來別人的誇讚。
午後，封澤萱拍拍手。
」收攤！」
她把錢匣里的銅板嘩啦啦倒在桌上，分成三堆。
」今天的收入，咱們三人平分。」
柳如意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
」不不不，我不能要！這是你們的攤子，我只是幫忙……」
封澤萱直接把一份塞進她懷裡。
」什麼幫忙不幫忙的，你寫了一上午的字，手都酸了吧？」
」這是你應得的！」
柳如意捧著那沉甸甸的銅板，喉嚨發緊。
從小到大，從沒有人這樣對她。
不是施捨，不是可憐，而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收了攤，封澤萱拉著他們去了集市。
她買了五十斤飴糖、一百件兒童厚棉衣和五十床棉被。
柳如意不解。
」王爺，咱們買這些是要去哪兒？」
封澤萱沖她眨了眨眼。
」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三人來到城南慈幼局。
這裡收養著無家可歸的孤兒。
院子裡堆著積雪，幾個孩子正在雪地里打雪仗。
他們進門後，一群孩子立刻圍了上來。
」姐姐！」
」哥哥！」
他們脆生生地喊著，眼睛亮晶晶的。
封澤萱蹲下身，把飴糖分給孩子們。
」來來來，都排好隊，不要搶。」
」一人一包，都有份啊。」
封澤楷將棉衣一件件分給他們。
柳如意呆立在門口，看著這溫馨的畫面。
喉嚨發緊。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拉住柳如意的衣角，仰著小臉說：
」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
柳如意愣了愣，蹲下身。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紅棉襖，眼裡滿是羨慕。
柳如意想起自己五歲時，也是這樣仰望那些乾淨體面的孩子，卻只換來嫌棄和推搡。
她鼻子發酸。
她伸出手，在小女孩頭上揉了揉。
」你也很可愛。」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小牙。
封澤萱走過來，把一包飴糖塞進小女孩手裡。
」去吧，找小夥伴玩。」
小女孩歡快地跑開了。
封澤萱看向柳如意，輕聲道。
」做好事，是不是挺快樂的？」
柳如意用力地點了點頭。
系統在封澤萱腦中嘿嘿直笑。
【看吧，這姑娘就是太閒了，又缺人關心！】
【讓她忙起來，有點成就感，誰還去跟蹤男人啊！】
封澤萱看著柳如意笨拙地給小男孩擦鼻涕，心裡琢磨著。
光這樣可不行，得給她找點正經事干。
她眼睛一亮。
有了！
回程路上，三人並肩走在長街上。
封澤萱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柳如意。
」柳姑娘，我有個主意。」
」你那本黑料冊子只能塞門縫，一次救一個人，太慢了。」
」不如咱們合夥，辦份報紙，專門曝光渣男！」
柳如意愣住了。
」什麼……什麼報紙？」
封澤萱拉著她在路邊茶攤坐下。
」你聽我說！」
」就是專門曝光那些渣男的報紙！」
「把他們的醜事全寫出來，讓姑娘們提前看清楚，別被騙了！」
柳如意瞪大眼睛，呼吸都快了幾分。
」這……這能行嗎？那些權貴人家要是報復……」
封澤萱拍拍胸脯。
」有本王罩著你，誰敢動你？」
柳如意心跳得厲害。
她從沒想過,自己那些偷偷摸摸的事，竟然能變成正經營生。
」可是……可是我……」
封澤萱打斷她。
」別可是了！昨天你不是還把王承祖踹進冰窟窿里嗎？」
「那份狠勁兒呢？」
柳如意臉一紅。
」那是因為他該死……」
封澤萱一拍桌子。
」對啊！渣男就該被曝光！」
」你以前塞門縫，一次只能救一個人。」
」現在辦報紙，能救多少人？」
」京城那麼多姑娘，都需要你這樣的排雷兵！」
柳如意心跳加速。
她想起這兩年寫的那些黑料，每次把信塞進門縫，躲在暗處看著那些人家退婚。
那種感覺，其實比跟蹤本身來得更痛快。
封澤萱眼睛發亮。
」來跟我做事吧！月俸五兩銀子，包吃包住，年底還有分紅。」
」你就負責調查那些渣男，寫成文章，印成周刊，全京城發售！」
【嘿嘿，這下我的情報網又多了一員大將！】
柳如意看著封澤萱真誠的眼神，咬了咬嘴唇。
」好，我干！」
封澤萱眼睛發亮。
【統子，咱們這周刊創刊號，拿誰開刀？】
系統嘿嘿直笑。
【放心吧，人本統已經給你物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