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聽雪閣。
屋內地龍燒得極旺，暖意融融。
封澤萱癱在軟榻上，抱著剛從冰窖取出的凍梨，牙齒咬破冰殼，汁水在嘴裡炸開。
腦子裡全是柳如意那張忽而溫順忽而瘋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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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子，我想知道柳如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的過去肯定藏著故事。】
【好嘞宿主！】系統應聲。
虛擬屏幕在眼前展開。
破敗的村頭，枯黃的田埂。
五歲左右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刨涼薯。
小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棉襖，從泥里刨出幾個涼薯。
她在衣襟上蹭掉泥土，抱進懷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
畫面一轉。
小如意捧著涼薯，蹦蹦跳跳地走向村口。
那裡有一群穿著乾淨衣裳的孩童，正聚在一起玩跳繩。
她把涼薯抱得更緊，腳尖在地上蹭了蹭，挪到那群孩子面前。
」我……我能一起玩嗎？」
她一臉期待地發問。
領頭的胖小子抬起頭，鼻子皺成一團，往後退了半步。
」呸！你頭上有跳蚤！」
」離遠點！髒死了！」
其他孩子紛紛捂著鼻子後退，有個男孩還誇張地揮手扇風。
」她就是那個沒爹沒娘教的野孩子！」
」奶奶說了，不能和她玩，會被傳染晦氣的！」
小如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破棉襖，再看看那些孩子身上的新衣裳。
懷裡死死抱著涼薯。
她伸出手，想把涼薯遞過去。
胖小子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誰稀罕你的破涼薯！」
「這玩意誰家沒有啊！我都吃膩了！」
涼薯滾落在泥地里，沾滿了污泥。
孩子們鬨笑著跑開了。
小如意蹲下身，把涼薯一個個撿起來，在袖子上擦。
她沒哭，只是低著頭，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系統嘖了一聲。
【宿主，這村里人都知道她沒娘，背地裡指指點點。】
【小屁孩最會看臉色，大人嫌棄，他們欺負起來更狠。】
畫面繼續播放。
七歲的柳如意坐在土屋裡，手指在發黃的《千字文》上划來划去。
灶台前，奶奶弓著腰添柴火，咳得渾身發顫。
」如意啊，你要好好讀書。」
」將來你爹把你接回京城，你才能嫁個好人家。」
小如意點點頭，翻開書頁。
可她根本看不進去。
窗外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那些孩子圍成一圈，玩著她從沒玩過的遊戲。
她想加入，可想起上次被推開的場景，腳步又縮了回去。
封澤萱手裡的凍梨都捏變形了。
【這小孩有點可憐啊！】
系統繼續播報。
【柳如意十二歲被接回京城後，跟父親感情生疏得如同陌生房客。】
【柳掌柜常年在外跑商路，回家就累得倒頭就睡，父女倆一個月說不上三句話。】
【有爹跟沒爹一個樣。】
畫面切換到柳記布莊。
十五歲的柳如意坐在帳房裡發呆，手裡拿著算盤，眼神空洞。
柳掌柜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從懷裡掏出一袋銅板，扔在桌上。
」這是這月的零花錢，自己看著花。」
說完轉身就走，連多看女兒一眼都沒有。
柳如意盯著那袋銅板，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連手都沒抬。
【這爹當的......就知道扔錢！】
【當然如果換做是我，可能會很享受就是了。】
系統【......宿主，主要是現代有手機，沒有手機就自己一個人待著，你也會瘋的！】
封澤萱撓撓頭。
其實她十歲之前還真沒手機。
她是靠著孤兒院圖書館那堆童話故事書熬過來的......
【也是哦。繼續吧！】
系統：【小紅回京後交的那兩個手帕交，表面上看著姐妹情深。】
【背地裡卻沒少嘲笑她的鄉下口音，還有那身土裡土氣的打扮。】
【柳如意心思敏感，早就看穿了，只是懶得戳破罷了。】
畫面里，柳如意和那兩個姑娘在茶樓喝茶。
她剛走開去淨房，那兩個姑娘立刻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她那口音真土，說話跟村姑似的。」
」可不是，還有她那身打扮，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要不是她爹有錢，誰願意跟她玩啊。」
兩人笑得花枝亂顫。
柳如意站在屏風後，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裳，又看看那兩人的綾羅綢緞，冷笑一聲。
【怪不得她把人家送的禮物扔穢桶里！】
【原來早就看透本質了！】
【這兩個虛偽的東西，活該被她拉黑！】
系統嘖了一聲。
【長期被冷落，她整個人都麻了。】
【只能靠跟蹤帥哥給自己找點樂子。】
【她把所有精神寄託都放在自己幻想出來的」完美偶像」上。】
【一旦發現對方有瑕疵，就瘋狂回踩。】
封澤萱咬了口凍梨，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門外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封澤楷推門進來，脫下披風掛在木架上。
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妹妹對著空氣傻笑。
」萱兒，又在和統子聊什麼有趣的事？」
封澤萱從軟榻上坐起來。
」哥，我有個主意！咱們去會會那個柳如意吧！」
封澤楷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眉梢微挑。
」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封澤萱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通。
封澤楷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你這主意……挺有意思。」
封澤萱歡呼一聲。
」那咱明天就去找她！」
翌日清晨。
柳記布莊的帳房裡，柳如意縮在角落，手指在」封澤楷」三個字上摩挲。
昨天被那麼多人盯著看，她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燙。
算了，先緩幾天再說。
可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翻開冊子，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
這些字跡陌生又可笑。
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呢？
她合上冊子，把臉埋進膝蓋里。
正出神間。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女聲。
」柳姑娘在嗎？」
柳如意抬起頭，手裡的冊子差點掉在地上。
封澤萱穿著火紅的狐裘站在門口，而她身後，跟著的正是封澤楷。
柳如意心跳得厲害，臉騰地紅了。
她站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封……封大人，鎮北王，你們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