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凌暄安靜的躺在床上,沒了往日的調皮,像似一個熟睡的乖孩子,連被子也不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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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約莫三十餘歲的婦人,守在他的身邊,替他擦拭著臉頰。
每當看到他細嫩的皮膚上,掠過幾道刀痕,她便覺得揪心一般的痛楚。
「姐姐,為何不同那杜御嵐算帳,兩個孩子一起去的,怎麼能她的兒子就完好無損的跑回來,而小凌暄他卻在敵軍中廝殺,身中數刀。」一旁的艷麗短髮女子說道。
婦人搖搖頭,說道:「繪衣啊,不得亂說,皇后畢竟是正房,而我不過是一個出身卑微的風塵女子,能被聖上納為側妃已然是無上榮光了,並不敢在奢求什麼,太子的命奢驕珍貴自然要比我兒更為重要。」
繪衣撇過腦袋,一臉氣憤,她全然不贊成瑤姬姐姐說的話:「這話我可不占同,若是將來有誰欺負我的兒子,管他天王老子,一樣給他天靈蓋擰下來給我兒子當木魚敲。」
「唔!這麼狠啊!」一道男聲從她們的身後響起。
瑤姬和繪衣轉身看向來人,連忙半跪行禮:「臣妾,臣下見過王上!」
「不必多禮!」夜顧生說道,隨即又笑道:「看來孤王,今後是不能得罪你家小子了啊!萬一不小心誤傷了,朕的天靈蓋可就要成木魚咯!」
「王上真會開玩笑,您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能得罪,我這還沒懷上的小子!」繪衣說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誒啥時候能鼓起來啊!
夜顧生連忙想到了啥,搖了搖頭隨口說道:「琅青這小子,榆木腦袋嘛?這麼美的媳婦就不知道多照顧照顧!回頭我好好說說他,別一心就想在戰事上,也得多關心關心家裡。」
琅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夜顧生的後面,繪衣在一旁偷笑。
夜顧生看著繪衣的偷笑,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
直到轉身發現,琅青在他的身後。
「兄弟啊!你得多照顧照顧嫂子啊!我也期待著有生之年能有個侄子誒!」
「暄的禮物。」琅青將手中的暗紅色長劍放在了桌前,轉身扛起了繪衣:「咱們生娃去。」
「.」繪衣一臉嬌羞:「這大白天呢!這麼多人,咱們回房關上門說。」
夜顧生與瑤姬相視一笑。
他將桌上的劍放在了夜凌暄的身邊,目光停留在了夜凌暄的身上,他知道他在裝睡,也知道是害怕自己的責備,笑了一下:「朕的天下,以後就靠你守著了,從今以後你便是這大周的戰神。」
瑤姬諾諾一笑:「戰神的擔子在他的身上可重了,陛下還是讓他此世過得幸福吧,能有知己,能有伴陪,不差吃喝,不缺衣短,便是極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辰,又到了晚霞時刻。
他們坐在化雪後的丹江之上。
「像不像吳江。」
夜顧生飽有思意的看著江面。
「嘩。」
清波泛動的聲音響起,槳葉翻起不大的浪花,小舟在淺濤之間起落,江面之上拖曳出一條尾痕,將兩側的江水盪開。
偶爾能看到江面上點出一圈波紋,隨後又消失不見,該是那江中的魚兒被遊船掠走。
江中船隻來往,皆如一葉,只見得薄舟落於哪裡,悠然漸遠。
江水盡於天際不見遠處,目不能及,
能見,是一條大江長流,而己身則是在這其中漂搖。
岸上熙攘,常能聽到人言歡語,幾座閣樓更是熱鬧,人聲不覺。
「店家,你這賣的什麼酒水?倒是很香。」夜顧生將黑色細劍放在桌子上問道,那酒確實很香,在遠處的船中便能聞到。
「嘿嘿,沒有比的,自家釀的梨花釀,這個時節喝到是正好。」
店家看起來是一個憨厚的漢子,一邊說著一遍拍了拍一旁的酒罈子。
梨花釀,夜顧生算了一下。
倒也是沒錯,確實是快要到六月份了,這個時節春日釀下去的梨花酒確實是剛好。
他從懷中取出一些銀錢遞給店家笑道。
「那麻煩店家幫我打上一些來嘗嘗。」
店家結果銀錢,喜笑顏開,他知道一般隨手能給銀錢的,都是大戶人家。
「客人可要溫過?」
這年頭的酒多有雜質,溫過也會好喝一些。
「那就溫過吧。」
「得嘞,客人稍候。」
店家拿著銀錢溫酒去了,夜顧生坐在桌前,悠閒地看著那江中,
江邊的和風讓初夏也不熱,倒是幾分涼爽。
鼻尖微香惹人,柳絮飄飛著,清風陣陣,吹的人都是疏懶。
這吳江一行倒是真不算白來,便是這景就叫人不舍離去了。
確實如此,外面的世道紛亂,吳江相比之下,是要寧和許多。
遠處一小亭,修的也不算精緻,青瓦屋檐,幾根紅柱立著,中間擺著一套木桌。
但亭子修在江堤高處,可遠眺河面波濤,看著那水天一線。
倒是一個喝酒的好去處。
夜顧生正想著待會兒取了酒肉過去,看向亭中已經有了一人,坐在那裡。
遠遠看去,倒向是一代佳人。
身穿著淺白琉璃長衫,束著頭髮,衣袋微寬,被那江風吹的輕揚。
垂在臉側的幾縷頭髮被吹起,使得人看清了她的模樣。
當是一濁世佳人,桃目微紅,姿質媚艷,儀容秀逸。
她懷中抱著一張長琴,身旁放著幾壺酒和一個杯子。
似乎是正要奏琴。
夜顧生看的仔細,恍然不覺店家已將酒肉上桌。
店家笑道:「先生可是在看亭中女子?」
「店家可知道些什麼?」
店家繼續笑道:「那姑娘叫做瑤姬,本是我們吳江府都府的小女,也是我們吳江方圓百里最有名才女,可惜南吳同西魏這一戰,都府卻再也回不來了,瑤姬只落在這吳江之上,掠著風塵,圖個自在。
「原來是這樣!難怪獨自一人在這飲酒做琴,了有淒涼啊。」夜顧生點點頭說道。
飲酒撫琴,望江看海,這本是不得志氣的文人所愛做得事情,沒想到今天卻見著了一位女子如此,心中愁緒難少有千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