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0——形狀扭曲的怪物

      漆黑的夜晚,寂靜陰森。💔♤ 6➈Ⓢ𝔥𝔲𝕩.ᑕ๏ⓜ 🍩♗冷風颼颼地刮著,呼嘯聲尖厲刺耳。

      北卑湟水城外的後山,滿是青黑的禿木,條條干枝像一肢肢嬰孩的斷手,在凜凜寒風中顫顫搖曳。

      沿著枯木叢,走五十里,可在一山腳下,尋到一間破屋。光禿禿的牆垣,繁密的菖蒲。

      忽然,大片大片的雪花,從暗黑的天幕中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飄在山頭、枯枝、屋頂、牆垣上,閃著幽幽的銀光。

      這時,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獨自一人緩緩地從枯木叢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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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長得極好,只是在冷冷的月光下,他的眉目顯得有些呆滯。 ✪

      只見他木木地推開了那扇漏風的木門,走進了那間滿是腥臭的破屋。

      陰暗的光線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房間角落有一口大缸,而缸里裝著一個披頭散髮的「怪物」。「怪物」凹陷的雙目正直勾勾地看著緩緩走進的木訥小少年,血絲密布的眼球仿佛下一瞬就要從眼眶中掉出來般。

      「來啊——來啊——」

      他「桀桀桀桀」地笑著,露出了嘴裡細長的黃牙和血紅的舌尖。

      「過來啊——」聲音不大,卻乾澀沙啞,如樹皮刮鐵鍋,令人頭皮發麻。

      呆滯的小少年邁著僵硬地步伐走到缸前,然後附身一把扛起了那個形狀扭曲的「怪物」。瞬時間,「怪物」身上腥臭粘膩的液體便沾染了少年的整個袍子。🐍😂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走吧——」

      於是,少年又一步步走出了破屋,走入了枯木叢。

      當守在枯木叢另一側外的男子看到少年背後的「怪物」時,挺拔的身子一低,單膝跪地,恭敬地道「王爺。」

      「怪物」伸長了脖子,從少年身後探出頭來,看向跪地的男子。忽地,他滿是污穢的臉上,從眼角到嘴角都咧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東啟皇宮。

      「啪!」

      又有瓷器碎地的聲音從東宮太子的書房傳出。

      「滾!都給我滾出去!」王榮暴躁地吼道。

      「殿下!」屋子內的宮女太監唰唰地跪了一地,連連哀求道,「天子殿下息怒!」

      「息怒?」王榮順著半開的窗楞看了眼那站在外面神色悠然的男子,瞬間就氣不打一處來。

      「哼!真不知道父皇他是怎麼想的,竟讓一個小官兒教導本宮的功課?」

      「殿下……」 大宮女天冬連忙躬身勸道,「殿下,陛下說了,這紀小郎並未受辱。」

      「那不還是名聲受損了?」

      「這……」

      「本宮何時竟然淪落到需要一個毀了名聲的人來教習了?」

      「殿下,紀小郎只是少師,負責督促和教喻、檢測,您的老師還是太師大人。💙👽 69ᔕhυא.匚Ⓞm 😝😝」

      「不都一樣?回頭兒,還不是都會笑話本宮?」

      「何人如此大膽敢笑話太子殿下您呢?」天冬問。

      王榮一頓,鳳眸一轉,他可不會說自己其實是怕被驚羽公主小瞧了去。

      天冬又道「殿下,其實陛下也是為了您好,這紀小郎啊著實也是個有才的。」

      王榮撇嘴,「若論才能,在咱們東啟誰能比得上那顧家的顧子辰?父皇若真是為了本宮好,何不乾脆讓那顧子辰來教我?」

      聞言,天冬和眾宮女太監齊齊變色。

      突然,殿外傳來了悠揚的蕭聲。

      王榮鳳眼一厲,倏地站起。「他,他竟然還吹起曲子來了?」

      說罷,就袍子一甩,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紀廣元,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我東宮吹曲子!?」

      紀廣元緩緩將玉簫移開唇邊,眉眼帶笑道「太子殿下也聽到紀某的蕭聲了?」

      「廢話!你以為這宮牆、殿門很隔音嗎?」

      紀廣元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紀某還以為殿下不知道隔牆有耳這一說法呢。」

      王榮皺眉,「你什麼意思?」

      「紀某是說,殿下剛剛談論陛下的話也說得甚是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想必,過不了多久也會傳到陛下的耳朵里吧。」

      聞言,王榮面色一變。「你……你胡說!本宮何時抱怨過父皇了?」

      紀廣元雙目圓睜,猛地吸了口涼氣,隨後玉簫擋在唇前,小聲道「原來,太子那話……竟是抱怨麼?那……」

      說罷,他雙手抱拳,躬身道「太子殿下贖罪,紀某恐怕實在不能勝任太子少師一職,還望殿下能另謀高就。」

      說完,就轉身欲走。

      「站住!」

      王榮見狀,想也不想就快步攔在了紀廣元身前。命令道「你給本宮站住。」

      因為他才十歲出頭,所以整整矮了紀廣元一頭。只見他昂著頭,一副驕縱蠻橫的質問道「你剛剛那話什麼意思?」

      「什麼話?」

      「就你剛剛說的……」王榮見對方垂眼看著自己,忽覺這樣他實在是有失氣勢。於是對著左右的小太監招了招手。小太監瞭然,連忙上前跪福在了王榮身前。隨後,就見王榮扶著天冬的手,抬腳就踩到了小太監的背上。

      他得意地輕咳了聲,平視著紀廣元繼續問道「你說不能勝任是什麼意思?」

      紀廣元掃了眼王榮腳下的小太監,緩緩回道「就是話中的意思。」

      「好哇,你個紀廣元,你,你竟然敢嫌棄本太子?」

      「殿下恐怕是誤會了,是紀某自認學藝不精,不堪重任,怎地是嫌棄太子您了呢?」

      「你學藝不精?我的大宮女方才還說你頗有學識來著。」

      紀廣元含笑對天冬拱了拱手,「多謝姑娘讚譽。」

      一時間,天冬就紅了臉龐。

      忽地,王榮又恍然大悟地叫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知道等下父皇會來教訓本宮,所以就想著先溜之大吉,是也不是?!」

      紀廣元無奈地道「若紀某說不是,殿下可信?」

      「自是不信的!」

      「那就當是吧。」

      「看看,你看看,終於承認了吧!」王榮雙手叉腰道,「哼,不過,本宮可不會讓你如願的!」

      「那殿下您是想——」

      王榮拍了拍手,跳下了小太監的背,道「快來給本宮看看本宮今晨的功課寫得如何?」

      說罷就率先走入了書房。

      紀廣元看著少年離開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