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順著陸長安的下巴滴落。
他捂著斷裂的肋骨,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著紀伏苓那充滿厭惡和殺意的背影,他知道,感情牌徹底打不通了。
那張一直用來蠱惑人心的「初戀臉」,此刻再也繃不住了。
溫潤陽光的偽裝寸寸碎裂,剝落出底下原本的貪婪、陰毒與不擇手段。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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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咬著牙,聲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惡毒。
他踉蹌著後退,迅速躲進了那幾百名重甲騎兵的保護圈中。
「結陣!全軍戒備!」
西北駐軍的副將見主帥受傷,立刻拔出佩劍,將陸長安死死護在中間。
陸長安躲在盾牌後,眼神猶如毒蛇般盯著對面的九王府眾人。
他知道,蕭濯沒死,還拿到了冰川雪蓮。
如果讓他們活著離開荒原,九王府的勢力必將如虎添翼,大淵朝就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陸長安的手,十分隱蔽地探入腰間的暗袋。
他摸出一枚特製的響箭,手指猛地用力,「咔嚓」一聲將其捏碎。
一股無色無味的奇特粉末,順著狂風迅速飄散在荒原上空。
這是他早年暗中與北蠻王庭勾結時,留下的最高級別求號信物。
只要北蠻的鐵騎收到信號,必定會傾巢而出。
他要借北蠻的刀,把蕭濯和紀伏苓徹底埋葬在這片冰火絕地!
懸崖邊。
紀伏苓根本沒有回頭看陸長安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朵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冰川雪蓮收入特製的玉盒中。
「走!我們去右邊!」
紀伏苓推起蕭濯的輪椅,語氣堅決。
「雷大哥,帶路,必須儘快找到烈火蟾蜍!」
雷破天扛起九環大刀,大喝一聲:「兄弟們,抄傢伙,跟緊神醫娘娘!」
隊伍繞過深淵的斷層,正式跨過了冰火兩儀眼的分界線。
踏入右半邊火山地帶的瞬間,周圍的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乾裂的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空氣中的溫度陡然飆升,足足有五六十度!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刺鼻濃烈的硫磺味,連呼吸都覺得燙嗓子。
「熱……太熱了!」
犯人們熱得大汗淋漓,紛紛脫下厚重的棉衣,卻依然感覺像是被架在火爐上烤。
但最痛苦的,卻是蕭濯。
他體內本就潛伏著霸道無比的極寒之毒。
此刻,外界的極致高溫與體內的極致冰寒,以他的血肉之軀為戰場,展開了無比恐怖的對抗!
「呃——!」
蕭濯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死死抓住輪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猶如一條條蚯蚓般恐怖地暴突出來。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
半邊臉慘白如霜,凝結著冰碴;另半邊臉卻赤紅如血,滾燙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向來堅如磐石的意志,都開始出現了一絲模糊。
「蕭濯!你醒醒!別睡!」
紀伏苓心痛如絞,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顧燙手的溫度,死死握住蕭濯的手,將意念瘋狂探入空間。
她拿出一個水壺,裡面裝滿了最純淨的靈泉水。
「喝下去!快喝下去!!」
紀伏苓一邊瘋狂地往他嘴裡灌靈泉水,一邊用衣袖焦急地擦拭著他額頭上的冷汗和熱汗。
蕭濯靠在椅背上,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甘甜的靈泉水暫時壓制了一絲痛苦,他勉強睜開眼睛。
看著她急紅了眼的模樣,他虛弱地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安撫她。
「我……我……這樣子……。
「閉嘴!留著點力氣!」
紀伏苓紅著眼眶吼了他一句,轉頭看向前方,聲音里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雷大哥!加快速度!就算把這火山翻過來,也得馬上把烈火蟾蜍給我找出來!」
「是!」
雷破天見狀,也急紅了眼。
他帶著土匪們加快了腳步,在布滿滾燙岩石和冒泡泥潭的險地中瘋狂搜尋。
終於,在深入火山最腹地,隊伍停在了一口巨大的、劇烈沸騰的岩漿池前。
暗紅色的岩漿在池子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著致命的高溫。
而在岩漿池的最中央,凸起了一塊漆黑的巨大礁石。
「娘娘!快看那邊!」
雷破天指著黑石,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塊黑石上,趴著一隻通體赤紅、猶如一團燃燒烈火般的奇特生物。
正是能與冰川雪蓮中和毒性的絕世藥引——烈火蟾蜍!
可是,還沒等眾人高興太久,一股強烈的絕望感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只見那沸騰的岩漿池邊緣,甚至連岸邊的碎石堆里。
密密麻麻地,趴滿了無數隻體型猶如成年鱷魚般巨大的火紅色蜥蜴!
它們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鱗甲,正用冰冷殘忍的豎瞳,死死盯著這群闖入領地的人類。
「是火蜥蜴!大家小心!」
雷破天常年在荒原打滾,自然認得這種恐怖的怪物,驚恐地大吼出聲。
然而,話音未落。
距離岸邊最近的一隻巨型火蜥蜴,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呼——!」
一道無比熾熱、呈現出詭異綠色的劇毒火焰毒液。
猶如離弦的利箭一般,朝著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黑風寨土匪瘋狂噴射而去!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極熱地帶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