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裂的巨響如同驚雷,在空曠的深淵上方轟然迴蕩。
那根常年被冰雪侵蝕的主鐵索,終於承受不住三個成年男人的重量。
在被匕首狠狠割斷的瞬間,猶如一條死去的巨蟒,徹底斷裂開來!
「啊——!」
原本跟在陸長安身後的兩名心腹親兵,腳下瞬間踩空。
他們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像兩片破落的樹葉,直直地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淵。
狂風呼嘯,連他們最後的慘叫聲都被無情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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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岸邊,吳大勇和雷破天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半空中。
陸長安的反應「分外」迅速。
在主鐵索斷裂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探出手,死死抓住了旁邊剩下的一根細細的副鐵索。
整個身體猶如風中的殘燭,懸掛在半空之中。
狂風夾雜著冰渣和火山灰,瘋狂地拍打著他。
陸長安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底下就是萬丈深淵,似乎隨時都會脫手掉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岸邊,臉上滿是「絕望」與「驚恐」。
岸邊。
紀伏苓親眼目睹了鐵索斷裂的全過程。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狂風的聲音消失了,深淵的恐怖也不見了。
紀伏苓的視線里,只剩下那張懸在半空中、滿臉絕望的臉。
那張臉,與前世末世地下車庫裡,阿城被成百上千的喪屍潮吞沒時的畫面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阿城——!」
紀伏苓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尖叫,聲音里透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在這一瞬間,「初戀濾鏡」和深藏在心底的創傷後遺症徹底爆發。
她忘了什麼理智,忘了什麼警惕。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這張臉死在她面前!
紀伏苓發瘋一般地向前衝去,想要直接踏上那根隨時會繃斷的副鐵索去救人。
「站住!」
一聲猶如驚雷般的暴喝在耳畔炸響。
一隻寬大冰冷的手掌,帶著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道,一把死死攥住了紀伏苓的手腕。
蕭濯手臂猛地發力,將已經半隻腳踏出懸崖邊緣的紀伏苓,狠狠地拽了回來!
「放開我!他要掉下去了!我要去救他!」
紀伏苓拼命地掙扎著,雙眼猩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不能死!阿城不能死!]
[我上輩子沒能救下你,這輩子我拼了命也要把你拉上來!]
[放開我!你這個冷血的混蛋,放開我啊!]
紀伏苓在心裡瘋狂地咆哮,甚至用拳頭去砸蕭濯攥著她的手臂。
蕭濯坐在輪椅上,任由她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
他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淤青。
他聽著她心裡那些為了另一個男人而瘋狂絕望的嘶吼。
蕭濯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一寸地割著血肉。
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那個虛偽的小人,就這麼值得她連命都不要嗎?!
他嫉妒得快要發瘋,嫉妒得恨不得立刻把半空中的陸長安親手按進深淵裡!
可是,看著紀伏苓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慘白如紙的臉。
看著她眼底那隨時會碎裂的絕望。
蕭濯深邃的眼眸里,翻湧的暴躁最終化為了濃濃的無奈和妥協。
他氣她瞎了眼,但他更怕她真的不管不顧地跳下去。
他寧願自己心痛死,也絕對不允許她出半點意外!
「閉嘴!給本王安分點!」
蕭濯咬牙切齒地冷喝一聲,眼神兇狠地瞪著她。
「你的命是本王的!誰允許你為了別的男人去死?!」
蕭濯沒有鬆開紀伏苓的手。
他的另一隻手,無比迅速地摸向了輪椅另一側扶手下方的隱秘機括。
拇指用力一按。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爆響,撕裂了深淵上方的狂風!
一枚前端帶著鋒利倒刺的精鋼飛爪,拖著一條極細卻堅韌無比的天蠶絲繩,猶如一道銀色的閃電,從蕭濯的輪椅扶手中爆射而出!
飛爪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精準的軌跡,「咔噠」一聲,分毫不差地纏住了陸長安腰間的牛皮束帶!
倒刺死死地扣住了皮革,牢固無比。
半空中的陸長安也是一愣。
他原本是想再演一會兒苦肉計,逼紀伏苓冒險來救他。
卻沒想到,出手救他的,竟然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王爺!
「抓緊。」
蕭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依然死死握著紀伏苓的手,只用單臂發力。
沒有內力的支撐,全憑純粹的肉體力量。
要把一個穿著沉重軟甲的成年男子,頂著峽谷狂暴的烈風拉上來,簡直難如登天。
蕭濯的手臂上,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他緊咬著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臉色因為用力過度而顯得越發蒼白。
但他拉拽天蠶絲的動作,卻沉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一寸,一尺。
陸長安懸在半空中的身體,被蕭濯單臂一點一點地拉向山崖邊。
紀伏苓看著這一幕,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稍微鬆懈了一點。
她停止了掙扎,呆呆地看著蕭濯那張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猙獰的側臉。
[他……他居然出手救了阿城?]
紀伏苓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震動和愧疚。
[我剛才居然還罵他冷血……他明明連站都站不起來,卻為了安撫我,強行去拉一個重甲將領。]
[蕭濯,你這個傻瓜。]
蕭濯聽到了她心裡的愧疚,繃緊的嘴角終於放鬆了些許。
只要她不再去尋死,拉個廢物上來又算得了什麼。
終於。
在蕭濯恐怖的臂力下,陸長安被一點點拉到了懸崖邊緣。
他的雙腳,即將踏上那塊突出的堅實岩石。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陸長安抬起頭,那張臉上的表情無比虛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紀伏苓剛想鬆一口氣,上前去拉他一把。
可是!
就在陸長安的靴底,真正踩在岩石上的那一瞬間!
他那原本充滿感激和虛弱的眼睛裡,突然爆射出猶如毒蛇般陰冷惡毒的殺機!
他根本不需要人拉!
陸長安的身體在岩石上猛地一縮,雙腿肌肉瞬間緊繃。
他竟然借著蕭濯拉拽他的那股天蠶絲的力道,在懸崖壁上狠狠地一蹬!
「轟!」
腳下的岩石被蹬得碎裂。
陸長安整個身體猶如一顆出膛的重型炮彈。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和凌厲的風暴,直直地朝著崖邊的蕭濯,狠狠地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