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漫天黃沙,像砂紙一樣刮擦著破舊的木頭門。
風門客棧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中心,高高掛起的酒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快進去!這風沙要是捲起來,咱們都得活埋在外面!」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吳大勇扯著嗓子大吼,催促著隊伍趕緊進入客棧。
流放隊伍和西北駐軍魚貫而入。
客棧大堂里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脂粉、汗臭和烤肉的味道。
幾張桌子旁,坐滿了形貌兇悍的荒原流寇。
他們看到進來的這群人,尤其是推著輪椅的紀伏苓和蕭濯,眼中紛紛露出貪婪的光。
「哎喲,今天這風颳得巧,竟把這麼多貴客吹到了奴家這小店裡。」
一聲嬌滴滴的笑聲從樓梯處傳來。
老闆娘金三娘扭著水蛇腰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惹火的紅裙,丹鳳眼描著濃重的眼影,看起來風情萬種。
但那目光卻像聞到腥味的貓,不動聲色地在九王府的馬車和物資上掃了一圈。
「掌柜的,給我們安排幾間上房,再備些熱水酒菜。」
陸長安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地交涉。
「好說好說,軍爺們這邊請。」
金三娘笑得花枝亂顫,熱情地張羅著夥計帶路。
紀伏苓推著輪椅,目光在大堂里快速掃過。
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開店的。
那些流寇手裡的刀都帶著血槽,顯然是剛見過血。
「王爺,我去後院打點乾淨的水給您擦把臉。」
紀伏苓低聲對蕭濯說了一句。
蕭濯微微頷首,那雙深邃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金三娘的背影。
這女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阿城以前也是這樣,不管到哪兒都這麼有禮貌。]
紀伏苓看了眼正在跟金三娘交涉的陸長安,心裡莫名覺得有些踏實。
[雖然這地方看著邪門,但有他帶著正規軍在,應該出不了大亂子。]
她提著木桶,穿過大堂,走進了陰暗的後院。
剛走到水井邊,她耳朵一動,特種兵敏銳的聽覺讓她瞬間停下了腳步。
風聲中,夾雜著微弱的、沉悶的撞擊聲。
「啪!啪!」
是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猶如野獸般低沉的嘶吼,壓抑而痛苦。
聲音是從後院角落裡那個地下室里傳來的。
紀伏苓放下水桶,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摸了過去。
地下室有個很小的通風口,裡面透出昏黃的火光。
紀伏苓湊近通風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根本不是什麼儲藏室,而是一個充滿血腥味的「屠宰窖」!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生鏽的鐵鉤和剔骨刀。
中央的石柱上,用粗大的精鋼鐵鏈鎖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女。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渾身髒污,衣服破爛不堪。
幾個滿臉橫肉的夥計正拿著帶刺的皮鞭,瘋狂地抽打著她。
「小畜生!還敢偷肉吃!看老子不打死你!」
一鞭子下去,少女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
那少女竟然一聲沒吭。
她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猶如餓極了的孤狼一般,兇狠、死寂,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她不顧身上的鐵鏈,竟然一口死死咬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個夥計的胳膊!
「啊——!鬆口!你這瘋狗!」
夥計疼得慘叫連連,手裡的皮鞭拼命地砸在少女的頭上。
但少女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牙齒越咬越緊,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看著那個哪怕被活活打死也絕不屈服的眼神。
紀伏苓的心臟像是被一柄大錘狠狠撞擊了一下。
這丫頭,是個天生的戰士!
她想起了前世在末世鬥獸場裡。
那個為了半塊發霉麵包和喪屍犬殊死搏鬥、渾身是血的自己。
也是這樣,死死咬住敵人的喉管,絕不鬆口。
紀伏苓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她摸向腰間的戰術匕首,正準備下去把這幾個渣滓解決掉。
突然,通風口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紀伏苓立刻縮回陰影里,屏住呼吸。
「三娘,我可告訴你,那九王府的馬車裡,藏著富可敵國的重寶。」
是紀白薇的聲音!
她鬼鬼祟祟地跟在金三娘身後,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惡毒。
「只要你幫我除掉那個推輪椅的賤人,那些寶貝,咱們五五分帳!」
金三娘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眼中滿是貪婪。
「紀大小姐放心,既然進了我這風門客棧,就沒有能活著走出去的肥羊。」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在他們的飯菜里下毒?」紀白薇迫不及待地問。
「下毒?你當那些帶兵的是傻子嗎?」
金三娘嗤笑一聲,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正房。
「那個姓陸的將軍看著溫和,眼神卻透著精明,這幫當兵的在刀尖上舔血,鼻子比狗還靈,下毒太容易被識破。」
[算你這老妖婆有點眼力見。]
紀伏苓在暗處冷哼。
[阿城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豈是你們這種下三濫的毒藥能放倒的?]
金三娘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常年殺人越貨的毒辣。
「今晚,給他們安排天字號的『翻板房』。」
「半夜子時機括一開,直接把他們翻進這地窖里。」
「摔斷了手腳,神不知鬼不覺地剁成肉泥,連骨頭渣子都能拿去熬湯!」
躲在通風口下方的紀伏苓,將這番「殺豬局」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嗜血而興奮。
[翻板機關?想把老娘當豬宰?]
[好啊,今晚就看看,這地下屠宰場裡,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