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順著蕭濯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紀伏苓的衣襟上,觸目驚心。
「蕭濯!」
紀伏苓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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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來不及思考,也顧不上周圍還有沒有刺客,一把抱住男人沉重下墜的身軀。
剛才他強行動用真氣,又連番動怒,本就脆弱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折騰。
寒毒和餘毒藉機瘋狂反撲,直接沖向心脈!
「吳大勇!快搭帳篷!把他抬進去!」
紀伏苓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尖銳和恐慌,震得吳大勇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去張羅。
夜色深沉,荒原邊緣一處隱蔽的岩洞裡,簡易的帳篷剛剛搭好。
紀伏苓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陷入深度昏迷的蕭濯。
[太好了,空間終於能用了!]
紀伏苓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意念一閃,她直接從「萬界商超」里,調出了純度最高的靈泉水。
順便還拿了一支專門針對心力衰竭的現代強效護心藥劑。
她小心翼翼地捏開蕭濯緊閉的牙關,將混合著藥劑的靈泉水,一點一點地餵了進去。
冰冷的肌膚觸感,讓她的心一陣陣發緊。
[你個大傻子,誰讓你動用內力的?]
[脾氣那麼臭,還死要面子。]
紀伏苓一邊用溫熱的毛巾擦拭他嘴角的血跡,一邊在心裡又急又氣地碎碎念。
[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
她咬了咬下唇,鼻尖控制不住地發酸。
[你要是死了,誰來兌現你說的那些大話?誰來護著我?]
靈泉水不愧是天地至寶,順著咽喉滑下,迅速修補著蕭濯受損的經脈。
那一縷霸道的生機,硬生生地將直逼心脈的寒毒壓制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蕭濯臉上的死灰之氣漸漸褪去,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此時,在岩洞外的另一處營地角落。
紀白薇縮在破草堆里,冷得瑟瑟發抖。
她透過微弱的火光,死死盯著遠處陸長安的營帳。
今天白天,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高高在上的西北游擊將軍,竟然主動去給紀伏苓那個賤人獻殷勤!
憑什麼!她紀白薇才是名正言順的尚書千金,未來的太子妃!
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嫉妒的毒蛇在紀白薇心裡瘋狂撕咬。
她看了一眼已經餓得昏睡過去的紀松柏,咬了咬牙,悄悄站起身,像個幽靈一樣摸向了陸長安的營帳。
「誰?」
帳內傳來陸長安冷厲的低喝。
「將軍……是小女。」
紀白薇故意將本就破爛的衣領扯開了一些,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模樣,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陸長安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手裡正擦拭著佩劍。
看到是紀白薇,他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個蠢貨,只會壞事,連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
「紀大小姐深夜造訪,所為何事?」陸長安連起身都懶得起,語氣疏離。
紀白薇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冷淡,自顧自地湊上前。
「將軍,小女有一件天大的秘密要稟報。」
她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惡毒的光芒。
「哦?什麼秘密?」陸長安動作一頓,挑了挑眉。
紀白薇見他感興趣,心裡一喜,連忙添油加醋地說道:「九王府那輛破馬車裡,藏著富可敵國的重寶!」
「這可是那殘廢王爺保命的本錢!將軍若是能拿到手……」
陸長安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利益連親姐都能出賣的女人,心裡冷笑連連。
他當然知道九王府的底細,更知道那個輪椅上的廢人不好惹。
不過……
這倒是個不錯的探路石。
「紀大小姐的消息,果然重要。」
陸長安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面具,甚至還罕見地沖她溫和地笑了笑。
「此事若成,本將記你一大功。」
紀白薇被這個笑容迷得暈頭轉向,連連點頭,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
她仿佛已經看到紀伏苓被洗劫一空,跪在地上求饒的慘狀了。
岩洞內的帳篷里。
蕭濯在靈泉的滋養下,緩緩恢復了意識。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
身體雖然疲憊,但五官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一隻柔軟溫熱的小手,正輕輕地按在他的額頭上。
「呼……燒終於退了。」
紀伏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癱坐在氈毯上。
蕭濯心頭微動。
這女人,竟然一直守在他身邊。
[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守寡了。]
紀伏苓看著他平靜的睡顏,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雖然你這脾氣臭得要命,動不動就吃飛醋。]
[可仔細想想,剛才陸長安那樣子確實有點莫名其妙。]
紀伏苓撐著下巴,眉頭微微蹙起。
[阿城以前雖然溫柔,但絕不會在那種危險的場合,不分青紅皂白地湊上來。]
[這陸長安,頂著一張阿城的臉,做的事情怎麼總感覺哪裡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
蕭濯原本安靜聽著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敢置信地集中全部精神,生怕自己漏聽了一個字。
[罷了罷了,想那麼多幹嘛。]
紀伏苓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蕭濯的臉上。
[就算他真的跟阿城長得一模一樣又怎樣?阿城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現在跟我綁在一條船上,豁出命來護著我的,是眼前這個大傻子。]
她伸出手指,虛空描摹著蕭濯高挺的鼻樑,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小瘸子,雖然腿不能走,但護短的時候,還真是該死的迷人。]
[蕭濯,你可得趕緊好起來,老娘還指望帶你去拔冰川雪蓮治腿呢!]
[到時候,你要是敢再給我擺這張臭臉,我就天天扣你口糧!]
聽到這番毫不掩飾的、滿是偏心和護短的「內心告白」。
蕭濯那一整天都泡在酸水裡的心,瞬間猶如被泡在了蜜罐里。
一股強烈的狂喜,從胸腔里轟然炸開,直衝頭頂!
那個該死的「阿城」!
那個一直橫亘在他們之間的死人影子!
終於,在這一刻,被她自己親手推開了!
她的心裡,真真切切地,裝下了他蕭濯!
蕭濯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他反手一撈,精準無誤地握住了紀伏苓正在替他整理被角的手。
大掌滾燙,力度大得驚人,緊緊將她柔軟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紀伏苓嚇了一跳,對上他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你……你醒了?幹嘛一驚一乍的?」
蕭濯沒有說話。
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她。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冰冷和防備,而是帶著一種能夠將人溺斃的溫柔和深情。
拉絲得仿佛能牽出線來。
紀伏苓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紅暈。
她乾咳兩聲,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她強裝鎮定地嘟囔。
蕭濯看著她這副強裝兇悍的小模樣,胸腔里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
這笑聲仿佛帶著鉤子,撓得紀伏苓耳朵發麻。
「見過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蕭濯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深邃如海。
「見過了你,便再也看不下別人了。」
轟!
紀伏苓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臉瞬間紅透了。
[這男人!犯規啊!病還沒好全呢,就在這裡亂放電!]
[誰教他這麼說情話的!這誰頂得住啊!]
蕭濯聽著她心裡慌亂的小鹿亂撞,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稍稍用力,將她拉近了一些。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以後,不許再看別的男人。」
蕭濯的語氣霸道得不容拒絕,卻又帶著一絲隱藏的懇求。
「你的眼裡,只能有本王。」
紀伏苓咬了咬唇,看著他眼底那抹還沒有完全褪去的青黑,心裡的防線徹底潰敗。
「知道了知道了,醋罈子。」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卻沒有再掙脫他的手。
蕭濯再也忍不住了。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他反手一撈,精準無誤地抓住了紀伏苓的手腕。
大掌滾燙,力度大得驚人,猛地往回一帶!
「呀!」
紀伏苓毫無防備,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撲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還沒等她撐起身子,男人的另一隻手已經牢牢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天旋地轉間。
蕭濯猛地仰起頭,帶著隱忍了許久的瘋狂與熾熱,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唔!」
紀伏苓的雙眼瞬間睜大,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吻來得太兇猛,太霸道,完全不講任何道理!
他撬開她的牙關,攻城掠地。
唇齒交纏間,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濃烈的草藥香。
蕭濯吻得又深又急,仿佛一頭餓極了的野狼,想要將懷裡的人連皮帶骨吞入腹中。
他怕極了。
白天看著她不管不顧地撲向另一個男人,那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慌,幾乎要將他逼瘋。
現在,他只想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打下屬於他蕭濯的烙印!
[這……這男人瘋了嗎!]
紀伏苓在心裡慌亂地大叫,雙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開。
可是,男人的胸膛堅硬如鐵。
她感受到了他身體不由自主的輕微顫抖。
那是他在後怕,他在害怕失去她。
紀伏苓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氣。
她閉上眼睛,竟然鬼使神差地,順從地回應了他。
感受到她的回應,蕭濯的理智瞬間崩塌了一角。
扣在她後腦勺的手指猛地收緊,穿插在她柔軟的髮絲間。
他的吻變得更加濃烈、狂熱。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下滑,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隔著單薄的衣料,彼此滾燙的體溫瘋狂交織。
營帳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而灼熱。
野獸般的欲望在蕭濯體內瘋狂咆哮。
他想要她。
想要徹徹底底地占有她,讓她身心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可是。
蕭濯殘存的一絲理智,如同冰水般澆在心頭。
他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雙腿殘廢,仇敵環伺,朝不保夕。
他們此刻正躺在骯髒冰冷的荒野岩洞裡。
她是一顆明珠,不該在這種淒寒破敗的地方被他草率地占有。
他蕭濯的女人,值得全天下最盛大的十里紅妝,值得最安穩的床榻!
蕭濯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克制力,強行停下了這個快要失控的深吻。
他氣喘吁吁地偏過頭,將臉深深埋進紀伏苓的頸窩裡。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引得她一陣戰慄。
「王爺……」
紀伏苓雙眼迷離,嘴唇紅腫,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別動。」
蕭濯的聲音啞得可怕,帶著濃濃的隱忍和情慾。
他死死抱著她,不敢再有下一步動作,生怕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徹底粉碎。
「紀伏苓,記住你今晚心裡想的話。」
他在她耳邊低聲喘息,語氣霸道而偏執。
「你的眼裡,只能有本王。」
「等本王站起來的那一天……定要將你堂堂正正、完完全全地變成我的人。」
紀伏苓聽著他這番隱忍至極的話,心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這大傻子……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講究這些。]
[明明憋得都快爆炸了,還非要端著戰神的底線。]
她眼底泛起一層溫柔的水光,沒有再掙扎,乖乖地趴在他懷裡。
「知道了,我等你。」
次日清晨。
隊伍繼續上路,終於走出了這片死亡紅沙丘。
前方的風沙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座龐大的木製客棧。
客棧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中心,高高掛起的酒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吳大勇看著那面破舊的酒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雙腿打著哆嗦,退回到輪椅旁。
「王爺,王妃……前面是『風門客棧』,方圓百里唯一的落腳點。」
吳大勇咽了一大口唾沫,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但那裡面……全是殺人不眨眼的荒原流寇和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店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