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營地的沉悶。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夜影手中的長劍利落地往上一挑。
一道血光飛濺。
「噹啷!」
孫乾手裡的佩刀重重地砸在泥水裡,他捂著鮮血狂涌的右手手腕,疼得在泥地里打滾,殺豬般的哀嚎聲讓所有人膽寒。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果決的雷霆手段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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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還盯著馬車物資的解差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有幾個甚至直接跪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這就是修羅戰神的底氣!
哪怕他坐在輪椅上,哪怕他看起來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但他要殺人,依然如探囊取物!
紀白薇跪在泥地里,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鮮血,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了。
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驚恐。
紀伏苓鬆開輪椅把手,一步一步地走到紀白薇面前。
她緩緩抬起那隻踩著厚重越野軍靴的腳,毫不留情地,重重地踩在了紀白薇那隻沾滿泥巴、正死死抓著白狐大氅的手上!
「咯吱。」
輕微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唔——!」
紀白薇疼得眼淚狂飆,但卻被紀伏苓那冰冷、猶如看死人般的眼神死死壓制著,硬生生地把慘叫聲憋在了喉嚨里。
紀伏苓微微俯下身,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的好妹妹,想吃我的絕戶?」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你這輩子,都沒這個命。」
說完,紀伏苓毫不嫌棄地一把扯過那件被泥水弄髒的白狐大氅。
連看都沒看紀白薇那張因為屈辱和疼痛而扭曲的臉,轉身走回輪椅旁。
「王爺息怒!王妃息怒啊!」
吳大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營地外跑了回來。
他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衝到輪椅前,「撲通」一聲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是屬下管理不力!屬下昨夜帶人進山搜尋,沒留神讓這個狗東西鑽了空子!」
吳大勇指著還在地上打滾的孫乾,咬牙切齒地表著忠心。
「屬下這就把他綁了!任憑王爺發落!」
蕭濯坐在輪椅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冷漠的姿態。
紀伏苓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連說一句話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這個時候,就該她這個全能輔助上場了。
「吳大人,起來吧。」
紀伏苓適時地開口,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信。
「王爺知道你是個忠心的,昨夜這營地里遭了毒煙,雖然毒性散了,但餘毒未清。」
紀伏苓手腕隱蔽地一翻,幾個小巧的瓷瓶瞬間出現在她的掌心。
「把這些藥水化在水裡,分給那些老實聽話的解差和犯人。」
她刻意地加重了「聽話」兩個字,目光掃過全場。
「只要安分守己,王府自然不會虧待大家。」
「但若是誰再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紀伏苓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地上的孫乾和紀家父女身上,「這挑斷手筋,就只是個開始!」
一恩一威。
乾脆利落的手段,瞬間讓整個流放隊伍徹底變成了九王府的「一言堂」。
那些分到解毒藥水的解差和犯人們,對紀伏苓簡直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她當成活菩薩供起來。
經過一番短暫的休整,隊伍重新上路。
經過昨夜的變故,再也沒有人敢對九王府的馬車指手畫腳。
所有人都默契地將馬車護在隊伍的最中間。
可是。
隊伍剛剛往北走了不到半日,周圍的景色就開始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路邊那些雖然乾枯但還能看出一點綠色的植物,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荒涼的碎石戈壁,連空氣都變得乾燥和灼熱。
每一次呼吸,喉嚨里都像是有沙子在摩擦,隱隱作痛。
「這天……怎麼變了?」
紀伏苓推著輪椅,看著前方的天空,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前方的天空,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黃褐色。
那不是烏雲,而像是一塊巨大的、厚重的黃布,死死地遮蔽了整個天幕。
連太陽的光芒都被完全吞噬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悶感。
隱隱約約中,還能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猶如野獸嘶吼般的悶雷聲。
吳大勇走在隊伍最前面,看著前方的天象。
他的雙腿突然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來。
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連聲音都在發顫。
他轉過頭,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臉色慘白如紙。
「王、王爺……」
吳大勇指著前方那片詭異的黃褐色天空。
「前面……就是真正的『死亡荒原』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天色……恐怕百年難遇的極地黑沙暴,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