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勇跪在地上,抹了一把冷汗,連說話的舌頭都在打結。
「屬下……屬下昨夜帶人出來搜尋王爺和王妃,把營地交給了副手孫乾看管。」
「剛才有個留守的兄弟跑來報信,說……說孫乾和紀家人,以為你們死在山裡了。」
吳大勇咽了口唾沫,聲音越說越小:「他們現在,正夥同起來,瓜分王府的行李和物資呢!」
這話一出,溶洞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紀伏苓瞪著大眼,滿臉都寫著不可思議。
[臥槽!這群不要臉的吸血蟲!]
[老娘在深山老林里拼死拼活地跟刺客搏鬥,連做心肺復甦帶人工呼吸,好不容易才撿回兩條命!]
[這群王八蛋居然在後方偷家?!連我的行李都敢動?!]
紀伏苓氣得牙根痒痒,雙手捏得骨節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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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李里雖然沒有暴露空間的秘密,但也裝了她特意拿出來掩人耳目的禦寒衣物和一些珍貴藥材。
那是她在這流放路上改善生活的資本!
躺在睡袋裡的蕭濯,將她這番暴跳如雷的心聲聽得清清楚楚。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恐怖的殺意。
不僅是因為有人敢動九王府的東西。
更是因為,那群螻蟻,竟然敢動她的東西!
「夜影,找幾根結實的木頭,做個簡易的推車。」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氣得快要冒煙的紀伏苓,語氣平緩,卻透著絕對的縱容。
「走,本王帶你回去,剁了他們的手。」
紀伏苓愣了一下,看著他那張蒼白卻霸氣側漏的臉,心裡的怒火突然被一種奇異的痛快感給取代了。
[這小瘸子,護短的樣子還真是帥得掉渣啊!]
……
此時。
昨夜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的流放營地,到處都是焦黑的泥土和被破壞的帳篷。
雨已經停了,天空陰沉沉的。
營地中央,九王府那輛倖存下來的馬車旁,正圍著一群人。
解差副手孫乾,正滿臉貪婪地指揮著手下。
「把這幾個箱子都撬開!看看裡面有沒有藏著金條和銀票!」
「王爺和王妃昨夜被那麼多天字號死士追殺,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來了。」
孫乾囂張地冷笑著,手裡還端著從王府馬車裡翻出來的極品大紅袍。
「這些好東西,總不能爛在荒山野嶺里吧?」
旁邊,紀松柏搓著手,諂媚地湊了上來。
「孫大人說得極是!」
紀松柏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
「老夫那個逆女雖然不孝,但畢竟是紀家的骨肉,她如今不幸遭了難,老夫這心裡也是痛如刀絞啊!」
他假惺惺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話鋒卻自然地一轉。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這王府留下的物資,理應由老夫這個當父親的來代為保管,您看……」
「放屁!」孫乾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這都是流放犯的贓物,理應充公!不過看在你昨夜安撫犯人有功的份上,挑幾件禦寒的衣服滾蛋吧!」
紀松柏雖然被罵,但聽到能拿東西,立刻連連道謝。
而此時,紀白薇正站在一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衣物前。
她手裡緊緊地攥著一件純白色的狐毛大氅。
這大氅正是紀伏苓用來禦寒的衣物,無論是皮毛的成色還是做工,都是罕見的珍品。
紀白薇將大氅披在自己身上,陶醉地摸著那柔軟的狐毛。
她那雙充滿嫉妒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姐姐啊姐姐,你仗著九王妃的身份,這一路上出盡了風頭,可最後又有什麼用呢?」
紀白薇極其囂張地對著眾人大聲說道,聲音里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他們死有餘辜!惹來了那麼多殺手,差點連累了我們所有人!」
「這些好東西留在死人身上也是浪費,不如分給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也算是他們造福積德了!」
周圍那些普通的流放犯人,聽到這話,一個個面面相覷。
雖然覺得紀家人這吃相實在太難看,但懾於解差的淫威,誰也不敢站出來說半個字。
紀白薇享受著這種被人注視的虛榮感。
她披著那件屬於紀伏苓的大氅,趾高氣昂地走到馬車旁,目光卻死死地盯上了一個用黃銅大鎖鎖著的沉香木藥箱。
那是紀伏苓平時用來裝「藥材」的箱子。
「這裡面肯定藏了最值錢的寶貝!」
紀白薇眼睛放光,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她高高舉起石頭,滿臉貪婪地就要朝著那把黃銅鎖狠狠砸下去。
就在這塊石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冰冷、猶如來自九幽地獄般的低沉嗓音,突然從營地邊緣的迷霧中傳來!
「尚書大人,本王的遺物,分得可還開心?」
這聲音不大,但卻帶著恐怖的穿透力,瞬間蓋過了營地里所有的嘈雜聲。
「噹啷!」
紀白薇手裡的石頭,嚇得直接掉在了泥地上。
她渾身猶如觸電般猛地一僵,眼睛不受控制地一點點瞪大,裡面充滿了驚恐。
整個營地,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正在喝茶的孫乾,還有滿臉貪婪的紀松柏,全都像生鏽的機械一樣,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清晨的薄霧,被晨風緩緩吹散。
只見泥濘的營地邊緣。
紀伏苓穿著一身單薄、沾滿泥污的速乾衣,雙手推著一輛用粗糙樹幹綁成的簡易「輪椅」。
而那輛木輪椅上,蕭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他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外袍,臉色雖然蒼白如紙,但是,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卻讓人膽寒到了極點。
「鬼……鬼啊!」
紀白薇嚇得雙腿一軟,身上披著的那件純白狐毛大氅,直接滑落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紀松柏更是嚇得肝膽俱裂,「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上下牙齒不停地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九……九王爺……王妃……」
孫乾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他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見鬼一般看著那個本該死在山裡的人。
「你……你們沒死?這不可能!那麼多天字號死士……」
「讓孫副使失望了。」
紀伏苓推著蕭濯,一步一步地走進營地。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結滿了刺骨的冰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弄。
「閻王爺嫌我們命硬,死活不肯收。」
[真想一巴掌扇死這群不要臉的狗東西!]
[尤其是紀白薇那個綠茶婊,居然敢穿我的衣服,還扔在泥里!]
紀伏苓在心裡暴躁地狂罵著,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蕭濯連看都沒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螻蟻一眼,只是緩慢地,抬起了那隻毫無血色的右手,隨意地往前揮了一下。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匯都不需要。
一直猶如影子般跟在後面的暗衛夜影,瞬間拔出了腰間那柄鋒利的長劍!
「唰!」
一道刺眼的劍光閃過。
夜影的身形猶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孫乾的面前。
冰冷刺骨的劍刃,架在了孫乾的脖子上。
只要再往前遞進半寸,就能直接切斷他的喉管。
「動王妃的東西。」
夜影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
「哪只手碰的,就剁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