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殺豬般的慘叫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官道上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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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還耀武揚威的吳大勇,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牛皮鞭,雙手死死捂住那圓滾滾的肚子,兩條腿像觸電一樣夾得緊緊的。
「吳頭兒,您怎麼……」
旁邊一個解差剛想上前詢問,話還沒說完,臉色也是驟然一變。
「咕嚕嚕——」
一陣連環悶雷般的異響,在解差隊伍里此起彼伏地炸開。
十幾個喝過大缸井水的解差,個個面如土色,額頭上青筋暴突,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憋、憋不住了!茅廁!哪裡有茅廁!」
吳大勇再也顧不上什麼官威,連滾帶爬地沖向官道旁邊的密林。
他一邊狂奔,一邊手忙腳亂地去解腰帶,那背影倉皇得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頭兒!等等我!」
「哎喲我的親娘嘞,要噴了!」
呼啦啦一下。
原本負責押送的十幾個解差,猶如一陣狂風,集體衝進了樹林裡。
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覷、一臉懵逼的流放犯人們。
隊伍被迫停了下來。
犯人們紛紛癱坐在滾燙的黃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紀伏苓趕緊推著輪椅,將蕭濯推到了一棵枯樹的陰影下。
蕭濯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
烈日的暴曬和極度的缺水,讓他體內原本被靈泉水壓制下去的劇毒,隱隱有了反撲的跡象。
他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原本慘白的嘴唇此刻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烏紫。
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喲,這不是咱們威風凜凜的九王爺嗎?怎麼這副死樣子了?」
一道極其尖酸刻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紀白薇手裡捏著那個剛從解差那裡灌滿的水囊,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她雖然依舊穿著單衣,腳底磨出了血泡,但此刻看到蕭濯快死了,她心裡那扭曲的嫉妒感終於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紀白薇居高臨下地看著紀伏苓,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
「好姐姐,你看你這命多硬啊。剛過門,就要把大淵朝的戰神給剋死了。」
她故意晃了晃手裡的水囊,聽著裡面清脆的水聲。
「看這王爺的樣子,怕是熬不過今晚了吧?姐姐,你馬上就要當寡婦了,真可憐。」
一旁的渣爹紀松柏也湊了過來,冷哼了一聲。
「活該!災星配殘廢,絕配!等這殘廢一死,我看你們還有什麼靠山!」
面對這對極品父女的冷嘲熱諷,紀伏苓咬著下唇,眼眶通紅。
她死死護在輪椅前面,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妹妹,父親,王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九王府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聲音顫抖,透著極度的「恐慌」和「無助」。
然而,躺在輪椅上的蕭濯,腦海里卻正同步播放著另一番極其狂野的畫面。
[笑吧,盡情地笑吧,你們這兩個蠢貨。]
[還在這兒幸災樂禍呢?綠茶妹妹,你剛才央求解差灌的那壺水,好喝嗎?]
[看看等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算算時間,藥效也該發作了吧。]
蕭濯微闔的雙眸下,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紀白薇,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罕見的……期待。
果不其然。
紀白薇剛想再嘲諷幾句,臉色猛地一變。
「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且極其尷尬的腸鳴聲,從她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紀白薇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她只覺得肚子裡像是有一把絞肉機在瘋狂攪動,一股極其兇猛的洪荒之力,直衝下路!
「哎喲!」
紀白薇痛呼一聲,手裡的水囊直接掉在地上。
她捂著肚子,雙腿瞬間軟成了麵條,連站都站不穩了。
「白薇!你怎麼了?!」紀松柏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
「爹……我、我肚子好痛……憋不住了……」
紀白薇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甚至來不及維持什麼千金大小姐的儀態,一把推開紀松柏,夾著腿,姿勢極其怪異地朝著樹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狂奔的速度,簡直比剛才的吳大勇還要快上幾分!
「噗——」
剛跑進樹林邊緣,一聲極其響亮、猶如破布被撕裂的聲音,伴隨著一陣惡臭,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啊——!不許看!誰都不許看!」
樹林裡傳來了紀白薇崩潰到極點的尖叫聲和絕望的痛哭聲。
她,京城第一才女,曾經的准太子妃,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褲兜子了!
紀松柏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紀伏苓依然保持著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甚至還「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但蕭濯的腦海里,簡直要被她那喪心病狂的笑聲給震聾了。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笑死老娘了!]
[社會性死亡啊!這綠茶婊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了!]
[噴射戰士隊伍再添一員猛將!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渣爹,你還愣著幹嘛?不去給你那寶貝女兒送點樹葉擦屁股嗎?哈哈哈哈!]
蕭濯靠在輪椅上,聽著腦海里那肆無忌憚的狂笑,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他甚至不得不暗中運轉內力,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強壓下喉嚨里那差點溢出來的笑意。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惡魔。
但是,為什麼他覺得這麼痛快?!
這種將仇人踩在腳下、用極其荒誕卻又致命的手段折磨對方的感覺,竟然比直接一刀殺了他們還要讓人熱血沸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漸漸西沉,傍晚的荒野紮營地,籠罩在一層詭異的氣氛中。
樹林裡的哀嚎聲、竄稀聲,此起彼伏,猶如一首地獄交響曲。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
這群原本囂張跋扈的解差,才陸陸續續地從樹林裡爬了出來。
沒錯,是爬。
吳大勇走在最前面,他那原本魁梧壯碩的身體,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乾癟海綿。
他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甚至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用一隻手死死揪住腰帶,另一隻手扶著樹幹,一步三搖地挪動。
其他解差的情況更慘。
有的直接虛脫倒在地上,翻著白眼吐白沫;有的捂著屁股,一邊爬一邊痛苦地呻吟。
整個營地里,瞬間瀰漫起一股不可描述的、讓人窒息的惡臭味。
犯人們紛紛捂住口鼻,嫌惡地往後躲,生怕沾染上這晦氣。
短短一個時辰,押送隊伍的戰鬥力直接歸零,全軍覆沒!
蕭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曾在戰場上見過數以萬計的屍體,見過極其慘烈的修羅場。
但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滑稽、這麼狼狽、這麼充滿味道的「團滅」現場!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還在裝無辜的女人。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用一劑不知名的瀉藥,直接兵不血刃地放倒了所有解差!
這份心機,這份手段,這份狠辣。
蕭濯的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激賞。
這女人,絕對是個天生的獵手。
就在這時。
「水……給老子水……」
吳大勇臉色發青,艱難地爬到了營地中央。
他只覺得喉嚨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燒,腸子都快拉斷了。
嚴重的脫水讓他出現了幻覺,眼前直冒金星,眼看就要陷入脫水休克的狀態。
要是吳大勇和這群解差都死在這裡,那樂子可就大了。
朝廷肯定會派更嚴苛的軍隊來接手,到時候一查,他們全都要跟著陪葬。
紀伏苓很清楚,這些人可以折磨,但現在還不能死。
打一棒子,就得給個甜棗。
只有徹底掌控了這群解差的生死,接下來的流放之路,她才能橫著走。
紀伏苓收起了臉上那副柔弱的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拍了拍嫁衣上的塵土,輕輕嘆了口氣。
「唉,這荒郊野嶺的,怎麼突然就鬧起疫病了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將手伸進了寬大的袖子裡。
實際上,是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了一個精緻的青花瓷小藥瓶。
那裡面裝的,是末世軍醫必備的極速止瀉補液鹽膠囊。
紀伏苓捏著那個小瓷瓶,在眾犯人驚詫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到了瀕死的吳大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