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那個人曾是她努力的方向

  酥合香餅,燈芯糕,糖粉栗心糕,吉祥果等四樣糕點,另外一提是小孩子愛吃的乾果蜜餞等。

  「將白鼠拿過來。」

  像是職業習慣,這人在處理政事的同時還會飼養小白鼠。

  老鼠在天牢裡面幾乎隨處可見,但是這幾個小白鼠,大人卻養的膘滿腸肥的。

  牢頭雖然不懂大人拿小白鼠過來做什麼,但是聽吩咐做事總是沒錯的。

  不一會兒,他便提了一籠小巧的白鼠走了過來。

  「每一個糕點各拿一塊,還有挑選一些蜜餞,給它們吃。」

  李明澤知道這些個古人深諳下毒一事,他倒不是肯定這些糕點會有問題,只是皇上將人給交到他管轄的牢房裡面來,那麼他便不許叫人在自己的牢房裡面出了事。

  皇后送的糕點沒有任何的問題,小白鼠吃了之後依舊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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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也曉得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當即伸出手指在這一大盤蜜餞裡面翻了翻,看看有沒有紙條什麼的。

  前前後後,這李明澤對著這兩盒子糕點查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確認了並沒有毒,也沒有看見什麼帶話的紙條之時,才淡淡的點頭道:「將東西給送進去吧。」

  牢頭看著這些被掰開的糕點,聽到這話,連忙快速的將糕點往蓮花盤子裡面裝,連忙點頭:「是,屬下將這些再裝好就送過去。」

  「嗯。」

  他的神色端的叫做一個冷漠。

  再從天牢裡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完全全的黑了。

  周遭的空氣像是叫人潑了墨,又黑又潮濕。

  他提著一盞燈,燈籠裡面折射出來昏黃的光線,微弱到了極點。

  他沿著寬闊的濕潤的官道往自己的府邸回,以為今夜應是無事的一夜。

  可是他在往回走的路上,眼皮子跳的厲害,

  果不其然,在他還沒有到家的時候,那方才還在跟他說話的牢頭慌了慌張的跑過來追他,說是牢房裡面出事了。

  他匆忙趕來的時候,那些獄卒們正將已經毒發的屍體往外面抬。

  漆黑的夜色,那中了毒的幾個人面色蒼白如紙,嘴唇青紫駭人,口鼻的邊緣深處一絲絲黑血,看起來恐怖至極。

  特別是映照在這慘澹的燭火之下,更顯淒涼。

  怎麼可能這樣的??

  他看著這些用白布蓋上的屍體,粗粗的數了數,居然死了八個人。

  像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他驚駭的往後面退了兩步,扶著桌子才堪堪站的穩身子。

  這李明澤倒不是害怕屍體什麼的,而且他之前的時候明明都已經檢查過了,怎麼可能還會出問題的?

  「怎麼可能這樣?什麼時候發現的?」

  仵作正在檢查屍體,聽到這問話,答道:「小半個時辰之前發現的,死因是因為服食了鶴頂紅、」

  仵作只管與大人稟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至於是吃了什麼中的毒,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這是在天牢的門口,李明澤往漆黑的牢房裡面看了一眼,只覺得這漆黑的牢門像是一張血盆大口,怨氣極重。

  死的這八個人裡面,其中六個僕人,另外兩個是殷遠高的三姨娘和她的兒子。

  殷夫人倒是沒有任何的事情,只是臉色蒼白的嚇人,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他們一家人縮在一起,戰戰兢兢,一臉害怕的盯著跟前的提籃。

  那提籃是皇后宮裡的提籃,裡面一盤盤的糕點已經端出來,盡數叫這些人給分了。

  他們餓了一整天,雖然這糕點之前時候被李明澤盡數扯開查看了,模樣不行卻不影響口感,他們倒是不疑有他,拿過來就吃了。

  「大人,這事兒連夜報告給皇上?」

  聽到牢頭的這話,李明澤的眼裡閃過掙扎的光芒,最終卻還是堅定的吩咐:「將那些糕點拿回來,這可都是物證。明早本官再入宮。」

  這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一眾縮在一起的殷家人,眼底的害怕漸漸的被一抹強烈的恨意所取代。

  像是沒有太過於複雜,他們之所以會喪命,就是因為皇后派人送過來這兩提籃的糕點。

  天牢裡面出了事。

  他這個府尹大人也是要受到連累的。

  況且因為是皇后宮裡送來的糕點,皇上懷疑這人是皇后身邊的人,當下便將人給撤職查辦了。

  畢竟皇上又不知道,那是南宮離派人下手做的事情。

  不管因為什麼,那李明澤沒有將犯人給看押好,一夜之間斃命了八個人,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同時皇上讓周公公帶著那兩籃子糕點,氣沖沖的殺到了皇后的坤寧宮裡面,指責皇后膽敢罔顧聖旨下毒害人,責令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皇后只能在坤寧宮裡面禁足,任何下人也不許踏入坤寧宮,同時派了御林軍圍了坤寧宮的宮門。

  可算是找到缺口收拾皇后了,皇上的這些話吩咐的乾脆利落,像是在心底已經醞釀了許久的時間了。

  他惡狠狠地吩咐人將這坤寧宮包的水泄不通,就是連一個蒼蠅都飛不出來。

  看著那圍守在坤寧宮宮門外面的御林軍,皇后的胸腔裡面含著一股暢快之意,就是今天御花園裡面的花草他看著都格外的舒心。

  這一系列的變化僅僅花了一上午的時間。

  其中以李明澤最是冤枉。

  他是真的很盡忠職守的在替皇上看守著天牢裡面的犯人,但是此刻他叫人削了頂戴花翎,一身囚服,頭髮鬆散,看起來衰敗。

  此刻他一臉鬱悶,對著牆壁,跟自閉了似的。

  中宮皇后涉嫌下毒害人,害的還是她自家的殷家人。

  那殷夫人可是太子的舅媽,這樣親密的關係,那皇后都能下的了手,可見她穩坐後宮,當真靠的是人不狠站不穩這樣一個信念。

  其實不論這事兒真假,不論這事兒中間有什麼了不起的貓膩。

  皇上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在這件事情背後操控的那個人,正在慢條斯理的給慕雪舀湯,今兒小廚房煲的湯很入味,慕雪已經貪心的想要喝第三碗了。

  像是無論王府之外如何的風雨飄搖,動盪不安,他們該吃吃,該喝喝,甚至胃口比之前還要好。

  翡七已經消失了一上午的時間了,不過南宮離倒是無所謂她在不在,甚至在她不在的情況之下,江辭做事便更加的利索。

  「哎呀,舒坦.」

  吃飽喝足,慕雪輕拍著自己已經飽了的小肚皮,滿臉的喟嘆。

  南宮離一臉寵溺的看著她,抬手輕擦她嘴角沾染的油漬。

  這個動作下意識讓慕雪想到了昨兒在那錦隆銀莊三樓,他們那荒唐的一幕。

  慕雪的俏臉兒驀然就紅了,神色之間多了一絲不好意思。

  南宮離倒是沒有想其他,只是耳朵聽到江辭的步伐由遠及近,匆匆而來。

  江辭最近很忙,從昨兒到現在,甚至是連一口熱乎飯都沒有吃上。

  外面的空氣很好,微風徐徐,江辭匆匆而來,將外面兩縷徘徊的微風擠了進來、

  「如何?」

  南宮離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發酵的特別的厲害,如今滿京城議論的都是這件事情,畢竟牽扯到皇后和太子這樣的大人物,且涉案人員過多。

  旋渦卷的過於兇猛,隨便沾上一點,丟官是小事,有些人甚至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那李明澤就是這麼一個倒霉的人兒,不過是因為沾了一丁點關係,就成了階下囚。

  當慕雪聽到李明澤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的耳朵都支棱了起來,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聲調很高,急匆匆的打斷了他的話。

  「李明澤?哪個李明澤?」

  她有些失態,神色之間多了一絲激動。

  這女人的反常讓南宮離的眼眸警覺的眯起,這感覺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的貓兒,警覺的豎起全身的毛髮,以做攻擊之勢頭。

  他的注意力也從那些事情上面收回,盡數都放到了她的身上來。

  像是她的突然打斷太過於突兀了些,江辭錯愕的看著她。

  因為從前不論他過來匯報什麼事情,王妃都是自顧自的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那這一次怎麼這麼的反常?

  他心中雖然好奇,卻還是恭敬的答話了。

  「紫禁城府尹大人李明澤,因為沒有看護好犯人,所以被皇上下旨撤職查辦了,如今人在大牢裡面待著呢。」

  南宮離的人下手仔細,辦事得力、

  那盒子裡面原本四種糕點。

  再等到牢頭將那無恙的糕點交到一個獄卒的手上之時,那獄卒在沒有人注意他的時候,從懷裡掏出被自己捏的亂七八糟的糕點,與那些糕點混在一起,拿給了那些人。

  其實想要精準的害死殷夫人,又要顯得不刻意,不為人知,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明澤曾是她努力的方向。

  是陽光,是溫暖,是熱情,是她源源不斷的動力。

  如今單單是在聽到李明澤名字的情況之下,慕雪便已經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素手輕捂自己跳動的心臟,腦子裡面嗡嗡作響,亂的幾乎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至於吧,這麼巧的麼?

  是名字重了,還是那人也來了.

  反正不管是哪種情況,慕雪覺得自己一定要去瞧一瞧這個叫做李明澤的府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