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眼神是不會撒謊的!

  「你怎麼知道的?」

  南宮離的語氣之間沒有絲毫的驚訝,甚至連一丁點的意外都沒有,語氣平緩的問慕雪。

  慕雪見他如此,便懷疑的反問:「你莫不是早就知道?」

  南宮離輕笑,以看白痴的目光瞥了一眼這女人,而後道:「他可跟了我十幾年。」

  這意思是這江辭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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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滲透了十多年的默契,南宮離自然能夠從他的眼神之中讀透那江辭的心思。

  聽他這話,慕雪莫名的鬆了一口氣,這男人不棒打鴛鴦就好。

  「你還沒回答本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了解,江辭藏了那麼多的喜歡,連他這個主子那江辭都未曾提過,怎可能是江辭自己說的。

  翡七更是不可能說了。

  那是皇上親自培養的暗衛。

  若有私心,叫皇帝察覺了,必死無疑。

  皇帝的暗衛不叫暗衛,叫做鐵血軍。

  你出了問題,會有下一個人來了結你的性命,抹去你的名字,替代你的位置。

  就像你從來未曾出現過那樣。

  慕雪可不知道這些背後的彎彎繞繞,聞言便放下了手中的飯食。

  湊近了些,而後伸手,溫熱的指腹輕撫他的薄唇,聲線輕柔:「你這兒可能會撒謊,但是眼睛不會。」

  眼睛不會?

  南宮離被她輕撫的動作弄的有些心猿意馬,也沒有懂她這話的意思。

  她的指腹在自己的唇間,南宮離連呼吸都暫時的頓住了,只滾了滾喉嚨的柔聲問:「這話怎麼說?」

  慕雪收回自己的手,南宮離意猶未盡的摸了摸自己的唇,像是喜歡她的小手在他的唇間細細摩擦的那觸感。

  「王爺,其實喜歡這東西很簡單,就算口裡不說出來,也會從眼睛裡面冒出來,一個人若是真心愛另外一個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沒有人會選擇去欺騙自己的內心。」

  沒有人會選擇去欺騙自己的內心。

  這句話好像是戳到了男人的心坎間,他仔細的瞧著慕雪的眼。

  從前這南宮離只覺得慕雪的眼睛明亮,潤澤,水汪汪的似乎會說話。

  現下他卻明白,慕雪的眼睛是有靈魂的。

  就是現在,那裡面藏著見到他的歡喜、、

  南宮離瞧得真切,那一抹歡喜似乎怎麼也藏不住。

  果然了這便是這女人說的,真心喜歡一個人的話,眼神是不會撒謊的。

  而慕雪也僅僅是從江辭要出發之前看向翡七的那一眼看出了端倪的。

  而且她單獨找了翡七出來談的時候,翡七並沒有否認。

  那鐵血軍的感情像是灰色地帶,見不得光。

  慕雪忽然感嘆了,總覺得那些人實在是太難了,連喜歡都要小心的,偷摸的藏著。

  「怎麼好好的嘆氣了?」

  慕雪舒了一口氣,聞言道:「我只是在想他們太難了,感情都要藏著。」

  聽著慕雪這似是而非的感慨,南宮離將口中的吃食咽下,也不知道是寬慰慕雪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們常年在一個屋檐之下,日日都能見到彼此安好,這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

  可是慕雪總覺得缺了什麼。

  不過也罷了。

  在她的心裡,若條件真的不允許,喜歡一個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才是喜歡的表現。

  歲月安好,他也安好。

  這可能也夠了。

  這一頓早餐吃到後面有些悵然,慕雪在陪他去休息的路上又將她昨天與玖佩交談的那些事情盡數交代了。

  書房裡面,略微有些刺眼的光芒透過鏤空的窗戶斜射了進來,恰好打在南宮離的書桌上面。

  他正手肘斜撐著腦袋,假寐的閉著眼睛,聽著慕雪在他的耳邊叨叨。

  「王爺,臣妾沒有與您商量,便率先私自答應玖佩說事成之後便送她走,這個的話,您同意嗎?」

  當初玖佩好歹是真切的放了火燒了這男人的臉,雖然不知道他的臉是幾時好的。

  但是慕雪沒有問過這男人到底有沒有放過玖佩的心思。

  所以此刻她的心裡其實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想讓他認為自己有凌駕於他頭頂的意思。

  見她的眼神之中閃爍著不安。

  他將她的小手牽在掌心,聲線之間略含暗啞:「不必心有不安,她原不過也只是一個丫鬟,如何處置你無需聽從本王的意見,你開心便好了。而且我知道你沒有那種意思。」

  這男人好像越發的通情達理了。

  慕雪點頭,面上有絲感激。

  她也沒有行禮道謝,他覺得那些東西做起來,夫妻之間會顯得生分。

  「不過你真的確定玖佩能做好這件事情?太子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那件事情的難度比較大。

  玖佩那個人的心性並不是很堅韌。

  所以南宮離對此有些憂心。

  慕雪的腦海裡面嗡嗡的,在腦子周圍轉圈的是他那一句你不必心有不安。

  這句話像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慕雪的心徹底的落到了肚子裡面去,順帶埋上了一點土,踩了兩腳,更結實些。

  「本王問你話呢,出什麼神?」

  等了那麼秒秒鐘,南宮離見她沒有答話,便捏了捏她的手、

  「能的,這件事情能辦好,可換她一輩子的自由。而且若是辦不好,咱們也沒有損失,那是他們之間狗咬狗的矛盾,成了咱們坐收漁翁之利,輸了咱們也沒有什麼大礙。」

  聽起來好像是有那麼幾分道理。

  南宮離睜開自己假寐的眼,裡面含著讚許。

  其實這件事情有一點慕雪是沒有想到的。

  太子只要察覺到自己手下的人有一丁點的不對勁,本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原則,他也不會再留下玖佩。

  這慕雪是仁慈,打算做完了這件事便放了玖佩。

  但是依著太子那人的陰險,在玖佩的身上吃了一丁點的虧,都會讓玖佩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且昨兒晚上我讓翡七粗粗估算過,那玖佩在你王府這三年,除了她用掉的,起碼貪了一萬兩銀子去,你每月給她五百兩,她最多花了兩百兩,平均一個月能節省三百兩。」

  慕雪算著算著,小嘴嘀嘀咕咕的說道:「當你的姨娘真有錢,這常年的累積下來,這可是好大的一筆錢呢.」

  像是十分捨不得這筆銀錢一樣,慕雪的嘴巴翹得老高,小聲嘀咕著。

  「呵」

  這男人壓抑著嗓子輕笑了一聲,語氣之間儘是寵溺。

  「就你嫁來王府不足兩個月,你數數,你黑了我多少銀子去了,把我庫房的現銀都黑空了.」

  提起這檔子事情,慕雪的俏臉兒一紅。

  甚是不樂意的推搡了一下子他的胳膊,迫使有些不樂意的說道:「那哪能一樣,咱們夫妻,那玖佩可是外人。」

  慕雪這感覺像是玖佩那暗地裡面黑走的一萬兩銀子是從她的口袋裡面摳去的一樣。

  看著這女人這扣扣搜搜的表情,南宮離扯著她的衣袖與她解釋。

  「其實她這些銀錢都沒有留在自己的身上,本王的人查到,她家裡人給她的兩個哥哥娶了妻還納了妾,用的都是玖佩供給的銀子。」

  玖佩說來也是可憐。

  當初之所以受了太子的蠱惑,拿了那一千兩銀子也是因為家裡有兩個不成器的哥哥。

  其實這些事情慕雪知道,玖佩將一切情況都與她交代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慕雪能在玖佩房間裡面待上一整個下午的理由。

  慕雪沉默著,昨天那玖佩還說了家裡人都給她攢好了嫁妝,到時候一家人換個地方生活,再沒有她在京城做姨娘的這回事。

  換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是可以開始新生活的。

  慕雪記得。

  她記得當時那玖佩說家裡人給她攢好了嫁妝的時候,那玖佩眼裡升起對生活的嚮往與熱情。

  正是因為這樣,慕雪才答應玖佩,說是完成了這一件事情,便放她走。

  像是突然之間對玖佩有了諸多的感慨。

  其實她不是感慨玖佩,是感慨這個社會重男輕女的可怕。

  就是玖佩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那兩個哥哥花著她的銀子,卻不曾念她半分好。

  南宮離歪在太師椅上面,斜撐著手肘的支著腦袋,閉著眼睛在休息、

  慕雪像是不想再提玖佩那檔子事情了,柔聲勸他:「王爺,您這急著回來也沒有好好的休息休息,您要不然先去內室裡面睡一會兒吧,怎麼樣?我看您挺累的、」

  「好。」

  他應著,從太師椅上面起了身。

  而後牽著她的手,往內室裡面去。

  「王爺,我不用休息的、」

  站在南宮離的跟前,慕雪將人給送了進去之後,便要離開。

  「乖,過來與本王寬衣。」

  慕雪的步伐才邁了一步,便聽到這男人說了這話。

  這動作慕雪早就已經熟練。

  只是看著他月白色長袍上面沾上了許多的水跡,還有樹脂刮擦弄髒的污漬,甚至有一處叫樹枝給刮破了。

  像是一片荊棘之中疾馳而來,連樹枝與荊棘都來不及躲避。

  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只是慕雪緘默著未曾開口,沒有問他去忙什麼,也沒有開口問他那麼急匆匆的回來是為了何事。

  她注意到了,他一趕回來就陪自己用膳了,方才又在書房說了那麼會子的話,現在他要休息了。

  似乎是沒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那這個人整夜不睡的撿著天黑霜重的回來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