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他所需要的那一束亮光

  慕雪酒醉,這一巴掌不知道輕重的,一下子將這個男人給打的有些懵。

  或者說他還從來沒有想到過居然敢有人與自己動手。

  這女人是嫌自己的命長麼?

  南宮離不樂意的擰著眉,將她提溜著往床上扔。

  「砰」的一聲,慕雪連人帶酒壺的一起給扔到了床榻上面去。

  縱使是有那鬆軟的被子墊著,這一扔還是不免讓慕雪痛了。

  當然疼痛使人清醒,她已有三分醒意。

  整個人原本昏昏沉沉,這一摔更加的七葷八素,她苦痛的蜷縮在一起,朦朧著一雙眼看著跟前的這人影。

  「誰,你誰啊」

  活像一個市井裡面的小酒鬼,慕雪的酒品沒有好到哪裡去,這時候誰擾了她睡覺,她能撓花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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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離那雙狹長的眼眸緊緊眯起,若是慕雪清醒的話,便能知道這男人此刻氣的不行。

  他鐵青著一張臉、

  方才那一巴掌他還沒有跟她算呢,喝兩杯就飄了,飄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他瀟灑的脫了外套,丟在地上帶起一陣氤氳的風。

  而後也不管鞋子脫沒脫,整個人就上了床榻,跨坐在慕雪的身上。

  雙手拿著她的手腕,而後壓在她的兩側。

  這是他一貫霸道的姿勢。

  「不認識我了?」

  此時南宮離才仔細的瞧她,臉頰上面是不同於害羞時候帶起的紅暈。

  她那自己嘗過便放不下的紅唇此刻略帶一絲酒氣,晶瑩剔透,更顯誘惑。

  眼裡似有水霧,朦朦朧朧,他瞧不清她眼底深藏的傷心。

  可是他知道,她心裡的難受是說不出來的。

  而這一份折磨,是他賦予她的。

  有人拿著她的下巴,好像在跟她說話,慕雪重重的舒了一口氣,捲起陣陣酒氣。

  她使勁兒的睜眼,入目是他雕著狼尾的面具,深灰色,如狼似獸。

  「是你啊,我當然認識你啊」

  說話的同時慕雪樂呵呵的笑著,小手輕鬆的從他的手腕之間抽了出來,而後繞到了他的腦後。

  一邊嘀咕的同自己說話,一邊解他的面具。

  「都答應我的,私下你是不帶的。」

  她是喜歡的。

  是喜歡他這個人的。

  他答應了自己的話,縱然是喝醉了,慕雪也能夠記得清楚。

  像是好玩,她解了面具之後將冰涼的那玩意兒貼到了自己的臉上來。

  「我也戴戴,看你戴這東西的時候,你都在想什麼.」

  嘟嘟囔囔,南宮離看著這女人的紅唇,目光越發的深邃。

  他敢肯定,若是這女人是清醒的,肯定不敢在自己的面前說這般話。

  「慕雪.」

  他的聲線儘量平穩,不曾表現出自己的焦急來。

  「嗯?」

  慕雪已是有些困意了,這一聲從喉間溢出的嗯,像是剝弄了琴弦的手,南宮離承認自己的心就在方才那一瞬間似乎亂了。

  「你喜歡本王,是吧?」

  雖是問句。

  意思卻篤定的很。

  心臟在胸膛之間鼓囊囊的跳。

  似乎是要竄了出來。

  這是一種根本不受控制的感覺。

  他緊張著上手,拿走了面具。

  目光也緊緊的鎖著她,不打算放過她面部表情上面的任何一個細節。

  時間一分一秒,南宮離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般的難熬,像是有人拿著他的心架在那鐵爐子上面炙烤一樣,他耐著性子等著她的回答。

  可那女人只是一笑,那樂呵呵的笑啊,嘲諷極了。

  「說!你是不是喜歡本王?!!」

  再開口的話語裡面,他多了一絲不耐。

  像是不問出個答案來,他就不會放過這個女人似的。

  或者說她如果搖頭否認的話,南宮離還不知道會怎麼辦。

  會輕鬆的舒一口氣然後與這女人一別兩寬麼?

  還是說他對於她的搖頭否認也會有那麼一絲的難過?

  不知道。

  南宮離自己都不知道會怎樣。

  南宮離相信酒後吐真言這句話。

  借著酒膽,才有可能將自己心尖尖上面畏畏縮縮藏好的秘密給吐露出來。

  困極了,慕雪廢了老大的勁才勉強的將眼睛給睜開,見到這鬼斧神工的一張臉上面似陰雲密布的樣子,她偏了頭的不看他。

  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其實在這個過程之中。

  他的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心中那天平,已經斜到了一邊去。

  他想聽到她說喜歡。

  男人壓下自己的身子,細碎的墨發灑在她的頸子上面,傳來細細麻麻的癢。

  她上手輕掃,似要清掃了這男人所帶來的那些悸動。

  「小雪兒,乖些,說一下,是不是喜歡我?」

  「是喜歡啊,怎麼了?」

  是喜歡啊

  她對他是喜歡啊。

  可那又怎樣。

  慕雪曉得這男人不喜歡自己。

  單方面的喜歡,最是磨人了。

  慕雪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眶微紅,看向莫名處,似喃呢,似委屈。

  紅唇撇著,像極了小時候被人搶了糖果一樣委屈,聲線之中帶著一絲哭腔:「可他不喜歡我啊」

  說話的同時慕雪的食指使勁的戳著他心臟的那一塊地方,委委屈屈的嚎道:「這兒有人,他的這兒有人,我能怎麼辦.」

  是啊。

  能怎麼辦。

  她委屈的拽緊他胸前的衣袍,將自己的腦袋給埋了進去,似是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給她一丁點的安慰。

  「單是這樣想想,就覺得超級委屈了。」

  這小女人委委屈屈,說話的同時還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了。

  她沉悶的話語從他的胸前傳來,男人心疼的將女人給摟在懷中,大掌輕撫著她的發,在她的耳邊喃呢著問她。

  「縱他手段毒辣一身罪孽,縱他身上鮮血骯髒,縱他靈魂漆黑無邊,你也喜歡麼?」

  當年那一把火,燃盡了他所有的良善。

  在他立志決心要去爭奪皇位的那一刻起。

  他便知道自己的靈魂已不再高尚。

  他死後恐是要入獄的。

  他從來覺得自己需要一束亮光,一盞燈,不至於讓自己黑透了去。

  他需要有一個人撐著他的良知。

  他一直以為那個人是阡雪。

  可是如今他抱著懷裡的這個女人,他不能忽略自己對她的感情。

  每每慕雪提到慕海楓的時候,他便生氣。

  慕雪提到納妾,和離的字眼之時,他也生氣。

  床笫之間,她拒絕自己,他還是要生氣。

  縱然在那之前他已經將她給折騰的不像話。

  生氣背後的意義其實是吃醋。

  是惶恐。

  是他不安的那顆心。

  從前再不肯承認也罷,他終究是喜歡了。

  她拽著他的衣袍,揚起了小臉,而後傻乎乎問他:「與我說說,你哪兒髒,我給你用84消毒液漂一漂呀」

  小臉兒微紅,眸光之間還有莫大的醉意,聽到女人這懵懂懂的話,他無奈的一笑。

  就在他以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案的時候,她忽而道:「其實喜歡一個人,與這些沒關係啊、」

  沒關係啊。

  她說沒關係啊。

  南宮離空洞的心臟仿若是讓這句沒關係給填滿了。

  手臂倏然收緊,他抱這個女人抱的很用力,以一個幾乎能讓她在自己懷裡窒息的力道。

  「慕雪啊慕雪,你記著今天說的,若是不作數,那別怪本王!!」

  他的眼神之間閃爍著晦澀不明的光,那裡面翻滾著無盡的暗涌,暗黑來襲,將慕雪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從頭到腳,連一根頭髮絲,一片衣袂都不放過。

  南宮離僅僅因為慕雪說了沒關係三個字便將她給強勢的納入自己的私心裏面。

  「唔,好緊.」

  他的手臂倏然收緊,慕雪自然是不好受了。

  她推搡著,想讓他遠些。

  男人在她微燙的臉頰上面輕嘬了一口,這才稍稍的鬆了手上的力道。

  「可是我啊,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手臂鬆開的瞬間,慕雪在他的懷中尋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略含困意,聲音很小,像是說給他聽,又仿佛只是自己在喃呢。

  南宮離原本還沉浸在她坦坦蕩蕩的那一句喜歡與那些無關的話裡面,可尚且還沒有完全的沉入思緒之中,便聽到了她的這話。

  回去?

  回哪兒去?

  他莫名不安。

  這女人實在是太磨人了。

  磨得他整顆心已經不能自己做主了。

  他疼愛她。

  到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像是碰到了她的事情便容易喪失了理智一樣。

  「小雪兒,乖,告訴夫君,你想要回哪兒去?」

  南宮離的聲線之中帶著一絲的魅惑,像是想要哄出她埋在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一樣。

  貼著她的耳邊,他的唇瓣溫熱,略含曖昧。

  當真是酒壯慫人膽。

  她上手,捏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輕。

  將他的耳朵給提溜到了自己的唇邊,閉著眼睛小聲嗶嗶:「我跟你說啊,我心底有個秘密就是之前快要死了都沒跟別人說過。我這是喜歡你,才跟你說的。不過我與你說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好。」

  男人很聽話。

  就是她此刻在老虎拔毛一般的扯著他的耳朵,他也未曾生氣。

  聽到這話,只寵溺的笑,應她一個好字。

  又聽她說這個秘密是她從來未曾與其他的人吐露過的秘密,那種被這女人信賴的感覺從腳底升了起來。

  可是他豎著耳朵等了一會兒,只聽到懷中傳來平穩的呼吸之聲。

  他低頭一瞧,這女人已然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