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響起熟悉的聲音，獨屬於孩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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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李小明的呼救，「求求你們別這樣，放過我好不好，嗚嗚嗚……」
「哈哈哈，別聽他的，繼續玩，把這黑黑的水都澆在他臉上，這樣就更像乞丐了。」
「我不是乞丐……」
小明反抗的聲音越來越弱。
夏安安面色一變，這么小的孩子，階級意識那麼強……
不用說，也知道是柴夫人教導的。
「這些我一直留著，一年前，我把證據都甩在法庭上，但最後還是判你無罪，就因為你年紀小，就可以這麼糟蹋我弟弟了？」
李年宇死死壓著柴煥的肩膀，瘦瘦小小的孩子狼狽地半趴在地上哭得不成樣子。
「而你爸媽，因為我告你的事情，硬是讓我的老闆開除我，讓我們一家子都沒法留在c市。
你知道你爸媽是什麼嗎，都是畜生，而你就是小畜生！」
夏安安只知道柴家對李小明做的事情，不知道還有一個李年宇。
怪不得，這一年來李年宇也沒有正式工作，都是柴家做的。
柴家不僅廢掉了一個李小明，還毀掉一個李年宇。
她捂著嘴，重重地咳了起來。
夏安安不知道自己該怪誰，就像是因果報應一樣。
但是真讓她見死不救嗎？她做不到，但她現在又真的什麼都做不到。
李年宇也沒把她放在眼裡，摸了摸弟弟的頭，眼底一片冰冷，「弟弟放心，我讓他也付出一樣的代價，還有他的眼睛，也會是你的，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李小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此時臉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和冷漠。
「好。」
夏安安緊緊攥著手，他們要移植眼睛？
「媽咪……」
這時候，夏安安聽到旁邊傳來孩童的聲音，她低頭一看，團團也正看向她，但團團的藥效應該還沒過，臉上還有些茫然。
夏安安稍稍挪動過去，離團團更近，又避免他們看到這一幕。
「團團，你力氣恢復了嗎？」
團團嗯了一聲，「差不多了，但還是有點使不上。」
「你現在去找你爸比，希望還來得及。」
團團道：「那媽咪呢？我要是走了他們肯定會發現了，媽咪怎麼辦？」
「媽咪沒關係的，他們不敢對媽咪怎麼樣。」這時候不能有太多廢話，夏安安趕緊催促，「團團快去。」
團團抿了抿小嘴，眼睛有些紅了，「媽咪，你總是這樣好。」
就顧著別人，忽略掉自己。
夏安安愣了下，還想和團團說兩句，團團自己先站了起來，直直往李年宇的方向走。
李年宇看到醒來的團團也愣了下，「你怎麼……」
「我媽咪的解藥給我。」團團直接道，「她快不行了，我要救她。」
李年宇微微眯起眼，「給她可以，但現在不行，她會毀了我的事。」
「救我，救救我……」柴煥看到團團，伸出小手就想呼救。
李年宇冷笑一聲，一腳踩在他的肉乎乎養得很好的手上，「救你？下輩子吧。」
團團也只是掃了一眼，就冷漠地撇開視線，「解藥什麼時候給我？」
「等會兒就行。」
夏安安聽自家寶貝和他們的談判，唇角微抽，忍不住道：「團團……」
團團就像沒聽到夏安安的話一樣，淡淡道：「好，我等。」
李年宇聽到他這冷漠的話語，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倒是有趣得很啊。」
團團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現場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對了，」團團淡淡開口，就像提醒一樣，「柴家人在醫院找不到柴煥和你，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你們在這裡，其實今天的一切，主要是柴家倆夫妻導致的，你真的打算就讓柴煥一個孩子承受那麼多？」
李年宇稍稍一頓，似是在思考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吧，我們現在要的人就只有柴煥。」
「我可以幫你算計柴家夫妻，只要你救我媽咪。」團團道：「柴煥只是個小屁孩而已，讓柴家消失，柴煥也差不多是廢了，以後有的是苦日子，何必現在做當初和柴煥一樣沒腦子的事情？」
李年宇沉默了幾秒，夏安安很想給兒子鼓掌，團團這話說得太對了！
子不教父之過，讓一個剛到五歲的孩子來承受一切，確實有些太殘忍了。
「我知道了，你還是在幫柴煥說話。」李年宇突然反應過來，看著團團眼底掠過冷笑，「你還是靠邊站站吧，你再耽誤時間，你媽咪可就危險了。」
他丟了個瓶子，團團接住，李年宇道：「這裡差不多了，你把這個給你媽咪吃下後，她一天後就沒事了，我們先走了。」
他一手拎起柴煥，一手牽住小明，大步離開臭水溝，很快消失在他們眼前。
團團看都沒看他們，徑直走到夏安安面前，把藥倒出來自己先聞了聞，「是解藥，媽咪吃。」
夏安安微嘆了口氣，就著兒子的手吃下了解藥，但她心裡很沉重，以至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咪，你是不是怪團團沒攔住他們？」團團低聲道。
剛才，如果團團想攔住他們，確實不難。
夏安安搖頭，「沒什麼，你剛做什麼，都不太對。」
幫柴煥，這樣會讓李家兩兄弟被抓，在當年的痛苦上再加一層痛苦。
幫李家兄弟，更加不對。
如果夏安安是真的警察，可能會要求孩子站在法律的框架上，但她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判斷，更別提要求孩子。
「我只想救媽咪，」團團聲音放得很輕，「媽咪不能有事的，要一直在團團身邊。」
「好。」
幾束燈照來，在黑夜中尤其明亮，夏安安有些不適地眯起眼。
逆著光中，她看到男人大步走來，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我沒事，咳咳……」夏安安重重咳了幾聲，腦袋昏昏沉沉，一下就暈了過去。
「爸比，媽媽剛吃了解藥，確實沒事。」團團道。
「嗯。」薄寒爵抱緊懷裡的人，「他們沒敢對你媽咪做什麼吧。」
團團笑眯眯地搖頭，聲音輕得只有兩父子聽得到，「他們不敢哦。」
「這樣也好，她既然知道了，後面應該不會再管了。」薄寒爵輕聲道，看著昏迷女人的目光極盡溫柔。
「李年宇的事情，別告訴她。」
「好的，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