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扭過頭，就看到站在他們後面的李年宇。
青年的額頭上還有包紮的傷口，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夏安安，陰鬱的眼神，因為失血略顯蒼白的臉，此時看著卻有幾分扭曲。
「你怎麼……」夏安安覺得不對勁，剛才李年宇明明在他們前面，怎麼突然又從後面出現。
就算是繞彎甩掉薄寒爵，也不可能這麼快回來。
除非……
夏安安瞳孔一縮，剛才他們看到的人只是和李年宇身形很像，夜晚又很暗，他們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不是李年宇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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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李小明的一句『哥哥！』而那個人和又剛好和李年宇很像，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地認為是李年宇，下意識覺得李小明不會看錯。
但如果是李小明刻意喊的呢？
夏安安額頭冒出一層冷汗，身體的毒素髮作加劇，她現在思考的時候腦袋都在發疼。
「啪嗒。」
旁邊的孩童倒下來了一個，夏安安看到是團團，連忙過去，想把團團抱起來，但此時的情況就像三年前她還有病毒一樣，根本抱不起團團，自己還快站不直了。
李年宇走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修長的雙指扣住她的下巴，「AN醫生，何必呢，直接放我出來不就好了？非得把自己弄成這樣。」
夏安安咬緊舌，血腥味襲來，她稍稍清醒了些，努力抱住團團，「你們對團團做了什麼？」
李年宇微微眯起眼，眼底的光閃了閃，「這時候你還在意別人的死活？」
「團團是我的孩子。」她怎麼可能不在意。
李年宇似是有所觸動，聲音稍緩，「他沒事，只是昏迷。」
夏安安也暗地摸到了團團的脈搏，確實只是昏過去，她微不可乎鬆了口氣，又問，「那柴煥呢？」
李年宇的面色一下冷了，「你還是擔心自己比較好，你可是快死了。」
蛇毒入侵五臟六腑，沒有解藥她確實快死了。
李小明聽到這話身體顫了顫，拉住李年宇的袖子，「哥哥，不要傷害這個姐姐好不好？姐姐是好人。」
李年宇冷淡道：「阻撓我們報仇的，全都是惡人，死有餘辜。」
「可姐姐她……」李小明睜著眼，獨眼裡全是淚水。
李年宇對於自己弟弟還是疼惜的，「算了，等事情結束後再說，別耽誤時間了，走，那男的快回來了。」
說著，他隨手把夏安安的包丟到地上，還有團團的手錶也扔到邊上。
再一手抱起夏安安，一手拎起昏倒的團團。
這動作很果斷，直接斷了他們對外的通訊，糟糕的是夏安安的手機真的在包里，她心道不好，還想拖延時間等薄寒爵回來呢，必須攔著他。
「等等，你放我下來！」夏安安掙扎了幾下，李年宇冷笑道：「你要是再多話，別怪我對你兒子不客氣了。」
夏安安咬牙，「有什麼沖我來！」
「你再說，我就對他動手了。」
夏安安閉嘴了，心裡在罵娘。
一路走過一個社區運動裝置，器材很老舊，鏽跡斑斑，腳踏板少了個踏板，鞦韆架在夜晚冷風的吹拂下嘎吱嘎吱的，每一個都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這是小明的秘密基地，」李小明輕聲說，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從小到大小明都在這裡玩的，以前是和朋友們一起玩，後來是沒有人的時候小明來。」
夏安安心裡觸動了下，有些心酸。
小明沒直說，她都能感受到那群人後來在小明被毀掉一隻眼睛，廢掉腿後對他的排擠。
李年宇道：「別提了，馬上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都會有新生活。」
「嗯嗯。」李小明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像是天真的笑。
夏安安卻覺得很不對勁。
什麼是結束？什麼是新生活？
看到在一條漆黑水溝旁邊半昏迷的孩童，夏安安突然懂了。
柴煥身上還穿著在醫院的病服，半個身體在臭水的河裡，渾身都在發抖。
李小明像是有些害怕，縮到了自己哥哥後面。
李年宇把夏安安和團團放在地上，一邊走到臭水溝前，隨手又拎起柴煥晃了晃。
「小兔崽子，快醒醒。」
柴煥身上的毒素是中午中的，體內毒素活性並不重，但他年紀小，輕微的毒素都會對他造成很嚴重的後果，甚至死亡。
柴煥茫然地睜開眼，小嘴大口呼吸著，絲毫沒有平時的囂張霸道，清醒後眼裡儘是慌張，「你，你……」
李年宇嘴角勾起「嘖嘖，柴家小太子爺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嗎，那你還記得，這裡是哪裡嗎？」
夏安安都大概猜到了這是哪裡，貴族幼兒園後門，臭水溝，當年柴煥和一群小朋友惡整李小明的地方。
曾經孩子的玩笑，卻變成世界上最大的惡意。
她微嘆一聲，不忍地閉上眼。
柴煥顯然也想起了這是哪裡，臉色變得慘白，「是你，是你們，哇哇哇哇，媽咪救我！」
他使勁蹬著腿，就像被獵人掐住脖子的小動物，李年宇一揮手，柴煥直接被丟到髒水裡。
骯髒的水帶著濃烈的臭味，哪怕夏安安隔得遠也聞到了，更別提就在髒水裡的柴煥了。
柴煥整張小臉上都是黑漆漆的髒東西，蠕蟲就在他手邊爬行，他嚇得尖叫連連，又噁心地反胃，但是一天沒進食，他胃裡吐出來的只有膽汁。
李年宇揪著他的腦袋，重新把他按回去。
水溝的高度不過成年人的小腿，根本淹不死人，但腦袋被這麼埋在水裡，誰都受不了。
柴煥哭到嗓子都啞了，一進水就被嗆到，他自己又不會呼吸。
「現在知道哭了？」李年宇冷冷道，「你當初害我弟弟的時候，知道會有今天嗎？」
「嗚嗚嗚嗚……」
李年宇拎著他的身體往李小明面前一放，壓著他的身體跪下，「和我弟弟道歉！」
柴煥這時候也知道喊爸媽沒有用，哭嚷著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夠了，李年宇，他只是個孩子……」夏安安忍不住道。
李年宇對她冷笑了一聲，打開手機，放出一段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