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番外宸君 完

  陳棲睡醒來找方知硯,問他:「何時出發回京啊,出來這麼久,我都想我妻子了。」

  他嬉皮笑臉支著下巴看方知硯:「你不想陛下啊,我看你沒事就把玩那瑪瑙扳指,想必也是想念的緊吧。」

  方知硯慢慢悠悠吃早膳,聞言餘光瞥到屋外一抹陰影,加重了聲音:

  「那是當然,我自出京第一日起便無時無刻不在想,實在是歸心似箭啊。」

  陳棲抓抓頭髮,沒想到他這樣直白,想了想:「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蕭寰邁步進來,陳棲一回頭差點嚇死,連忙規規矩矩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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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詭異了,到底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做到這樣悄無聲息的。

  他有點恍然大悟,難怪方知硯方才說的那麼刻意,合著說給這位聽的。

  「收拾收拾,即刻出發。」

  方知硯對著陳棲的背影說完,轉頭看蕭寰:「陛下吃過早膳了嗎?快來嘗嘗這紅棗山藥羹,好香啊。」

  蕭寰依言在他身側坐下,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口,甜的皺眉。

  等他吃完,蕭寰又十分好脾氣地替他擦拭乾淨手。

  反常的令人害怕,按照他對蕭寰這個人的了解,每當自己做了什麼惹他不高興的事,這人多半會在夜裡收拾自己。

  畢竟他連罵自己幾句也十分捨不得,唯一能解氣,又能讓自己求饒的方法也就是在榻上變著花樣折磨自己了。

  這次他幹了這樣驚心動魄的事情,蕭寰竟然只是說了一句要將他關在宮裡,就沒有然後了。

  轉性了?

  方知硯暗暗觀察他的神色,咳了咳:「陛下您還有在不高興嗎?」

  蕭寰聞言好整以暇回望他:「懷宸君深明大義,以身涉險,做出這樣的大功績,我還在想怎麼賞你呢,何來不高興一說?」

  方知硯偏開頭,這人一本正經說陰陽怪氣的話,有點好笑。

  「陛下這是什麼話。」

  他纏上蕭寰的脖子,在他耳畔吐氣:「我與陛下夫夫一體,為陛下分憂是分內之事,何談賞賜?」

  蕭寰被他吹的渾身一僵,克制著將他推開一些:「好了,別鬧,收拾一番回京。」

  午間過後,一行人出發準備回京,李修堯帶著幕僚下屬一路送到城門外。

  出城門後,城外圍滿了百姓,只不過這次不是想著要往裡沖,而是衝著馬車高呼:「宸君千歲!」

  「願宸君福澤綿長……」

  「多謝宸君和二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顧公子,陳公子,宸君,一路平安……」

  方知硯大大方方掀起馬車帘子,將腦袋探出去。

  那些初次見面充滿絕望悲戚的臉,此時也終于振作起來,恢復生命力。

  後方馬車,陳棲將半個身子都探出來,激動地與百姓們告別。

  到了分岔路口,顧淮之與眾人分開,獨自往江南走。

  到了京城,才知道這件事已經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懷宸君與友人途徑平城,遇見遭遇洪災的平城數萬百姓,三人不顧危險毅然入城,多次協助當地官府調集物資進行援助。

  更是在欽差欲要草菅人命時挺身而出,奪下敕文,全權負責一切賑災防疫事宜。

  以仁心挽救百姓,助平城無數人脫離苦海。

  可謂萬民感念。

  「聽說了嗎,平城那邊的百姓要在城中央建立起他們的石像供人參拜呢……」

  朝堂上對於此事也頗為重視,最後經過幾天的相商,由內閣擬制,賜顧陳二人宅院幾處,良田無數,更有黃金玉石數之不盡。

  二人接了旨,當場宣布要將這些賞賜捐給平城,幫助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重建家園。

  此番行徑無疑又掀起一陣轟動。

  往後這天底下,誰也不許再說懷宸君半個不好,他的二位友人都是這般心懷大義,更遑論他自己。

  至於方知硯的賞賜,則是一道旨意:

  「今特加封少傅榮銜,位列三孤,從一品秩,授清貴虛銜,不任實職,不署庶務,無需入朝參駕,享朝廷一品厚祿……」

  方知硯來不及了解更多,回宮都七八日了,他一次也沒出過乾清宮。

  蕭寰這個變態不知道哪搞來的鎖鏈,纏在他的左腳踝上。

  行動範圍有限,出不了寢殿的門。

  他自己每日出去上朝,下朝後將所有摺子搬到寢殿處理。

  方知硯這回無論怎麼軟磨硬泡,耍賴假哭都沒有用。

  蕭寰好像真不打算放開他。

  等又一次到了蕭寰下朝回來的點,方知硯扔開吃到一半的果子,下定決心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擠出眼淚,讓蕭寰給自己解開。

  蕭寰這回沒帶一堆摺子,進了寢殿不見人,仔細一瞧榻上鼓起一個包。

  他腳步放輕,靠近榻邊,想湊過去瞧瞧是不是真睡著了。

  猝不及防看到他臉上的兩道清淚。

  以為自己終於把人欺負過頭了,剛要哄,又仔細一看,那兩行淚泛著淡淡的青色。

  「怎麼將茶滴在臉上?」

  說著拿了錦帕要給他擦拭。

  一眼被看穿,方知硯悻悻睜開眼坐起身,晃了晃腳丫:「陛下什麼時候給我解開。」

  蕭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他腳上的細小鏈條:「一個月時間還未到。」

  方知硯哼一聲,聲音涼涼:

  「外頭都在誇我仁心,陛下你就是這麼對待一個剛為你解決了大患的功臣的?我要向內閣參你十本。」

  說著抬起那隻沒被束縛的腳去踢蕭寰。

  蕭寰捉住他那隻踢過來的腳,不看他:「想我給你解開?」

  方知硯連連應聲,又軟語求他:「我下次絕對不涉險,陛下你就信我一回吧。」

  「三年之內不許再出京城,能做到嗎,能的話我就給你解開。」

  他以為方知硯會氣的跳起來,會討價還價,結果他卻立馬答應了。

  「我能做到。」

  蕭寰以為自己聽錯了,方知硯就又說了一遍。

  「怎麼這次答應的這麼利落?」

  方知硯湊近了他,趴在他背上:「這幾年到處跑,也差不夠了,想要的也都有了,是該好好陪陪陛下才是。」

  說著方知硯嘆氣:「可是你也很忙啊,天不亮就要去上早朝,還要與那些大臣議事,還要批閱奏摺,比我忙多了。」

  聽著他幾分真真假假的話,蕭寰動了動,將人撈到前面來,認真承諾:

  「這幾年確實忙了一些,如今好多了,朝堂局勢穩定下來,你看我不是每日都有半日的時間陪著你?」

  方知硯沒說話,專心地把玩他的發尾。

  「等太子再大一點,國事能交給他了,你想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方知硯笑了笑:「蕭敘還小呢,再等幾年,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嗯,都聽你的。」

  蕭敘好久不見方知硯,想念的緊,聽宮裡人說他此番做了大功德,心裡十分為他高興。

  這天來皇兄的乾清宮,終於見到了方知硯,礙於皇兄在,他不敢動作太大,只衝人眨眨眼。

  方知硯也沖他眨眼。

  兩人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蕭寰當做沒看到。

  殿外月光皎皎,預計明日又是一個好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