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求求你蕭嫿笙,救救她

    那華服男子罵罵咧咧之下,侍衛們立馬就要氣勢洶洶的圍了上來。

    袁輝和陳真他們立馬將蕭嫿笙和蘭若嬌給擋在身後,皺著眉觀察周圍。

    看熱鬧的百姓們太多了,不宜鬧事。

    宋堯直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那華服男子:「你誰啊?」

    微微釋放的氣勢直接逼得他呼吸一窒,甚至還下意識的後退幾步,只覺得氣血一陣翻湧。

    華服男子面色一變,這竟然是個實力不俗的修道者!

    侍衛狗仗人勢慣了,不僅不怕,還直接啐了一口。

    「說出我們爺的名諱,能嚇死你們!」

    「我們爺就是平城山莊少莊主的朋友!!」

    「李文山!李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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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落,甚至還囂張的看著他們,似乎在等著他們露出害怕的表情,簡直得意至極。

    眾人:「……」

    蕭嫿笙:「……」

    旁邊已經有百姓對這群外來人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似乎很害怕李文山這群人。

    李文山?

    好熟悉的名字。

    宋堯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猛然看向了蘭若嬌。

    見她死死低著頭忍著顫抖的身體,渾身散發著驚懼。

    狗腿子也是慘白著臉僵在旁邊一動不動。

    宋堯像是明白了什麼,眸光瞬間冷了下來,周身似有若無的威壓浮現,雙手緊握成拳。

    「陸師弟,你先帶大家離開。」

    蕭嫿笙發現了他狀態不對勁,頓時狐疑皺眉。

    陸世立馬按住他的肩膀:「宋師弟,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你千萬不要衝動。」

    「這裡到處都是無辜百姓!」

    李文山眼神微變,便知這人很可能是想留下來殺他,頓時給侍衛使了個眼色,大聲嚷嚷道。

    「怎麼著,你是小翠的姘頭啊?」

    「我就說呢,你一個修道之人,好端端的幹嘛要護著一個骯髒的醜女。」

    「不過你也真是不挑,還是說你不知道啊?」

    李文山滿臉猥瑣的打量著蘭若嬌:「這種曾經被我們……」

    砰。

    「閉嘴!」

    宋堯忍無可忍的一拳揍了上去。

    就算沒用任何靈氣,卻依舊不是李文山能承受的。

    李文山狠狠砸在了牆上,一口血噴出,直接扭曲著臉嘶叫。

    「殺人了!殺人了!」

    「你們這群修道者,平時不是都號稱正義之士嗎?」

    「竟然欺負我一個毫無反擊之力的凡人!」

    「我不就是認識小翠嗎?以前我和小翠可是非常非常熟悉的故友啊。」

    「不就是她換了個臉,又換了個身份,又有人護著,就看不起我了是嗎?」

    「小翠,你這個姘頭為了你要殺我這個無辜之人。」

    「難道就不怕天道直接降雷劈死你們嗎?!」

    周圍百姓一片譁然。

    就算很討厭李文山這個惡霸,但亂殺凡人的修士,那就是魔修,他們更是害怕。

    眼看百姓們都要嚇得亂逃。

    蕭嫿笙揮手布了個隔音結界,嫌惡輕嗤:「怎麼著,你身上這橙級九階的靈力都是偷來的?」

    李文山被一噎:「你胡說,我只是個普通人。」

    「你們要真敢動手,等會我朋友,山莊的少莊主就來了,你們就算是修道之人又怎樣。」

    「小心我們整個山莊的百姓一起鬧上風雲盟,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能一眼看出他實力的,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比他強太多。

    他絕對不能單獨面對這群人。

    看著李文山這噁心的樣子。

    宋堯低咒一聲,忍不住就要推開陸世,想衝上去殺了他。

    蕭嫿笙不耐煩的轉身,淡淡道:「宋堯,帶上蘭若嬌跟我走。」

    宋堯猛的回過神,聲音輕輕:「大哥……」

    蕭嫿笙冷冷嗤笑:「想弄死一個自稱凡人的傻逼玩意還不簡單?」

    「但是記住,在對方自認為有所『依仗』之下,要學會製造不在場證明。」

    「衝動只會壞事。」

    而暫時留他一命,關乎任務,不過就是為了給他們提供一條線索而已。

    宋堯點了點頭,立馬將蘭若嬌摟在懷裡,咬牙隨著大家飛速的離開此地。

    李文山面色慘白:「你們怎敢?我要真死了,那就是你們殺……」

    話未落,他猛然感受了剛散去的隔音結界氣息。

    也就是說,不管他再怎麼想掀起輿論,百姓們都是沒法聽到的。

    他們看到的,只有宋堯他們並未對他動手,就離開了。

    該死!給老子等著!

    不久後,一個相貌陰柔的男人被侍衛匆匆請來:「發生什麼事了?有人鬧事?」

    李文山呸了一口血沫,陰桀冷笑道:「小翠那賤女人出現了,還尋了個靠山,之前讓她逃了就算了,還折損了我們那麼多兄弟。」

    「怎麼樣,還想再玩一票大的嗎?」

    陰柔男眼神精光爆射,突然和他對視一眼,紛紛露出了猥瑣的笑。

    對面房屋頂上,談懨懶洋洋的靠坐在那,暗眸浮現出一絲散漫的玩味,漫不經心的將一塊瓦片捏成粉末,倏然嗤笑一聲。

    一陣風划過,這道黑影便消失不見了。

    ……

    平城山莊的一隅,眾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偏僻的酒樓里落腳。

    開了幾間房。

    大家聚在其中一間房裡,紛紛安靜的坐在桌邊,眼神卻難掩擔憂的看著角落裡。

    從一進房後,蘭若嬌就躲在了黑暗的角落裡,抱著自己渾身發抖,慘白的面色滿是虛汗。

    就連眼神都是空洞無神的。

    只要有人靠近她,她就瘋狂的尖叫,甚至還狠狠的抓著自己手臂上的那道疤痕,劃出道道血痕,像是在驚懼著什麼。

    就連宋堯靠近都不行,甚至還會讓蘭若嬌的抗拒反應變得更激烈。

    宋堯只能布了層結界給她帶點安全感,在旁邊安靜的守著。

    蕭嫿笙沉默了片刻:「雖然無意揭人傷疤,但……有能說的嗎?」

    除了宋堯以外的人都看了過去。

    狗腿子正眼神猩紅的站在牆前,手骨已經被砸出了血,卻不敢靠近蘭若嬌。

    對蕭嫿笙的話,也沒有回應一句,只是渾身都瀰漫著悲傷的氣息。

    蕭嫿笙無聲輕嘆,便轉移話題:「這次的任務,估計就是和平城山莊的少莊主有關了。」

    

    「就算是仗著有百姓的輿論,李文山也不可能囂張成那樣。」

    「畢竟鬧上風雲盟又怎樣,不實謠言傳遍整個中州又能怎樣?」

    「風雲盟最多為了顧及名聲,記我們幾個過而已。」

    「所以李文山無非就是有更大的依仗在,那就是平城山莊。」

    但區區一個凡人中比較厲害的勢力,又是哪來的底氣?

    恐怕突破點,就在蘭若嬌這件事上。

    但也並沒人去做戳人傷疤的事情。

    蕭嫿笙想了想,便道:「這樣吧,這幾天大家分頭行動,留個人下來守著蘭若嬌。」

    「幾個人去酒樓探聽李文山的情況,當然,你們幾個男的也需要吃個易容丹,好裝作普通人。」

    「我需要去趟城主府看看,等在這裡匯合之際,再將各自的消息互相交流下。」

    大家點頭,主動將宋堯留了下來。

    而狗腿子卻聲音嘶啞道:「蕭嫿笙,我和你一起去。」

    蕭嫿笙看了他一眼:「行。」

    在這到處都是凡人的地界,大家想來去自如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但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蕭嫿笙和狗腿子直接將氣息都收斂,飛速的從房屋頂上竄過,並沒有百姓注意到。

    直到落在一個閣樓之上,蕭嫿笙看到了不遠處的城主府。

    不高不低的,但從上俯瞰下去,占地面積非常大,可謂是富得流油。

    蕭嫿笙眯著眼,緩緩釋放精神力,開始緩緩掃蕩整個城主府。

    看看有沒有什麼護府大陣甚至是結界的存在。

    突然間,就聽到旁邊狗腿子道:「蕭嫿笙,我知道你一向都是看不起我的。」

    「覺得我像是狗一樣的巴結女神,就算是為她重傷垂死,也無怨無悔,非常的愚蠢,對吧?」

    蕭嫿笙微微一頓,並未說話。

    狗腿子並未指望她回應什麼,只是看著城主府,自顧自道:「其實我並不愛她。」

    「我們靈學院所有對她表達愛慕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心愛她的,而不是因為她的地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的?」

    「畢竟蘭若嬌可是長老的孫女啊。」

    「當然,或許是有,但大部分恐怕都是愛她光鮮亮麗的表面,而不是真實的她。」

    蕭嫿笙指尖緩緩摩挲著面前的空氣,繼續聽著。

    「但是你知道嗎?」

    狗腿子看向蕭嫿笙:「你在學院裡看到那些她走哪,都會跟到哪,甚至毫無腦子捧著她的狗腿子,都和我一樣。」

    「明明知道真實的她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樣美好,都卻希望她永遠保持著美好的樣子,幸福下去。」

    「哪怕是虛假的美好,就算將她捧上一個能使人虛榮心極度增長的地位,我們也不悔。」

    蕭嫿笙五指併攏,似乎握住了一縷空氣,淡淡道:「你對她有愧疚,這種愧疚就算讓你們替她去死,也無怨無悔。」

    狗腿子僵了僵,忽然慘笑:「聽出來了是嗎?」

    他眼眶逐漸猩紅,雙手死死緊握:「她手臂上的傷疤,是被燒紅了的烙鐵,生生燙出來的。」

    「那時候,她還是個普通的凡人姑娘。」

    「她害怕戴面具,是被剛用火燒鐵打出來的鐵面,生生烙上去,將她臉上的血肉腐蝕掉,生生毀容的。」

    「而面具上,刻著對一個女人一生最具羞辱的惡毒稱呼。」

    他顫抖著聲音:「她害怕黑暗,是因為她曾被關進暗無天日的狗籠子裡,每天都被逼著和一群畜生……」

    「宋師兄拼死將她救出來的時候,她身上就沒一塊好肉,完全已經不成人形了。」

    「就那樣,她還對我們露出笑容,就算帶著滿是鮮血的殘破身體,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要告訴我們——」

    「別哭,我還活著……」

    「而這一切,都是我們造成的!」

    「她心底有所愛,但她卻不敢去追,甚至還拼命往外推。」

    「因為她嫌自己髒,在她心裡,所愛之人就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她是地里的污泥,根本就配不上。」

    「她維持著虛假的聖潔,維持著大家都喜愛的假象。」

    「卻又在心底陰暗滋生,拼盡全力抓住那一絲即將快被淹沒的光,痛苦掙扎著。」

    「但你卻可以在被無數人誣陷你不潔之時,毫不在意甚至高傲的反擊,也可以瀟灑的大談女人三夫四侍的言論。」

    「在你的身上,總是帶著令我們感覺到不可思議的通透和肆意。」

    「所以她很羨慕你,卻又嫉妒你,因為她沒有你的勇氣。」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去彌補,只能麻木的對她好。」

    「但人就是這樣啊,我們也會有累的那天啊。」

    「我真的怕……會有那麼一天,我們最後這些人都會離開她,那將會推她下地獄的。」

    他忽然對蕭嫿笙重重跪下,染血雙手按在地上,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下,嘶啞哽咽著,已然泣不成聲。

    「蕭嫿笙,以後我這條賤命就是你的了,你要讓我上刀山下火海,甚至就算把我當條狗一樣使喚,我也不會多說一句……」

    「只想求求你。」

    「救救她。」

    救救她,也救救我們……

    蕭嫿笙一直在沉默著,雙眸淡淡的落在他身上。

    忽然間,她抬頭看向了天際,聲音無一絲情緒。

    「人性真的是一個很複雜的東西。」

    「因為你們,她受了那麼多的傷害。」

    「而到頭來,你們卻怕累了,卻也怕自己繼續的將她往深淵裡推。」

    「所以你們在尋求外力的幫助。」

    「但是你們卻不知道,能救她的……」

    蕭嫿笙忽然淡淡笑了一聲:「只有她自己。」

    狗腿子渾身一震,下意識的抬頭看她。

    蕭嫿笙轉身看向了城主府,忽然凌空一抓,抽出了一把琉璃聖劍。

    「解鈴換需系鈴人。」

    「喏,看到你和宋堯的反應,我就知道了,你們的機會。」

    「來了。」

    狗腿子瞪大了眼:「可是……」

    蕭嫿笙抬手打斷他:「不試試怎麼就能知道呢?」

    她緩緩勾唇,冷笑一聲:「至於蘭若嬌。」

    「我倒是覺得,她其實並不想得到我的同情。」

    「尤其是在——」

    「宋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