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逐漸灼烈,離玄光寺還有一段距離,兩人來到山腳下,抬頭望去是一段長長的階梯。
年歲已高的人,坐在階梯上,拿著草帽扇風,稚子則是無任何的疲憊,蹦蹦跳跳的采著路邊的小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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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不顧他的反對,強牽著他的手往上爬去,大周的男女大防比之其他國家部落雖略微嚴苛,但對於他們這種平民百姓來說卻又沒那麼苛刻。
壽全掙了掙,沒能掙脫,任由她去。別看她的年紀小,力氣倒是頗大,牽著他的手強勁有力。他望著她的臉,她遺了齊姨的美麗,小小年紀,鵝蛋臉,眉眼彎彎,眼珠黑溜溜看起來活潑有神,這樣的她長大了該是如何的美麗。
玄光寺可謂是人山人海,他們到頂時,早已到了午時,山下的人家早早趁著清涼時上了山,寺里更是人挨著人。阿芙帶著壽全進入大雄寶殿,上香祈禱,阿芙閉眼在心中許了一遍又一遍的願望,她堅信佛祖能保佑她的家人。
阿芙捐了幾十文銅板,向上蒼祈求,總得有所表示。
寺廟裡有解簽的地方,阿芙聽說若是能得福簽,便可求見玄明法師。雖不知玄明法師是誰,但在此求籤之人都想見他。
阿芙拉著一位大娘詢問,聽說玄明法師精通醫術,她的眼眸一亮。她給壽全二十文銅板,讓他找個清涼的地方坐著,她則背著背簍站在人群中,排著長隊。
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阿芙在心中背著百家姓和千字文,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背。前面的人一個一個的減少,她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挪向前,終於她看到一個小和尚和老和尚。老和尚負責解文,阿芙走到他的面前,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她一心都撲在竹籤上,毫無察覺他的目光。
接過小和尚手中的竹籤筒,阿芙閉眼認真禱告,隨後用力的搖了搖,一支竹籤從筒里掉落出來。小和尚立馬撿起來,阿芙彎腰探身去看。
就見小和尚立馬跑到老和尚面前將竹籤遞給了他,隨後來到阿芙的面前,說了一句請稍等人朝外跑了出去。
阿芙的心怦怦跳,她抱著竹筒,興奮得不知該如何。她好想蹦起來,好想抱起壽全哥哥,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老和尚見她興奮得臉頰紅撲撲,手足無措的樣子,難免覺得幾分好笑。
稚子天真,情意厚重。
老和尚站起身來對她道一聲恭喜,阿芙頓時喜笑顏開,跑到壽全坐的位置那裡,將毫不知情的他抱起來,狂轉幾圈。
老和尚見此搖搖頭,對眾人道:「諸位,今日的福簽已被有緣人抽中,若是想求福簽的,明日再來。若是想求姻緣,問吉凶,請繼續排隊。」
壽全被她滿臉的興奮感染,雖不知什麼原因,他也由衷為她感到高興。只是這喜悅的代價稍微有點大,他的腦袋快暈圈了。
得一喘息的機會,壽全手搭在她的肩上,「阿芙,放我下來。」
周遭無數的目光看過來,但瞧見少男和女童,臉上皆帶著真切的笑容。
放他下來,阿芙湊到他的耳邊,「壽全哥哥,我帶你去見大師。」阿芙由衷的希望,玄明法師是個頂頂厲害的高僧。
兩人被小和尚引到後院玄明法師的住處,與阿芙想像相悖,他看起來是個極接地氣和善的大和尚,眉毛雪白,面容卻極年輕,一時看不出真實的年齡。
阿芙向他行禮,「大師,不知您可有法子醫治壽全哥哥,他這病又是娘胎裡帶來的,後因救我,病情更加的嚴重,求求大師救救我的兄長。」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法號,聲音慈悲吐出的字卻極傷人,「小施主的命數早已註定,施主莫要強求。」
「什麼是早已註定?」阿芙只覺得老和尚騙人,空有其名,什麼醫術無邊,什麼能治世人百病,不過是欺世盜名。
壽全哥哥只是身體弱了一點點,為什麼不能治。
她的眼角通紅,壽全及時拉住她的手,防止她衝動過頭。
「孩子,他的命格獨特,縱使有神丹妙藥也無法醫治他的病,這是他的劫數。」老和尚並未因阿芙的話而感到生氣,相反對她更加的和藹,如同是鄰家老爺爺。
「多謝大師解惑。」壽全急忙感謝,說完欲拉著阿芙離開。
阿芙被動的被他拉著,她的腦海中仍是無法相信這樣的結論。
他們的命數早已註定,但看到少男少女真摯的情感,他亦是無法不動容。
「小施主,老衲贈你一句話,人生在世,莫因執念陷入虛妄,莫強求,莫執著。」
兩人雙雙回頭,不知道這番話到底是對誰說的,亦或是兩者皆有。阿芙見壽全哥哥向他道了一聲謝,她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