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自己將布條解開,我來看你的傷。」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阿芙見他真的不罷休,轉過身去將布條解開,
她是一圈圈纏上去,起初還看望外面的背影,聽著他和弟弟們的說話聲,阿芙漸漸冷靜下來。她偏著頭輕輕地揭下來,最下面的一層已是被血水徹底染紅,皮膚上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的左肩要好一些,只是青紫紅腫,疼痛可以忍受。
阿芙拿起布輕輕地擦,縱使她的力道用的極輕,卻還是會刺激傷口。阿芙抬手抹掉額上的汗水,原來痛到極致是會流汗的。
壽全將水打好,從自己屋裡拿了一塊乾淨的帕子,走到門口,問:「阿芙,我進來了。」
說罷,推開門進去。壽全的目光落到她的右肩上,那裡血肉混合,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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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阿茂爬著過來,壽全過去將他抱出去塞進阿榮的懷裡。兩目對視,阿茂望著壽全離去的身影,小嘴一撇,張嘴就要哭。
阿榮一手捂住,壽全哥哥剛剛說姐姐受傷了,他要給姐姐處理傷口。阿茂就讓他們哥倆帶,他就不信自己哄不住弟弟。
將手挪開,阿茂剛出聲又被捂住,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阿榮卻發現新玩法,這般逗著弟弟,懷裡的小傢伙倒是沒有再哭。
壽全擦拭著她的傷口,阿芙疼得趴在桌上,張口死死的咬住綁了兩層衣服的手腕,眉頭緊緊的皺著。
「阿芙,疼可以叫出聲。」
阿芙搖頭,她才不疼,她就是有點想哭。
她想爹爹,想娘親了。
她的眼眶紅紅的,壽全快速給她清洗完,又去甄家夫婦的主屋裡找到傷藥給她撒上去。
阿芙瞬時疼痛哇哇大哭。
太疼了。
「壽全哥哥,不上了。」阿芙哭得聲音沙啞,她能忍受扁擔在她的肩上磨壓的疼,卻無法忍受這上藥帶來的疼痛。
原以為這般說了,壽全哥哥會停了手中的藥,萬萬沒想到,他只是停頓了一會兒又把藥粉撒了上去。
阿芙疼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趴在桌上一味地流著眼淚。
壽全動作輕柔地給她纏好綁帶,將她的衣服拉上去。小丫頭這會兒雙眼紅腫的靠在桌上,看也不願意看他。
「這是給你的教訓。阿芙,我是你的壽全哥哥,你背不起的,受不了的,都可以分擔給我,告訴我。可你呢,昨晚上明明那麼疼,你咬牙不吭聲,若是今天你實在疼得受不了,被我發現異常,你是不是不打算說。」
阿芙趴在桌上沒說話。
壽全嘆了一口氣說:「阿芙,你是在嫌棄哥哥嗎?因為和我說了,我也分擔不了,乾脆就不和我說。」
阿芙聽出他聲音里的落寞,他背著她,看不清他的臉。她雖剛剛很是惱怒他,卻不想讓他生氣,解釋道:「壽全哥哥,我並沒有這麼想你。」
「那你為何不和我說?」
「我不想壽全哥哥勞累過度,也不想讓你擔憂。」阿芙說完,私心裡認為她如此擔心他,壽全哥哥應該會很高興。
壽全長長的「哦」了一聲,「阿芙,你還是嫌棄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阿芙頓時腦門疼。
怎,怎麼又繞回來了。
她有氣無力地道:「壽全哥哥,阿芙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壽全轉過身來,看著憔悴的她,頓時軟了心腸,沒想在繼續逗她。
卻還是和她定下規矩。
「阿芙,下次你若還瞞我,那我搬回陳家去,免得你嫌我礙眼。」
阿芙腦門突突地疼。
連忙點頭保證不會有下一次,壽全將半開著的門打開,兩個小的排排坐在院裡,那個最小的則坐在涼蓆上玩著姐姐給她纏的竹球。
「吃好飯了嗎?」
兩個小弟齊齊點頭。
「過來,幫我把飯菜端到你姐姐的屋裡。」
阿榮將弟弟交給阿莫,小跑過去。
先前聽到姐姐哇哇大哭,阿榮和弟弟都很擔心,可壽全哥哥告誡過他們也不敢擅自亂動。姐姐那麼厲害,應該無事。
端著飯菜進去,瞧著門邊盆里染紅的水,阿榮小臉一白,看見姐姐完好無事眼淚啪嗒一下流落下來。
阿芙睜開眼,「這是怎麼了?」
壽全跟著他身後進來,「擔心你,別吵到你姐姐休息。」
「阿榮心疼姐姐,真是個乖孩子。」
阿榮親自給姐姐盛好飯,她傷的是右肩,不好動。阿榮拿起筷子就要餵被壽全搶了過去,兩張相似的臉疑惑的看著他。
壽全面不改色,「阿榮出去照顧弟弟們,你要學著你們姐姐一樣,愛護子弟,頂立門戶。姐姐由我來照顧。」
阿榮看著姐姐,被壽全哥哥說的心血潮湧,他會照顧姐姐,關愛弟弟,頂立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