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挑到最後一輪時,一路歇回來,走二十步歇一會兒。
肩膀處的疼意越來越深,這邊屬於偏僻地帶,沒多少人過來。阿芙悄悄地掀起一條衣縫查看,白色的布條隱隱泛著疼。
她一陣心疼,沾了藥酒又染了紅,這布條怕是再也洗不乾淨了。
阿芙再次挑起時,疼得她嘶了一聲,身形歪了一下,桶中的水撒了好多出去,阿芙癟了癟嘴,咬牙再次挑起來。
壽全讓他們打水洗好臉,將鍋中的粥盛起來,將昨夜放在筲箕中的鼠麴草再次過了一遍水,待鍋里的水開後倒下去焯水。
顏色變了,壽全又再次將他們舀起來晾乾。阿榮和阿莫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扒在門口,「哥哥,姐姐去哪兒了?」
「挑水,阿榮快給姐姐打好洗臉水,姐姐回來便可用了。」
阿莫看了一眼忙碌的哥哥,再看一眼壽全哥哥,「我我以後也能幫姐姐挑水。」
壽全眉毛輕挑,「阿莫真懂事,以後是個能幹大事的人。」阿莫笑得更加開心,等他以後長大,自己挑水不讓姐姐和他搶,「阿莫知道嗎?姐姐現在是在幫你們挑水,挑水這種力氣活兒本該是男子做的,只是哥哥的身體不行,落到了姐姐的頭上,以後阿莫和阿榮長大了就能給姐姐分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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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做不到的事情,阿莫能做到嗎?」
阿莫握著小拳,語氣堅定,「能,阿莫能」
阿芙到家時就看到弟弟壽全哥哥說著話,瞧見她過來,立馬走了過來。她的腿軟了,什麼也不顧,自己坐在地上。
累得直喘著粗氣,阿莫跑過來給她拍背。
阿芙將他推開,太累了,她現在沒有精力應付弟弟們。
「阿莫過來,姐姐太累了,讓她休息一會兒。」壽全說完拿起瓢將水舀進缸里,他剛試著想提起來倒進缸里,使盡了所有的力氣,也不動絲毫,他苦笑,自己那麼大的個兒,連個女孩兒也不如。
阿芙的目光落在壽全的身上,他一瓢一瓢的將水舀進缸里,木桶里沒有幾瓢水,才提起木桶將裡面的水倒進缸里。他一用力,手臂上繃得緊緊的,阿莫害怕他摔倒,急忙用小身子去扶住桶底。
另一邊,阿榮將洗臉水端過來,雙手擰起帕子擠干水分,阿芙以為他要遞給自己,忽地眼前一黑,面上一片濕漉漉,兩隻小手一隻扶著她頭,一隻給她擦臉。
就是,力氣有點大,令人感覺微痛。
阿芙拿下他的帕子,「還是姐姐來。」她拿起帕子在臉上快速的抹了幾下,又把帕子遞給他。
阿榮將帕子清洗乾淨晾曬。
休息了一會兒,阿芙的身上有力多了,她正要起來,手撐在地上,疼得她發出了聲。
壽全看了過來,阿莫丟下哥哥來到姐姐身邊,手拉住她的胳膊。
阿芙咬住唇死死不發聲,她不想讓任何人聽到。見著不對,壽全趕忙過來,雙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摟住借勢讓她起來。
壽全讓他們先進去吃飯,將阿芙扶回東屋,床上的小人兒早已經醒了,躺在那兒咿咿呀呀的,床沿邊上被阿芙用被子捲成一長條圍住,他翻不下來。
「肩膀怎麼回事?」
「壽全哥哥,並沒有任何的事兒。」阿芙不想說,說了只會徒增他們的擔心。
「阿芙」壽全的語氣一凜,阿芙嚇得縮了縮脖子,還是不願意給他看。她想讓他出去,自己上藥。
她是如此的固執,壽全怒極反笑,他不信治不了她。探手過去,阿芙下意識的捉住他的手,眼眸倔強的盯著他。
「阿芙」
「壽全哥哥,只是今早挑水累了一點,可能有些紅,不礙事的。」
事關她的安危,壽全不相信她的話,強制的去掀開她的衣領。阿芙無法反駁,她也不想反駁她的壽全哥哥。
只挑起一抹衣領,看到刺目的紅,壽全震驚地掀開拔下她的衣領,肩膀處的白布條上已是血跡斑斑。
他背過身去,閉目,他若是多深思一些,便該知道昨晚這丫頭背那麼重那麼多,她的肩膀怎麼可能不受傷。
是他,忽略了她。
她的能幹,讓他忽略了,她再是如何的厲害,她也只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