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你主持一個工作組,專門整飭各大家族的問題,你會怎麼做?」趙老突然提出了一個假設。
梁棟連連擺手道:
「不合適,不合適!我是何家女婿,讓我主持這樣的一個工作組,等於讓我又當裁判又當運動員。」
「你倒實誠,不過我也只是做個假設嘛,你也不妨說說看吧。」趙老笑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的觀點還是那八個字——限制為主,打壓為輔。」梁棟已經沒有了初時的緊張,心裡怎麼想,嘴裡就怎麼說。
「你這麼說也沒錯,但你忽略了一個因素,那就是人性。想要他們吐出到嘴的利益,比登天還難。算了,不說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趙老向梁棟下了逐客令。
「趙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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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棟沒有任何留戀,站起來,告了個別,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不知什麼時候,王庚寅出現在了小院兒里,看到梁棟,朝他招了招手。
「感覺如何?」王庚寅問了看似突兀,又完全在情理之中的問題。
「剛開始有些緊張,後來就放開了。」梁棟回答道。
「見到我,你就沒有什麼要問的?」王庚寅又問。
梁棟的確有一肚子的問題,可又不知該從何問起,乾脆搖搖頭:
「沒什麼好問的。」
「你和趙老談了十一分半,在這十一分半的時間裡,你們就沒有談一些實際的問題?」
「趙老就是問了我一些與我有關的問題,別的好像也沒有說什麼吧。」
王庚寅指了指梁棟:
「臭小子,有些話要是明說了,就沒意思了,全靠你自己回去領悟。我守在這裡等你,就是要告誡你幾句話:今日之事,出了這個院子,你就給我爛在心裡,不許跟任何人提起,趙老跟你說過的話也一樣,不許向外透露一個字!聽明白了嗎?」
梁棟鄭重承諾道:
「明白!」
「好!」王庚寅道,「還記得來時的路嗎?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那輛車還在那兒等著你。」
王庚寅說完,轉身進了趙老那個房間。
梁棟沒在小院停留,按照王庚寅的吩咐,原路返回。
那輛紅旗還停在那裡,中年男人就站在車旁,這一次他連話都沒說,直接朝梁棟努努嘴。
梁棟會意,自己鑽進了車的後排。
汽車停在天壇醫院門口,梁棟見人家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就直接下了車。
……
趙老房間裡。
王庚寅推門而入後,笑著問:
「我的眼光怎麼樣?」
趙老放下筆,抬起頭:
「心性不錯,品性也不錯,就是磨鍊還不夠。」
「那就繼續磨鍊磨鍊?」
「磨鍊可以,但也要注意個度,不要磨滅了他身上的稜角和血性,正是這些年輕人身體裡最稀鬆平常的東西,在我們的體制里,由於太過稀少,才更加顯得尤為珍貴。」
「我欣賞梁棟,最欣賞的也是他身上的那股子執拗勁兒,那股子狠勁兒,那股子不服輸的精神。他還在當鄉長的時候,心裡就已經裝著了一個縣,瞅准了的事兒,也是全力以赴,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現在,面對幾大家族的聯合打壓,以及何家、蘇家的無情拋棄,他還能泰然自若地待在燕京……所以,我還是覺得這小子有點兒意思。那下一步,就給嶺西那邊施加一些壓力,讓他們保住這小子縣委書記的位置,然後把這小子晾一段兒時間,看看他的反應。」王庚寅建議道。
「好吧,就這麼安排,一切等過完年後再說。」趙老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