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寅鍾坐鎮石江,沒閒著,接連找他那些舊部談話,在千嶂省高層圈子裡四處拉關係、串路子。
一時間,省城的水徹底渾了,各方勢力都在暗中搞動作,都想借著饒本兵被查這事兒攪局,趁機壓一壓剛空降來的梁棟。
省政府大院裡,所有人都篤定,梁棟這會兒肯定會守在省城穩陣腳,應對饒寅鍾等人的聯手施壓。
就連朱厚年、榮富軍這些貼身跟著他的人,也都暗中做好了在省城周旋的準備。
可誰都沒料到,就在省城各方博弈鬧得白熱化,空氣都快擰出水來的時候,梁棟卻幹了件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事。
他扔下省城的一堆爛攤子,直接沉到基層,搞起了暗訪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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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梁棟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掃過窗外繁華卻藏著暗潮的省城街景,臉上沒半點波瀾,壓根沒被眼前的權力爭鬥影響心緒。
「省城這邊鬧得沸沸揚揚,誰心裡那點小算盤都擺得明明白白,越是這時候,越沒必要困在機關大院裡內耗扯皮。」梁棟語氣平淡,直接定了行程,「紙上談兵沒用,千嶂省積弊多少年了,好多問題都藏在基層,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看文件,根本摸不到真情況。」
站在一旁的省政府秘書長榮富軍趕緊問道:
「那您這次出去,打算帶多少人?調研路線、接待安排我馬上統籌,提前通知沿途地市做好準備,保證您行程順暢,安保也做到萬無一失。」
省領導下鄉調研,那必然是前呼後擁,秘書、聯絡員、安保、業務骨幹一個都不能少,沿途市縣早早就掃路、布置會場、備食宿,層層接待,聲勢搞得極大,這才是常態。
可梁棟只輕輕擺了擺手,直接否決了榮富軍的所有安排,態度特別堅決:
「不用興師動眾,沿途所有接待全取消,嚴格按『四不兩直』來——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匯報、不用陪同,直接去基層、去現場。」
榮富軍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連忙追問:
「隨行人員怎麼安排?最少也得抽幾個業務骨幹跟著吧,方便路上處理政務、記錄調研情況。」
「人多眼雜,反倒容易走漏風聲,驚動了地方幹部,咱們就聽不到真話、看不到實事了。」梁棟淡淡一笑,敲定了最終名單,「這次暗訪,不用多帶人,就你一個,再加上厚年同志,除此之外,多一個人都不要。」
這話一出口,榮富軍徹底懵了。
堂堂一省代理省長,手握全省政務大權,下鄉暗訪居然就帶兩個人,算上司機總共才四個!
這陣容精簡到了極致,別說千嶂省從來沒有過,放眼全國官場都少見。
一旁的朱厚年也微微挑眉,他早就知道梁棟行事不按常理,膽子大、下手果決,可也沒料到,他居然能灑脫到這種地步,把官場那套繁文縟節和出行規矩全拋了。
榮富軍心裡頓時揪了起來,下意識勸道:
「梁省長,這可萬萬不行啊!現在千嶂省局勢這麼亂,本土派系盤根錯節,漣安市剛經歷市委書記落馬,青巒縣更是亂成一鍋粥,基層局勢不穩,您就帶這麼幾個人下鄉,路途遠,深山裡路況又差,太危險了,安保根本沒法保障,萬一出點意外,那後果不堪設想!」
梁棟聽了這話,臉上沒半點動容,反倒起身走到窗邊,指著樓下那輛低調沉穩的黑色紅旗轎車,從容笑道:
「富軍秘書長,你平時只見過這車正常開,不知道它的底細。這不是普通紅旗,是定製款,車身加厚加固,車窗是超高強度防彈玻璃,底盤、車門、車頂全做了防爆防撞處理,尋常撞擊、硬物敲打,甚至輕型器械衝擊,都傷不到車裡的人,防彈級別比普通公務車高多了,安全問題不用操心。」
說完車的防護,梁棟又指向車旁那個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
那人站得筆直,眼神銳利,渾身透著一股內斂的狠勁,安安靜靜地站在車邊,不說話,卻自帶壓迫感。
那人正是剛結束長假,被梁棟一個緊急電話連夜召回的周鵬。
「至於安保,你更可以放寬心。」梁棟語氣篤定,底氣十足,「有周鵬在,咱們這一行人能享受到的安保規格,比那些大領導還高,說嚴重超標都不為過。」
榮富軍順著梁棟所指,目光落在周鵬身上,滿是疑惑。
但榮富軍心裡清楚,梁棟向來言出必行,從不放空話,平時做事穩重嚴謹,能說出這種篤定的話,肯定有十足把握,絕不會誇大其詞。
既然梁棟已經下定主意,榮富軍就算心裡還有顧慮,也不敢再多勸,只能壓下擔憂,躬身領命:
「那就聽從梁省長安排,我收拾一下,隨時都能出發。」
榮富軍剛說完,朱厚年也連忙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說:
「梁省長,我已經把漣安市、青巒縣近期的政務卷宗、人事變動、民生報表都整理好了,尤其是張文宏落馬後漣安的人事空缺、班子動盪,還有青巒縣聯合調查組摸出來的問題線索,全都整理妥當,路上您隨時能看。」
梁棟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好,這次咱們直奔漣安,不用藏著掖著。」
漣安市現在就是千嶂省最亂、矛盾最集中的地方。
原市委書記張文宏突然落馬,把整個漣安市委市政府班子攪得人心惶惶,各級幹部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日常政務幾乎半停擺,全市上下都在猜新任市委書記是誰,各方勢力也都在暗中運作,想把自己人推上去,掌控漣安的核心權力。
而青巒縣歸漣安管,之前接連出了幹部輕生的事,背後牽扯出一堆貪腐和基層治理的爛攤子。
聯合調查組進駐後,一查到底,青巒縣縣委、縣政府大半班子成員都被卷了進去,不少幹部被約談審查,縣城裡風聲鶴唳,基層的亂象徹底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