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看著朱厚年，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重新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嚴肅而堅定：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覺得我這個新省長，太獨斷、太霸道，連開會說句小話都要管。可我要告訴大家，會場紀律，就是工作紀律的縮影！連開會都不能遵守紀律，不能集中注意力，平時工作的時候，又能有多認真、多負責？」
他索性拋開了手中的講話稿，鏗鏘有力地繼續道：
「今天，我就借這個機會，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我上任後的第一把火，就是要狠抓工作紀律！不管是會場紀律、考勤紀律，還是工作中的各項紀律，只要有人敢違反，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背景、有什麼本事，我都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我們是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員，是為千嶂百姓辦實事、解難題的，不是來混日子、擺架子的！」梁棟的聲音越來越高，「今後，省政府機關，絕不允許出現敷衍塞責、推諉扯皮、紀律鬆散的現象；絕不允許有人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就恃才自傲、目無紀律；絕不允許有人拿著國家的俸祿，卻不辦國家的事、不替百姓著想！」
這番話，字字鏗鏘，句句有力，震得在場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那些原本不以為然的人，此刻也收起了輕視的神色，臉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那些原本就認真工作的人，更是頻頻點頭，對這位新任省長的務實和強硬，多了幾分敬畏。
朱厚年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攥著拳頭，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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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繼續進行，梁棟坐了回去，沒有再提朱厚年的事情，卻每一句話都在強調紀律和務實，從工作作風到責任擔當。
從廉潔自律到服務百姓，條理清晰，態度堅定，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對這位新任代理省長，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個梁省長，不是來走過場的，是真的要幹事、要整頓風氣的。
大會結束後，參會人員陸續離場，朱厚年也跟著人群走出禮堂，臉色依舊難看。
而省政府政研室主任姚鐵林，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梁棟在大會上明確要求他嚴肅處理朱厚年，可他心裡清楚，這件事，難辦至極。
姚鐵林太了解朱厚年了。
朱厚年的驢脾氣，在省府大院是出了名的。
認死理，愛較真，一旦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梁棟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以他的性子，別說低頭認錯了，就算是跑到梁棟辦公室指著鼻子罵娘，姚鐵林都不覺得奇怪。
可更讓姚鐵林為難的是，朱厚年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員，他是省政府政研室，乃至整個省政府辦公廳、省委辦公廳公認的「一支筆」。
不管是政府這邊的工作報告、政策文件，還是省委那邊的重要文稿，只要是涉及核心內容的，幾乎都少不了朱厚年的參與。
他的文筆犀利，思路清晰，對千嶂省的省情、民情了如指掌，寫出的文稿，既符合上級要求，又貼合千嶂實際，是很多領導都倚重的「筆桿子」。
也正是因為這份本事，朱厚年才敢在省府大院特立獨行，不把任何領導放在眼裡。
要是真的按照梁棟的要求，對他嚴肅處理，輕則通報批評，重則調離崗位，那以後省政府、省委的重要文稿起草，就會陷入被動。
可要是不處理，又沒法向梁棟交代，畢竟梁棟在大會上當眾下了命令，要是他敢敷衍了事，說不定下一個被處理的，就是他自己。
姚鐵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拿起手機，撥通了榮富軍的電話，急切道：
「榮秘書長，求您幫我個忙，梁省長在大會上讓我嚴肅處理朱厚年，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您給我支個招吧！」
榮富軍在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似乎也在思索對策。
「老姚，你也別太著急。朱厚年的情況，我們都清楚，他是個刺頭，但也是個難得的人才。梁省長雖然脾氣強硬，但也不是不講道理，他看重的是紀律，但更看重人才。」
「那我該怎麼辦？」姚鐵林急切地問。
「你這樣，」榮富軍沉吟道，「你先起草一份最為嚴厲的處理意見，比如記過、降級，甚至調離政研室，然後親自送到梁省長辦公室。記住，你的態度一定要誠懇，就說你按照他的要求，嚴肅擬定了處理意見，請他審閱。然後，你再瞅准機會，把朱厚年家裡的情況，還有他個人的一些情況，如實匯報給梁省長，一定要客觀，不要添油加醋。」
姚鐵林愣了一下：
「榮秘書長，這樣有用嗎？梁省長剛才在大會上那麼生氣，要是看到這麼嚴厲的處理意見，會不會直接批准？要是那樣，朱厚年那邊，我真的沒法交代啊。」
「你放心，」榮富軍語氣篤定，「梁省長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一意孤行的人。他之所以在大會上動怒，是為了立威，是為了整頓紀律。你把朱厚年的情況說清楚，他心裡自然會有考量。朱厚年家裡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不容易，梁省長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酌情處理。退一步說，就算梁省長不鬆口，你也盡到了自己的職責，既沒有違背梁省長的命令，也沒有刻意偏袒朱厚年，兩邊都能交代過去。」
姚鐵林想了想，覺得榮富軍說得有道理。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掛了電話，他立刻著手起草處理意見，把能想到的嚴厲處分都寫了上去，然後拿著處理意見，忐忑不安地朝著梁棟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梁棟辦公室門口，姚鐵林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來梁棟的聲音。
姚鐵林推開門走進去，恭敬地把處理意見放在梁棟面前，有些忐忑地說：
「梁省長，按照您的要求，我擬定了對朱厚年同志的處理意見，請您審閱。」